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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缠绵 佚名 4754 字 4个月前

赶我出门。”

“她人呢?她去了哪里?”司烈一把抓住泉伯的胸口衣服。“你快说。”

泉伯脸上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暧昧笑容,仿佛他做了件大大称心满意的事。

“你快说。”司烈额头、脖子都冒出青筋。

“泉伯,请你快告诉这位少爷,董恺令去了哪里?”璞玉轻轻拉开司烈捉住泉伯胸前衣服的手。她说得真诚动人。“无论你做了甚么,我们都不会怪你,知道你是为少爷好。”

泉伯怔怔的望着璞玉半晌。

“我——烧死她。”他说。

“甚么?”司烈跳起来,他觉得眼冒金星,耳朵呜呜作响。“你说甚么?”

“我偷偷跟着她,看见她又想害人,她在饭菜里下那种药,我亲眼看见,”泉伯挺一挺胸。“她每天送饭去旧屋,我不知道屋里是谁,我不能让她再害人,我——放火。”

“你——害死她。”司烈狂叫。“你怎么可以放火?你明知她在里面,你明知还有人,你怎可以放火?”

“奇怪,怎么只有一个尸体呢?”泉伯像全然听不见他的话,喃喃自语。“我知道旧屋里还有一个人,她送饭去的那个人,我不明白。”

“泉伯——”璞玉和佳儿、阿尊面面相觑,放火的竟是泉伯。

“我不明白,”泉伯边说边往外走。“怎么只有一个尸体?他想害人,我知道,但是她害不到人,我放了火。”

他说得语无伦次,慢慢的,蹒跚的走下楼,屋中竟没有一人拦阻他。

泉伯离去了好久都没人说话,沉默得异常,如真似幻的感觉笼罩着大家。

“你们信不信?那不会是真的,老人家老糊涂,胡乱编故事,那不会是真的,”司烈忽然大叫,显得狂乱。“不可能。”

大家都同情的望着他,毕竟他是当事人。璞玉更轻轻握住他手。

“冷静一点。”她说。

“你们都认为是她害我,没有道理。她害我也得有个理由,是不是?是不是?”

“司烈——我刚从台湾回来,我又见到伯母,她——跟我说了一些话。”璞玉说。

“啊——”他呆怔一下。“她说甚么?”

“当年——她说当年和董恺令有过节,是董恺令使她变成目前这样子。”

“目前甚么样子?你说。”司烈迫视她。

“你不知道伯母——”璞玉深深吸一口气,脸有难色。“伯母已不像以前?”

“你想说甚么尽管说,不要转弯抹角。”司烈胀红了脸。

“她——容貌已毁。”璞玉低声说。

“甚么?”司烈整个人惊跳起来。“你胡说,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就是上次她不肯见你,只肯让我上前一见的原因。”璞玉叹息。

“为——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司烈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快说!”

“是董恺令。”

“不不,你们把甚么都怪到她头上,她怎可能是那种人呢?她典雅斯文,雍容古秀,她善良,怎可能是那种人?”他叫。

“伯母——是这样告诉我,她叫我回来立刻找董恺令,必能知道你下落,”璞玉再吸一口气。“果然在她的旧居见到你。”

“不——不——”司烈脸上的肌肉抽搐。“说甚么我都不信——我的梦呢?怎么解释?”他努力挣扎着。所有的事实已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但他不愿相信,董恺令美好的形象在他心目中根深蒂固。他深苦的挣扎着。

“那——是另一件事。”佳儿忽然说。

“若要追究,根本是一件事,我梦中的景物在恺令的旧居,而梦中那女人是——她,”司烈不受控制的喘息。“根本是同一件事。”

“我们不能解释你为甚么会有那些梦,”阿尊十分理智。

“世界上我们不知道,不懂的事太多太多。”

“甚么不能解释,我前世和她必有关系,”司烈不顾一切的说:“我从来不相信前世今生,不相信灵魂,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怎么解释?必有原因,是不是?”

“我有一个想法,”佳儿冷静的说:“所有事故的中心是司烈和董恺令,然后事情才围绕着他们发生。”

“我有连续不断的梦,恺令有甚么?”司烈很不以为然。

“她——董恺令贯穿着两代。”佳儿一边思索一边说:“她和司烈母亲的恩怨,她和冷教授亡妻阿爱的恩怨,甚至她和亡夫的恩怨,我相信都有关系。”

“那些人都已过世。”司烈说。

“你母亲仍在。”阿尊提醒。

“但是——我和他们有甚么关系?”司烈问。佳儿眼中掠过一抹奇异的神色。

“我和冷教授的亡妻阿爱容貌相似,连脸上的胎记也一样,”她说得石破天惊。“司烈——你不是极像董恺令亡夫?”

一刹那间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样的说法太不可思议,然又是事实。世界上的确有许多事是人类无法了解的。

“你——想说明甚么?”司烈的声音干涩颤抖,连自己都觉陌生。

“我不知道。”佳儿眉心深蹙。“这其中——必有道理。”

“你想说——世界上的确有轮回转世?”阿尊的神情也古怪得很。

佳儿没出声,仿佛默认。

“不不不,这太玄了,我不可以接受,”司烈大声叫。“阿爱死於意外,恺令亡夫死於病,我不相信轮回转世,不可能。”

“阿爱意外死亡,董恺令亡夫被毒身亡,都不是死於正常。”佳儿说。

“那又怎样?”司烈盯着她。

“我不肯定。但——也有可能。最主要的是外貌相似。”佳儿说。

“不——”司烈几乎在呻吟。“不可能——”

“不要否认我们不明白的事,”璞玉轻轻说:“佳儿只想帮你解开心中疑团。”

“这么说——我是董恺令的亡夫?佳儿是阿爱?死后转世我还带着一些前世的记忆?化作梦境长久纠缠我?”司烈夸张的笑。

佳儿、阿尊、璞玉都望着他不发一言。

“你们的模样都像已经肯定了,但有甚么证据?说啊!有甚么证据?”他叫。

佳儿看阿尊一眼,说:

“董恺令必然一早知道,否则她明知司烈是他母亲的儿子,明明早有恩怨,为甚么不拆穿?她有阴谋,她包藏祸心。”

“证据,一切要讲证据。”

“泉伯亲眼看见董恺令害人还不够?”阿尊皱着眉。“你为甚么不肯相信?”

“恺令——不是那样的人。”司烈倔强。

“伯母说是董恺令使你们家破人亡,”璞玉忍无可忍胀红了脸。“她说董恺令心如蛇蝎。”

“你——”司烈指着璞玉,却说不出话。他不敢反驳母亲的话。

“她是不是对付每一个与她亡夫有关的女人?”佳儿说:“像伯母、像阿爱,甚至像董灵。”

听见董灵的名字,司烈震动一下,奇异的感觉由心底升起。董灵死放意外,难道与恺令有关?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不不,这太可怕,你们别说了,”他极端痛苦。“这太可怕了。”

“会不会司烈像她亡夫,她太代入?她不能忍受司烈与董灵相爱?”阿尊也说。

“不不不,请别再说下去,这太离谱。完全不是这回事,董灵是她介绍的,又是她侄女,还有,她完全不接受我,一点机会也不给。”

“她打电话通知法国的皮尔,董灵同居的那个男人。”佳儿说。

“不——住口,不许再说。”司烈狂叫。

“董恺令必然变态。”璞玉说。“除了这样解释,再找不到更好的了。她困住司烈,想用害死她亡夫的方法对付司烈,好在泉伯发现——”

“请——不要再说。”司烈的脸埋在双手中,呜呜的哭泣起来。

屋子一阵难堪的沉默,佳儿忽然跳起来。

“我打个电话,阿尊,请给我号码,冷教授家。”她说得十分兴奋。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有人接听。

“冷教授?我是秦佳儿,是是,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令夫人阿爱是哪一年哪一个月几号出意外的?是,很重要——”

不知道冷教授讲了甚么,佳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眼中却射出异采。

“谢谢,非常谢谢,对我们帮助极大,谢谢。”佳儿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怎么样?”阿尊也变得异样紧张。

“阿爱出事的日期是一九六四年七月九日午夜,”佳儿深深的吸一口气,从皮包里拿出护照。“你们看。”阿尊和璞玉看到护照上写的是一九六四年七月九日,天!天下有这样巧合的事?怎么解释?

“我生下的时辰是子时,即午夜刚过。”佳儿用好大的力量才能镇定自己。

司烈也抬起头,眼中尽是惊疑。

“我去找泉伯。”璞玉飞奔而出。

屋子里的三个人都不再出声,各人都在想着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璞玉扶着泉伯进来,她脸子发红,眼中有莫名的泪水。

“泉伯,把你少爷死亡的日期再说一遍。”她好激动。

“三月什六日,”泉伯说得十分清楚。“一九六四年三月廿六日。”

轰然一声,司烈连意识都模糊了,那——那不正是他的生日吗?不久以前在台北的山里他母亲证实的,那——那——

他全身剧烈的颤抖着,他不能相信,真的。佳儿和阿爱已是一次巧合,天下怎可能有那么多巧合呢?上帝。

“我想起一件事,”璞玉眼睛发光,十分兴奋。“找一张董恺令的照片。”

“为什么?”阿尊问。

“忘了曾有人从司烈家带走他?他那大厦一个年轻人曾经见过带走他的女人,我们拿照片去让他认。”璞玉说。

“好办法。”阿尊拍一下手。

司烈没出声,以乎不很愿意。

“泉伯,请带我们去新别墅。”璞玉请求。

找遍了新别墅,竟连一张董恺令的照片也没有,通常男女主人都有照片放在寝室或起居室,她真怪。

“我们回市区。”璞玉一不做二不休。

司烈欲言又止,一直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董恺令的工人见到他们这一群十分惊疑,频频追问:

“夫人到哪里去了?夫人没跟你们一起?”

璞玉找遍了全屋,仍没有恺令的照片,只在阁楼见到一个司烈“梦”中一模一样的佛堂。司烈的脸又变得苍白,呼吸急促。

“你们夫人没有照片吗?”

“照片?”工人呆怔半晌。“我从来没见过。”

“我——那儿有,”司烈终於挣扎着出声。“上次画展记者照的。”

“还等什么?”佳儿叫。

拿了照片,找到那个年轻人。他凝视照片半晌,点点头。

“是她,不过她本人比较老,比较凶。”年轻人一本正经的说。

“凶?”阿尊问。

“我形容不出,”年轻人笑了。“是感觉,好像她想吃人似的。”

司烈在后面呻吟一声,大家都不敢回头看他。这样证实了一切,他恐怕真接受不来。

“让我一个人清静一下。”他冲回家。

阿尊和佳儿离开,璞玉想走又不放心,跟着司烈回去,就静静的守在客厅。不知等了多久,天都全黑了,仍听不到卧室里的他有动静。

“司烈,怎么了?”她有点害怕。

“我——肚饿了。”司烈推门而出,脸色平静。

“司烈——”璞玉惊喜。

“明天你可愿意陪我到台北去一趟?”

“当然,当然我陪你,当然。”她连串的。

司烈轻轻拥抱她一下。

“我们出去吃东西。”他微笑。

是不是雨过天青了呢!

一个钟头十五分钟飞机,他们到了桃园机场。司烈叫车直奔八里乡,连午饭都不吃的直奔深山。他实在太心急要解开心中谜团。

仍在那间小静室中见到背对着他的母亲。

“妈,无论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请让我见你,我是你儿子。”他恳求。

背对他的瘦削身影如磐石般凝立。

“我只回答你的问题,”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我已发誓不见你。”

“为什么?做儿子的并没做错事。”

一分钟的沉默有一世纪那么长。

“你——太像他。”深深叹息。“我不愿以现在的模样面对,请成全。”他,当然是董恺令的亡夫。

“到底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为什么我——会那么像他?”司烈问。

“是孽。”

“请讲清楚些。”

“我们之间的事不必提了。”母亲平静的说:“我已尽忘。至放你——”

又沉默了一两分钟,谁也不敢催促,老人家必然沉浸在回忆中。

“别误会,你并非他的儿子,绝不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