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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王 佚名 5850 字 4个月前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沙神情怪异地仰视自己,笑道:" 你不随他们去布鲁克吗?" 一沙眨巴眨巴眼睛,望望远去的难民,又看看云镜南,再看看北方,问道:" 你往哪里去?""我要去王城。" 云镜南刚才见他挺身而出,对他有了七八分好感。[ 吾爱文学网www.2552.com.cn] "那我也去!" 一沙道。

" 为什么?你本来不是往南走的吗?" 云镜南奇道。

一沙镇重道:" 我一定是要跟着你的。""那就跟着吧!" 云镜南也不介意,反正马也被吃了,步途还长,乐得有个话多的旅伴。

和一沙这一聊,云镜南大吃一惊。

他的眼前展开了一幅比维斯妮洲更大的地图。

一沙来自远在万里之遥的亚里马罗国。那是个庞大的帝国,从一沙的描述中,云镜南隐约感觉到,这个庞大帝国的东部,很可能就是王朝远祖的发祥地。

随着一沙的故事,云镜南眼前开始浮现出一个雄伟瑰丽的画面。

象布鲁克城墙一样高的大石柱,拱起巍峨的宫殿。在那里,也有皇帝,却也有另一个可以制约皇权的机构,叫作元老院。元老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类似于部落长老或是乡村里的族长,他们组成的联席会议,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决定事情,甚至可以否决皇帝的决定。

亚里马罗国的土地同样曾经发生战乱,同样四分五裂,可是在数百年前,也就是王朝先祖东迁之后的那段日子,整块土地统一了,从此开始了繁荣的时代。

云镜南对这一切都很感兴趣,不断地询问亚里马罗的法制、国家运作以及各种各样的奇闻轶事。

当听到元老院时,他眼睛一亮;当听说那里的公共浴场时,他心痒难耐;当听说到" 海洋" 这个词的时候,他怎么也无法理解;在一沙谈起亚里马罗佛教时,他又觉得这些僧人的想法难以琢磨。

而一沙来自一个长期稳定的国度,他在进入王朝之后才真正看到人间的疾苦,对于维斯妮洲,他同样充满好奇。

奇www书qisuu网com "真的有神族?他们很象我们传说中的精灵。你们也有公共浴场吗?否则你怎么知道神族女子有条小尾巴?难道你的妻子是神族?""原来除了王朝,还有厥奴草原和兰顿帝国!……不过,草原是什么样的?""兰顿帝国的东面是什么?雪山啊。那雪山东面呢?噢,你也没去过。我一直有一个想法,大地是圆的,那雪山那边应该有海,从那里坐船往东,不停地向东,就会到达亚里马罗的西海岸……" 云镜南当然不会笨到认为大地是圆的:" 如果大地真是圆的,那我骑马往上面跑时,既不是特别累?往下面跑时,既不是要掉下来?" 一沙为自己的奇思怪想搜罗了不少哭笑不得的佐证,马上反驳道:" 你看远处的天际,不是有个圆弧吗?你仔细看。" 云镜南原来从未注意到这个问题,被一沙提醒,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居然无言以对。他在马上苦思了一阵,突然大笑道:" 差点被你骗了!你见过镜片和水滴吗?通过它们看东西,东西总是有点变形。大地不是圆的,但你的眼珠子是圆的,所以才会看出弧形来。""是吗?" 即使是在亚里马罗,地圆说也尚未出现,一沙顿时没了把握,但又舍不得放弃自己引以为傲的发现,口中喃喃道," 你说得好象也有几分道理,让我再好好思考一下。" ……

两个人在对方看来,都象是一个新奇的宝藏,因此一路上一点都不寂寞。开始时,云镜南还有点不习惯一沙的罗索,不过在几天后,他已经知道怎样对付一沙了。

几天后,他们来到飞羽城。

" 一沙,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云镜南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 一沙一佛陀……唉,算了,这个你也不懂。" 一沙道。

" 又是什么佛的?我是不懂。我也不明白,你们这些僧人,戒酒戒杀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戒色。唉,也不知你们是怎么做到……" 云镜南的声音嘎然而止,他看见路边一块招牌。

这个粉蓝色的布幡他再熟悉不过了。

" 蓝磨坊" 三个大字飘扬在飞羽街头。对于云镜南而言,这三个字便是自由,便是欢乐,便是人生的希望。

" 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号?" 他马上向那招幡走过去。

" 我们去哪儿啊?不是先要吃饭的吗?" 一沙迈开小步,飞奔跟上。

" 淫欲思温饱,你没听说过吗?" 云镜南头也不回地道。[ 吾爱文学网www.2552.com.cn]一沙叫道:" 好象有点不对啊?等等我!"云镜南一进门槛,一眼便看见曲姐,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曲姐亦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与云镜南抱了抱,然后道:" 这位大哥,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了啊?""是啊,好久不见了!" 云镜南将曲姐拉在一边,低声道," 你怎么来了飞羽?" 曲姐愣了下,随即笑道:" 这位大哥可真是赏脸啊,真捧咱们蓝磨坊的场。姑娘们,这位客官是从王城专程追到飞羽来的,咱们蓝磨坊的老朋友了,好好招呼啊!" 曲姐这一句引得大堂中的寻欢客齐齐看来,一张张脸上都写着一句话:" 尽有这样的白痴!" 云镜南见曲姐虽然嘴上亲热,眼睛却始终未在自己脸上停过三秒,当即明白过来:" 我还带着人皮面具呢!""救命啊!贫僧虽然是个酒肉和尚,却是从不破色戒的。" 一沙被两个姑娘拉到座上,另一个半推半搡,早已摸遍了一沙的六七个口袋。

" 曲姐,我是阿南啦!" 云镜南凑近曲姐小声道。

" 什么阿南阿北的?到了蓝磨坊,保准你找不到东南西北!" 曲姐满脸堆笑。

" 我是云镜南!""啊!" 曲姐吓了一跳,认真看看云镜南,笑道," 今晚的月亮好圆啦!" 云镜南在她丰臀上掐了一把,对道:" 再圆也没你的圆啊!""真的是你!" 曲姐惊喜交加,捧着云镜南的脸左看右看," 你怎么变样了?""去东荒地前和你做了一万金币生意,曲姐肯定是不会忘的。" 云镜南再次明白无误地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对了,这几天我也没照过镜子,不知自己长成什么样了,快,曲姐,拿镜子给我。""好,好!" 曲姐将云镜南往楼上自己房里拉,对姑娘们叫道," 好好伺候那位光头的朋友,他可是个大主顾啊!" 姑娘们本已准备放弃一沙这个穷恩客,听得老板娘如此说,又热情起来。一沙在香粉娇声堆中中大呼救命,直至筋疲力尽,予取予夺。

*** 曲姐将云镜南拉进房里,双手从背后将门掩上,两眼瞪得硕大,如见到怪物般看着云镜南:" 阿南,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说来话长," 云镜南见到曲姐,心情大好,谈兴亦起,他抓起桌上的粉底盒往桌面上一拍,立时红粉缭绕,随即打开话闸,胡编一通," 话说天下第一刺客云镜南刺杀李城子,离了王朝。天下震惊,明镇皇颁布通辑令,四下搜捕……" 接着他在小小房中鼠窜蛇行,一会儿从桌下钻过,一会儿窜上房梁,几秒之内竟连做几个难度系数封顶的动作,看得曲姐目瞪口呆,然后继续口沫横飞:" ……此后,云镜南亡命天涯,杖剑持酒,遍行天下。这日来到……和草原神兽大战三百回合……娶了传说中神族神女水裳……在蓝河大破伊枝军……可是后来生了场病,幸好有个亚里马罗国的神医救了他,吃了十七八种草药,命是保下来了,可这脸却也变了形。" 曲姐看着粉雾中云镜南口若悬河,只觉得仰慕之极,原剩下的半分疑心也荡然无存,她双手握在腮边,两眼望着房梁祷道:"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好人有好报啊!""都说风月场上情最薄,曲姐哪象个薄情之人啊?" 云镜南见她是真心关心自己,心下感动," 曲姐,托你吉言。好人有好报……唉,也不知我算不算好人啦!" 曲姐又祷告了十来遍,这才拉着云镜南坐下,问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要去王城找下阿宁。" 云镜南道。

" 阿宁……铁西宁!" 曲姐脱口而出,马上自觉失言,轻轻掌了下自己的嘴," 人还没老呢,瞧我这个糊涂劲。该叫皇上!" 云镜南听她这么一说,心头突然一震。直至几秒钟之前,他还一直把见铁西宁的事想得很简单,但事实是,一个往日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已经是一方霸主,他还能象从前那样和自己平膝亲谈吗?

" 只怕这一路难啊!" 他开始担心起来。

曲姐哪知他心中这许多想法,笑道:" 阿南,我知道你最爱面子,什么娶了神族神女的,都是你瞎吹的。这几年过得很惨吧?没关系,曲姐虽然蚀了本,可这点路费还是拿得出来的。" 说着,她到自己衣柜里,挪开一堆里衣内裤,拿出一个小包袱,摊开在桌上。

" 我这里还藏了几两碎金子,拿一两……再拿点……拿一半给你吧!" 曲姐狠了狠心,拨了一半金子给云镜南。

" 就这么点啊?" 云镜南奇道。

曲姐会错了意,一狠心,将整个小包推到云镜南面前:" 都给你了!这可是蓝磨坊的备用金,你要早日见到皇上,赶紧寄些给我们,不然……""我看下边的客人蛮多的嘛!" 云镜南奇道。

" 唉……" 曲姐偏过脸不看那包金子,生怕自己改变主意。

原来,明恒政变后,王城局势不稳。曲姐早得了消息,带着蓝磨坊近百人,举坊南迁以避风头。不料全国皆乱,这一南迁不要紧,蓝磨坊元气大伤。

第一伤的就是金银。姑娘们平时在王城娇惯坏了,出门在外自然不能亏了自己,于是一应吃用还按着王城标准。

(《王朝通史》第1578页:" ……行者一沙初遇阿南王,见王手刃暴军,力救穷苦,心感其大慈悲,遂相从马前鞍后,生死不弃……" 行者一沙便是西方佛教传入维斯妮洲大陆的第一位使者,被称为活佛。笔者曾为此节的写作事宜问询过云镜南先生,云先生面带痛苦地道:" 他的话太多,我要回忆很难嘞!" 笔者初时不以为然,后来才醒悟过来,若不是" 话多" ,一沙活佛何能将佛经教化传于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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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飞羽在兵荒马乱的年头,谁愿意弃家抛子走远路,于是厨子、镖师、使唤的老妈子全部漫天要价。

这还罢了,曲姐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金银,咬咬牙就豁出去了。可没想到,一路士兵匪横行。那些高价延聘的镖师护院,死得死,逃得逃,曲姐又将工钱涨了一倍,才勉强留住几个镖师。纵是如此,防得了匪却防不了兵,十来个当红姑娘中,有两个被抢上山去,生死不明,倒有六个被骑将硬索了去做姨太太。

" 真象戏文里说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我好不易在飞羽城落下脚,心想再往前走就更没生意了,古思大人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会更没生意的。身边的积蓄损失了一大半,几十口子张着嘴等吃喝呢,我只得用剩下的钱勉力挺起个铺面开张。" 可是飞羽城不比王城,没有那么多闲官阔少。原先一个头牌舞娘,一夜值几十金币,到飞羽城降到五个金币仍少人问津。到了现在,价钱一降再降,每日挣的只够大家的伙食费和脂粉钱。

" 现在姑娘们扑个粉都拿粉盒在下巴下装着,唯恐浪费了香粉。" 曲姐一副虎落平阳的颓相,牵着云镜南的手,诉尽苦水。

" 人活着都不容易啊!" 云镜南简直快感动得哭出来了——曲姐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把备用金全拿出来借他,他将小包推回给曲姐," 曲姐,我不缺钱。这小包还你,另外给你点金票先撑一阵吧。" 曲姐接过他递来的五千金币金票,手都激动地抖散了。要知道,按飞羽城蓝磨坊现在的价格,就算连她也出去接客,每日不停,也要一年才挣得到五千金币。当然,从生理学角度,每日接客根本不可能做到。

" 放心吧,曲姐。只要你碰到我,蓝磨坊总会重新兴旺的。" 云镜南安慰道," 我这两天赶路赶乏了,只想听听曲。""好嘞!正好现在坊里就一个弹曲的上得了台面!" 曲姐今日有如拨云见日,喜滋滋地出房而去。

云镜南在香榻上倚着,曲姐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迷糊着打起盹来。蓝磨坊本就是一个旅人最好的歇脚处。

曲姐轻掩房门,暗笑道:" 老娘真是厉害,用几块碎金子引出五千金币,重要的是,蓝磨坊可要有戏了!别看阿南身上穿得普通,可手上那枚戒指就不只值几千金币,算我眼毒!……我怎么把自己想得这么势利?重头想过……阿南真是好人啊,我们蓝磨坊和他的渊源既是几千金币就能衡量的?呜呜,好感动!沙子入眼了。" *** 筝声如飞云绕坡,如高山流水,或若玉珠泄地,或若春雨斜潲,云镜南在半梦半醒之中如入仙境。

几天前,他还睡在长草丛中,现在却是满室皆春,花香盈鼻,尽情享受着这久违的糜醉。

云镜南闭着眼,听着筝音,渐渐醒了。虽然醒了,却不忍睁眼,生恐一睁眼便又回到现实世界,便马上要离开这如梦天堂。

奇www书qisuu网com曲终。

尚觉余音绕梁。

收筝,起身,裙带悉索。云镜南忍不住想看一看这弹筝舞女。

他睁开眼睛。

于是进入另一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