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不乐,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不吃了,好像心事重重。黑姑等人没有办法,又怕小姐是害了病,只得逼青萍去问。
青萍怕虫虫被打扰后会生气,奇怪的是虫虫还没等她说话,就先招招手叫青萍坐在自己身边,轻轻的道:“青萍,咱们去年刚刚跑出来之时,是为了什么?”
青萍道:“小姐您忘了么?咱们是出来玩的呀!”
虫虫摇了摇头道:“你不知我心意么?我不是为出来玩的,是为另一件事。”
青萍心里一跳,纳闷道:“什么事?能告诉我么?”
虫虫黯然道:“我自然可以告诉你,我们名为主仆,实际上情同手足,你便似我的姐姐一般。大伯伯他们虽是家奴,但我心中始终拿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伯伯、婶婶。可是青萍,有些个话儿,我还是只能闷在肚里。”
青萍道:“为这个不开心吗??”
虫虫道:“我不是不开心,我只是心烦!有时我常想我是任性些古怪些,但我并不是故意的。今后我还会这样,只盼你不要怪我。”
青萍见平日刁蛮的虫虫吐露肺腑之言,不由得颇为感动,轻轻的道:“我怎么会怪你,就连程心也是不会的,我们侍候你是应该的呀!可你有什么话要闷在肚子里呢?”
虫虫顿了一顿道:“我自生下来就没有爹娘,这你知道,可是有一次我在咱们家虎威堂偷听大伯伯他们讲话――没想到听他们说,千万不能让我知道我的身世,我这才知道这其中或许有个天大的秘密。”
青萍大吃一惊道:“小姐你没听错么?”
虫虫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听错!开始我也以为自己头昏了,几乎从房顶上掉下来,但后来他们又说了起来,我才知没错。青萍,你去把程心叫进来,免得他费神偷听。”
青萍应了一声,却见程心已然进来,神色尴尬。
程心道:“小姐真聪明,怎知我在偷听?”
虫虫瞪了他一眼道:“我还不知道你么?”
程心嘻笑道:“我是关心小姐,再说偷听也是跟小姐学的。”
虫虫斥道:“少废话,把门关上找个座坐下,黑姑不会冒然进来。”程心依言行事,捡了个倒在一旁的凳子坐下。
听虫虫又道:“我偷听到这些,便想再听下去,没想到稍一不慎便被大伯伯发现了,我也被捉了进去。他们四个逼问我听见了什么,我说什么也没听到,还假委屈的哭了一场,这事才算过去,后来我想二伯伯最疼我,便去逼问他,到后来逼得他差点抺了脖子,他也不肯说出我爹娘是谁,只是提到我才出生不久,大伯伯他们四人受了我爹极大的恩惠,因此才主动卖身为奴,并发誓永不言及我的身世。”
程心插口道:“小姐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有一天我去打扫程老爷的灵堂,出来时想起来未换供品,便又折回去。看见大伯伯抱着老爷灵牌垂泪,自言自语说一定完成遗愿,把小姐抚养成人,找一户好人家嫁了,决不会让小姐误入江湖恩怨,也决不会让小姐见她不该见的人。当时我还纳闷有什么人小姐不该见,后来三伯伯叫我去买东西,这件事我便忘了。”
虫虫目光灿然,急问道:“你没听错么?”
程心道:“绝对没错!”
虫虫沉思道:“那就更奇了,这世上有什么与我有瓜葛的人么?我不能知道我的身世么?我爹娘难道——难道是武林人?”
程心接口道:“要这么想来,还有许多事情不对头。”
青萍急道:“什么不对,快说快说!”
程心道:“你急什么?女孩家性子总这么燥!你听我慢慢说,你们想想,大伯伯他们四位长辈,哪一个武功不高?咱们这两下子混江湖,再加上黑虎红箭两个神物可算一流了罢?可是比之大伯伯他们又哪及百分之一。咱们出来也快一年了,见过谁比大伯伯功夫更好?”
虫虫道:“怎么没有?丐帮的四个老头,我那三个徒儿,三阴教的人――还有张家镇上赠药的那人,不过,这些人也未见得打得过大伯伯,只是――”说着想起那怪人不肯与自己打架,而且冷冷的没半分好脸色,心下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心思飘得好远。程心青萍见状,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虫虫半晌却道:“程心,你是故意的么?还不快接着说!”
程心应了一声,接着道:“大伯伯他们功夫那么好,为什么甘为人奴?而且小姐那时尚年幼,他们若要杀人夺物还不是易如反掌?他们不违诺言,不动程家财产一分一毫,抚养小姐长大,这故然是君子之义,但也是奇怪之处!”
青萍道:“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小姐不是说老爷生前对四位前辈有天大的恩情么?不过呢,总算你还说出点理由。”
虫虫道:“你们说的都有些道理,不过还有一件事,就是那日我偷听被大伯伯发现时,三婶婶收语不及,我听了提起圣女神殿。”
“圣女神殿?!”青萍程心齐声问道,满目惊讶。
虫虫点了点头道:“这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大冷的天直奔江西来了罢,这也得谢谢程心,他跟三伯伯做生意走南闯北,知道许多黑白两道上的事情。”
青萍道:“我们开始以为小姐是由着性子乱转,后来以为您是跟着杨公子走,现在才明白其中之原由。”
虫虫道:“跟杨大哥也有些关系,还不是为了大伯伯么?”
青萍道:“为这个不开心么?”
虫虫摇头道:“是因为圣女神殿的事,我去打探,希望知道我爹娘的事,谁想却是什么夺宝的事。这么看来,我是打听不出我身世的事了。唉,本来大伯伯他们待我是很好的,只是——只是我若知道我爹娘是谁多好,可惜――”言罢垂下头去,伤心欲泣。
青萍程心见状慌成一团,程心忙道:“小姐也不必太失望,我看我们就跟着去寻宝,说不定会打听出消息来。既然三婶婶说起圣女神殿,其中一定有隐情,反正我们左右无事,不如玩一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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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之虫虫的前世今生江湖梦 第二十四章 袖香院
虫虫疑道:“行么?”
程心道:“怎么不行?这下小姐高兴了罢!”
虫虫点了点头,眉梢的愁色稍减,但随即想到那个几次相逢,却一无所知的怪人,心情又恶劣起来。那人是谁?为什么遮遮掩掩?救了她,为什么又那么傲慢。她可不承他的情。
她不擅掩饰,程心和青萍对望一眼,都知道她又是想起了什么心事。可是却又不明白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杨顺千吗?他们哪知虫虫说的那是蒙面人,她自小到大,别人都对她百依百顺,就连杨顺千,萍水相逢对她也好得很,只那人对她毫不理睬,虫虫无礼,那人也毫不答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让虫虫牢牢记住他。
当天晚间是一年中的除夕夜,有家业的早已回家过年,客店里冷冷清清,只有客居他乡,来不及赶回故里的人,但这些人也自己去找乐子。
程心早已想了一天,到晚间方才蹭到房里,对虫虫道:“小姐,我们既回不到家里过年,等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出去玩罢!”
虫虫道:“你说去哪里?”
程心连说了好几个地方,虫虫都没有兴趣。程心一想也是,小姐生长在极富之家,但性格活泼好动,并不像一般大家小姐一样啧足不出户,加之受到四位伯伯的溺爱,可以说这世上有的,差不多玩遍了。
除了――
不过,上回小姐在那地方也没有尽兴。
“再想想,想不出好玩的,等着吃鞭子吧。”虫虫吓唬程心。
程心并不怎么害怕,知道小姐只是说说,不过倒想起了一个地方,支吾了一会儿道:“有个地方倒是蛮好玩,只是——只是说了出来怕小姐赏我一个耳刮子。”
虫虫本没做什么打算,一听程疏这样说,奇道:“好端端的打你做什么?噢——”突的灵机一动:“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什么袖的。”
青萍道:“什么锈了?”
程心也不理她,只对虫虫道:“小姐记性真好,就是袖香院。上次我和三伯伯来江西办事时看到过的,热闹得紧呢,咱们去逛逛么?”
虫虫拍手道:“好啊!”
话音才落,黑姑喉间便发出“咕咕”的声音,满目焦灼的拉青萍衣袖,比划了一下。
青萍登时明白,涨红了一张俏脸,扭住程心耳朵道:“你个死鬼,找别扭是不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程心吃疼,又脱不开手,只得向青萍投以乞怜的目光,眼神示意:我也不是故意说的啊,不过小姐问得急,我一时嘴快,就说出来了。再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啊,小姐不过好奇,扮了男装,有咱们陪着,还能出事不成。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眼神交流非常方便。
可是青萍仍然大怒,揪住程心耳朵的手用力一扭,疼得程心大叫,余光中瞧见黑姑对他怒目而视,后面的话也不敢说了。
青萍怒道:“小姐早晚让你带坏了,那是什么地方,不干不净的,小姐可是女孩家。”
虫虫见程心“哎哟、哎哟”的直叫疼,便道:“青萍,你放开他罢!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干么紧张成这样子,不就是妓院么?又不是没去过。”
青萍和黑姑都是大吃一惊,青萍手下一松,程心趁机逃脱。
青萍惊道:“小姐你去过那种肮脏地方了?我怎不知?”
程心右手捂耳“咝咝”吸着冷气道:“你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诸葛亮,不知道的事多了!”
虫虫小孩心性,心中虽然为自己的事郁闷,但听到好玩的,又兴高采烈起来:“今天晚上就去那儿,那地方又华丽又幽雅,里面的小娘儿个个香喷喷的花枝招展。上次我换了男装去,一个姓纪的姑娘还坐在我腿上叫我大爷呢,这次我就着女装去,也不知会是什么样子了?”
青萍急道:“那地方去不得!”
虫虫一吐舌头道:“我说去得就去得!今天留黑姑看行李和游龙,其余的跟我去,听到没有,我是一定要去,拦着我的话,能拦住么?”
答案太明显了。
不让她光明正大的去,她就会偷偷摸摸的去,哪个危险更大,是人就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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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袖香院是一座华丽的大妓院,眼下正值除夕,没有几个嫖客,倒有一多半的姑娘闲着。
一年岁月已过,那些姑娘乐得清闲,均聚在一起,准备晚间同坐一起吃年夜饭,放鞭炮,也要辞旧迎新。谁想正忙着,就来了三位。
一位是二十五六岁的年青男子,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他后面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衣丫头和一个奇丑无比又瘦又小的老头。这位公子出手十分阔绰,见了人就赏钱,把个爱钱的老鸨乐坏了,吩咐姑娘们小心侍候。
依了那公子之意,在花厅摆下酒席,所有的姑娘都过去吹拉弹唱劝酒舞袖,整间袖香院冷清清的,独花厅内莺声燕语,好不快活。
天色晚时,大家正玩得兴起,就听有人来报,说是又有人来了。
那公子道:“叫他们出去,大爷我多多赏钱,把这全包了。”
老鸨也附和道:“是呀!我们今天不接生客。”
来报之人应了一声,便转身往外走,谁料来人已进来了,正是虫虫一众!
虫虫一进门,就摆出大少爷的谱儿来,扬声道:“谁说把这包了?谁说不接生客?开了这楼还有赶客人的道理,这是哪门子的生意人?”言罢抬腿往里走,众人循声一望,见一黄衫少女肩头立一小鹰,俏生生站在那,均觉眼前一亮,群芳失色,那公子更是看得呆了。
原来虫虫胡闹,在家里哄骗着黑姑易了容,坐进了轿子却又换了回来。青萍是个急躁性子,虽然泼辣,却是个没主意的,最后也没拦住,只得忧心忡忡的跟着。到后来安慰自己,大姑娘逛妓院也是头一遭,说不定小姐到那里,妓院的姑娘没兴趣,小姐坐不了一会儿,受不了冷淡就出来了。
老鸨见多识广,虽然女人进妓院古怪,但一看这一行样貌不凡,又带着挑衅的神气,不敢得罪,忙上前道:“这位姑娘请了,我们这是妓院,男人们找乐子的地方,姑娘还是抬抬贵脚,到别处可好?”
虫虫道:“为什么不接女客?妓院又怎么什么了不起!银子一分也不少你们的。青萍!”言罢打了个手势,青萍连忙扔给老鸨一个小布包。
老鸨打开一看,见里面有十几个金元宝和一串名贵的绿宝石珠链。
她从未见过如此怪事,可却认得银子和宝贝,忙眉开眼笑的道:“敢情您是贵客呀!来来来,姑娘请坐!”说着忙用手绢抺拭凳子。
虫虫却理也不理。
青萍和程心径直走进去,摆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和椅子,虫虫这才坐下。
众人见这少女如此气派,满身贵气,不由另眼相看,又因是大姑娘逛妓院,躲在一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另一边,跟随那位青年公子的奇丑老头和青衣丫头见虫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自己这边冷了场,心里不快,有心请自己少爷答应去打发了他们走,却见少爷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家,只怕魂也没了。
只听老鸨又道:“这位小姐,咱们这本是不接女客的,可姑娘既然赏脸来了,我们就小心侍候着,只是……”
青萍接口道:“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