没人跟我抢了吧?本大官人志在必得。”
嗡嗡声又起,众人都议论着柳大官人疯了,居然用这个日进斗金的雅仙居来买一串链子。这算什么哇,明显是柳大官人在和那位神秘客斗气,根本不值得嘛!年轻人就是不牢靠,怎么和钱过不去呢?
“志在必得?”冷冷地问。
“志在必得!”嘻皮笑脸地答,末了还加了一句,“我不信客官能出得起比整间雅仙居还高的价。这样的话,怎么赢我?”
虫虫在一边急得够戗,恨死西贝柳丝还在勾花四海的火。所谓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何况她还是那一只花四海非常想拍得蛋黄蛋白搅成一团的卵,西贝柳丝不是竞价,这是催她的命,本来就因为他影射剑仙和她结下了粱子,现在新仇加上旧恨,她姚虫虫和他势不两立!
问题是:她怎么才能保住小命呢?
“我出的价是――”冷冷的声音又开口了,一个字一个字敲在众人的心上:“你的命。”
他说得那样轻松,虫虫却吓得差点跳起来,以为是说她,幸好她定力不错,马上意识到花四海说的是西贝柳丝的命,心中大声欢呼,盼着魔道排名前两位的魔头快快对决,那样她就有机会趁乱逃命了!
欣喜的一抬头,正见到左侧一间包厢的珠帘一抖,一点银光窜了出来,直射向西贝柳丝。那银光好漂亮啊,好像一朵银花似的,不过却带着死亡的冰冷。
西贝柳丝一直探身在栏杆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那儿,懒洋洋的一动不动,现在却不得不躲,身体急速后仰,在那些美人的惊呼声中,那银光掠过他的脸侧,叮的一声钉在了木柱上。那银光并不是实质的东西,就是一团光,但钉到木柱上后并没有熄灭,而是燃烧了起来,银色的火焰毫无温度的烧着了木柱。
“冥火!”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短暂的死寂后,花厅内一刹那吵嚷了起来,大家都以为是柳大官人的对头来寻仇来了,再看这人能使出冥火,生怕双方大打出手,殃及他们这些池鱼,吓得纷纷大叫着逃命去。
虫虫多想和这些人一起逃啊,可这个耽误事的二师兄不动,她就不能从角门退出,从大门走吧,以她移动的速度来看,不可能不引起花四海的注意。
她一时无计可施,焦急之下,突然想起了自己会障眼法,于是迅速后退到一个角落,唰的变成了一块大石头。还好还好,看来日常的修炼是必要的,回家后看来要用一下功,关键的时候可以保命啊!
西贝柳丝躲过一击,立即伸手去拍打木柱上的银色火焰,眼看冥火才灭,花厅内的人就跑得一个不剩了,包括胖掌柜在内,于是挥手让美人们退下,轻叹道,“唉唉,小花,你不能不那么野蛮吗?雅仙居现在可不是我的了,哪能任由你毁坏。”
花四海一言不发,幻成一团黑影飞到西贝柳丝的身边,眼角余光看到一块石头摆在花厅的角落,不禁觉得好笑。
“那是谁?”他伸指一挥,布下了结界。
“链子的正主啊。”西贝柳丝掸了掸衣服坐下,“我们观‘石’赏酒吧。”
花四海坐在西贝柳丝的对面,眼睛忍不住又瞄了虫虫一眼,越看越觉得可笑。以他的法力而言,这种低级法术能蒙骗他吗?这丫头有没有脑子?意图蒙骗他就算了,她就不想想花厅内怎么能摆块石头?简直不合逻辑。
“这是天门派最简单的法术,看来她是个初入门的。唉,我这双眼睛只能看高级的东西,遇到低级的倒分辨不出了,我还真没想到她是天门派的弟子。”西贝柳丝说着看看那串被孤伶伶的扔在舞台中央的手机链,“话说,你干嘛跑来和我争,害我把雅仙居都丢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呃――之一哪!”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三十三章 可怜的小乳猪
“我吩咐你做的事呢?”花四海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已经找到了那东西的行踪了。”西贝柳丝道:“我得在这里筹集人手,这可是个大工程,又要在人家天门派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是要小心点的。这事那么麻烦,我好不容易找到点乐趣,还被你给搅了。”
“乐趣?”花四海又饮了一杯酒,想不去看那块“大石头”,心里却和长了草似的,一再瞄过去。
“女人就是我的乐趣。我看上这个丫头了,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又稀奇又好玩。我本打算买了这链子,然后反送给她,多雅致的一件事,生生让你破坏了。现在怎么办?你拿我的命买了她的链子,难道从此我跟她姓了,这回亏大了。”
“既然不值得,为何还要买?”
“钱我不在乎,就是不能输给你,我和你从小斗到大,一次也没赢过,想来就气闷。话说你跑来趟什么混水?啊,我明白了,你不是想要这链子,你是以为我没办正事,发了臭脾气,故意来拆台。好,这下倒好,两魔相争,石头得利。一串小小的链子,居然也能发财,可见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运气。”
花四海皱紧了眉头,答非所问的道:“你知道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做到的,既然有了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放心,我在准备呢,一个月之内就可以动工了。可是――这链子归谁?”
“你还欠我多少条命?”
“我得回去翻翻记录,大约还有千把次吧。”西贝柳丝一直笑咪咪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可奈何,“不如这样吧,反正你出的也不是真金白银,链子还算是我买的,但是送给你,然后从记录中减掉一次我欠你的命数。哼,滴水石穿,我还就不信还不清了。”
花四海不说话,挥手解开结界,面无表情地再度看向虫虫,见她的石化外形开始变化了,大概是因为法力不够,石形渐渐恢复成了人形,可她自己还不知道,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可能刚才太慌张了,脸上的小胡子歪到了一边,头上的帽子也掉了,露出了一头酒红色的齐耳短发,再搭配额头上那个像一只独角样的小青包,红绿相间,煞是好看。
刚才花四海没有认出她,只觉得是个天门派的小学徒在作怪,但虫虫那头红色短发太奇特了,立即让他记起当天就是这个女人把他的锁麟龙崩出一个小缺口。
以他那不容人半点冒犯的性子,应该立即捏死这丫头了事,但他此刻却奇怪的并不想发火,而是感觉可笑。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搞怪滑稽、掩耳盗铃的女人,异想天开地在花厅内变成石头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滚到角门处去。
他并不知道,虫虫除了变石头外什么也不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一切都是本能的反应!她在这儿趴得手脚发麻,可楼上那二位似乎聊兴正浓,于是向来没有耐心的她试图再度溜走。
我滚!我滚!
她感觉连连看的牵制力放松了,心中大喜,祈祷这两个魔头不要注意到她,岂不知从一开始她的行踪就全落到了人家的眼里,她在那儿玩狮子滚绣球,楼上两名魔道的男性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你在干什么?”西贝柳丝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
虫虫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还好她自欺欺人习惯了,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希望是听错了。事实上她也确实听错了,因为西贝柳丝正瞪大眼睛,惊奇的看着花四海。
“你闹什么?”花四海被他盯得发毛,微侧过头瞪回去。
“不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西贝柳丝的惊奇不像是装出来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你――你居然――在微笑。老天啊,原来你会笑。”
“我会笑有什么奇怪,明明是那个丫头好笑!”花四海不小心泄露了情绪,不禁有点恼火。
虫虫在一旁听得真切,不明白他们口中的丫头是指谁,四处一望,就见空旷的花厅内就只有三个人了,而她是唯一的女性,她大惊之下低头瞧瞧自己,果然见自己的四肢着地,正在向角门的方向匍匐前进。
原来是她逗得那个大冰块笑,也许他们早就识破她的初级障眼法了,居然这么恶劣装不知道,看她在做滑稽表演。太过分了,居然没买票!
想到这儿,她干脆站起来,慢慢掸了掸身上的土,“两位魔爷见笑了,小女子就先谢过柳大官人赐的雅仙居。如果没什么事,二位请速速离开,我准备把这儿改成书院,庙小,招待不起两尊邪神。”
“我就说她有趣吧。”西贝柳丝笑道,显然是对花四海说的。
虫虫在说话的时候,早就把所有的力量全灌注在双腿上,那两个魔头一说话,她感觉时机已到,撒腿就往角门跑。门外是一片假山,她猫起来走,他们不一定找得到她,如果能和二师兄他们及时联系上,到时候飞到天上,就算两个大魔头追上来,好歹缓冲地大一点,胜于在这儿让人瓮中捉鳖。
见虫虫玩声东击西这一套,花四海一拍栏杆,飘然而下,左手虚空一抓,已经一脚跨过门坎的虫虫只感觉有一股极大的力量吸住了她,使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落到一个人的胸前。
和花四海距离如此之近,才感觉他分外高大,她不算矮,可是头才勉强到他的肩膀,他宽阔胸膛所带来的压迫力更让她整个人都沐浴在他的阴影中。
她抬起脚,用力踩向花四海的脚,同时手肘向后猛撞,这是她学习的防狼术,相当有效,可当她正后悔自己穿的不是细高跟鞋的时候,却感觉脚和手全落了空,反而是花四海的右手拦了过来,最可恶的是――他,他居然摸到了她的小乳猪!
***,她精心养了二十六年的小乳猪,一直等着奉献给自己的真命天子,居然给这大魔头先下手为强了?!
更可恨的是,她的小乳猪被喂得胖胖的,手感一定很好,这魔头却居然没有色情流露,反而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她没有女性魅力?这也太――太伤人自尊了!
哼,绝对不能吃亏!
虫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半转过身体,也去抓花四海的胸部,心想大家互摸一下,也算公平。
花四海没有料到这天门派的初级弟子居然来这一套,一时没有躲开,眼见虫虫白嫩的小手抓住了他左边衣襟,然后听她啊的惨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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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三十四章 壮士断腕
花四海心念一动,松开了手。
就见虫虫右手掌心破了一个小血洞,没有穿透手掌,但汩汩流出了一股鲜血,一滴滴落在了地上,她疼得直跳脚,一边跳一边骂:“死魔头,你居然暗箭伤人,卑鄙无耻,以小欺大、以男欺女、以强凌弱、欺男霸女、下流可恶、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万恶滔天、穷凶极恶、恶贯满盈――”
看她挂了一脸的泪水,凶恶又可怜的瞪着他,无数形容词滔滔不绝而出,花四海第二次觉得好笑,同时感到非常意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衣襟,见那条纽袢正由红变粉,最后又归于银色。
这丫头是什么人?明明是天门派法力最低微的弟子,却拔得出却邪剑,伤了他的锁麟龙,现在又让他的水心绊吸血。水心绊长年沉睡,从来不伤人的,为什么会咬伤她?
这一切只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正在虫虫还在哭疼的时候,西贝柳丝也飘然而下,轻笑道:“唉唉,要怜香惜玉啊。虫姑娘,你的那位表兄呢?怎么不出来聊聊?”
“我表哥没来。”虫虫随口撒谎,呼呼吸着冷气,头一回理解什么叫心手相连,实在太疼了,也不知道花四海在衣服里藏了什么,果然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为什么她这么倒霉呢?下回她要学吴孟达,也来个什么无敌金胸罩,外面全是倒刺的,谁敢摸她,就把他的爪子扎个透!
“没来吗?雅仙居的景致也算不错,贵表兄不会四处观赏风景迷了路吧?”西贝柳丝眯着细长的眼睛笑道,模样看起来就像一只表面温和,内心奸诈的狐狸。他和花四海并排站在一处,一个静穆如山、粗砺如岩、寒冷似冰,另一个花团锦簇、春风拂面,当场让虫虫想起一个成语――狐假虎威。
被识破障眼法的尴尬、被偷吃小乳猪的羞愤、掌心处钻心的疼都让虫虫忘记了恐惧,没好气的道:“柳大官人死狐狸,我表哥名山大川都看过,谁稀罕你一个破园子。再说你别忘了,你用这园子买了我的链子,现在这地方是我的了,我表哥要拆了它也可以,要你管,死狐狸!”
花四海咳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掩饰笑意。虫虫抬头一望,见他侧过了脸,突然发现他的侧脸很帅,那鼻子漂亮的,就像当年纳粹吹嘘的新德国的象征。
“话说,我的地契和屋契还没过到虫姑娘的手,雅仙居现在还算我的,贵表兄,哦不对,应该说贵师兄在园子里乱转,总是不大尊敬主人吧。”
虫虫用自己的丹凤眼瞪向西贝柳丝的狐狸眼,心想这狡猾的家伙虽然开始时不知道他们是天门派的人,但他一经发现,马上就意识到天门派可能是探魔道的底来的,心思实在玲珑,这样看来他必有安排,他们要怎么逃呢?
“虫姑娘,明人不说暗话,大家彼此都知道来历,隐瞒无益。正魔两道多年来相安无事,天门派登门造访,小居蓬荜生辉,只是私闯怕是不好。本人家里人多,如果有什么误会,大家不方便,不是吗?所以请告知贵师兄的去处。”
“今天就是我一个人来的。”虫虫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不承认。
“多说无益,抓过来问问就是。”花四海冷冷地道,说着又是虚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