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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妃 佚名 5237 字 3个月前

食欲缺缺,无精打采。

大家说着一些必不可少的场面话、官话,宝儿对此毫不擅长,而且她和慧平公主最小,也说不上什么话,只能闷声大发财。这个年过得好没有意思。和往年的热闹相比,虽然极度奢华但却显得冷冰冰的,无趣极了。宝儿强烈的思念龙府,思念爹爹与娘亲。好久也没有看到他们了,唉!

外面有一些喧哗之声,但隔的远了,也听不清楚,寒桀少帝问了声:"外面什么事?"

"回皇上,有一个男子闯进皇宫,不知意欲何为,现在侍卫们正拦住他。"进来个太监回答。

寒桀少帝停了半晌,看了看宝儿,也没露出什么表情,然后道:"大概是木氏遗党,杀了他,不必报了。"举起杯,一饮而尽。

宝儿给寒桀少帝看的莫名其妙,突然她心里一悸,没来由的,她站了起来,看着寒桀少帝,目光还是那样充满了信任和疑惑。这两种本来截然相反的表情融合在一起,是这样的生动,那是最单纯的信任,即使事情已临眼前,还是选择相信,只有孩子和稚鸟才有这种全身心的动人的信任。

寒桀少帝目不转睛的看着宝儿,好像把这种表情留的一生一世,下一次,要看到这样的表情真不知是何时何地了?

宝儿突然跳了起来,像一匹野马一样,疯狂的冲了出去。寒桀少帝慢慢的站了起来,对大家笑笑,非常有礼貌的说了一声:"情慢用。"然后,也走了出去,却忘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只空酒杯。

果然,冬日的暖阳下,一红衣人正和上百名侍卫战在一处,他的身上插着四支箭,很可惜,没有一支插在要害上。寒桀少帝对此深表遗憾,因为手下的无用,不得不让宝儿伤心了。

宝儿根本毫不犹豫,冲了进去,侍卫们纷纷手忙脚乱,这位宝妃娘娘克是寒桀少帝心尖上的人物,伤了她一根毫发,也要等着去死。再加上,寒桀少帝在不远处冷冷观望,一言不发,真让他们打也不是,停也不是。

宝儿轻功本就不错,加上没人敢阻,纵跃之间,就来到凌少白的身边,"盟主哥哥……"她轻轻的喊道,生怕自己声音大了,会伤着他。

凌少白的脸上还是那一抹淡如星月的微笑,他的衣服已经无法看到本色了,袖子还破了好大一块,洁白如玉的肌肤上也沾染了血迹,他嘴唇动了动: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我却非要来看你最后一眼,明知道来了只会让你陷入悲伤,明知道不见比见了更好。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脚,请原谅我,这是我这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自私了。

他没有说别的话,眼神仍是那样温润如玉。轻轻的举起一只染血的手抚摸宝儿的发,那发间带着一只白色的九转玫瑰,清丽不可方物。

莫沾衣也冲了进去,举手点了凌少白伤口边所有的穴道,止住血的流逝,拿出一颗药丸放入凌少白的口中,然后静静的伫立在宝儿的身后。

凌少白的眼光没有从宝儿脸上移开过一刻,宝儿也看着他,两人对视,彼此间情谊无限,直若天荒地老一般。

寒桀少帝开口:"你就是凌少白。"他得心里不是不佩服的,眼前这个人看似弱不禁风,斯文儒雅,可身中四剑浑身浴血,背脊仍就挺得很直。

"我是凌少白。"凌少白清笑道,也第一次注视着寒桀少帝,这绝对是个男人,也许宝儿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吧。

"不要说了,我们走。沾衣姐姐,我们走。"宝儿始终没有回过头看寒桀少帝一眼。

莫沾衣眼神复杂,凌少白这个样子,能走到哪里去啊。可是留在这里更是一个死。

"宝儿。"寒桀少帝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宝儿回过头来,冷冷得看了他一眼。寒桀少帝也从没有见过宝儿如今的模样,那是怎样的怒火中烧,才能让一个人的眼神如此之亮,亮的惨烈。

寒桀少帝声音窒了一窒,所有的话都停住了。

"莫非皇上也想把我一起处死吗?"宝儿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她从来就是这样,看事情清透明白,不需要了解内中隐情,曲折过程,直接就能看到本质。

寒桀少帝这辈子从没这么痛过,仿佛一开口,满腔的怒血会全让宝儿给逼出来。"不要仗着朕喜欢你就可以这样对朕!"

宝儿冷冷的无情的道:"我,不再喜欢你了。所以,你也可以选择不要喜欢我。"

寒桀少帝气愤的直发颤,他的花多大的力气,才不失守掐死宝儿。

"现在,如果你不杀我,那我就要走了。"宝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什么天雷都要震撼。

"这皇宫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也想得太容易了吧。"静安太妃脸上带着一点笑,眼神里全无狠毒。所有的人都出来了,站在宫门口。慧平公主忧心如焚看着场面失控,却毫无办法。

"没关系,我们走,被杀死了也没有关系。"宝儿逼着自己坚强,泪与痛,先忍着,她要是崩溃了,盟主哥哥必死无疑。再忍一会儿,只要再忍一会儿……坚持下去,宝儿,你做得到的。

莫沾衣上前搂住凌少白的,小心的不碰他的伤口,这似乎很难做到,凌少白身上的伤口太多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不但没有倒下去,还神智清楚,站得很直。除了崇拜,她真没法子有另外的想法。

"哼,还愣着什么,抓住他们三个。"静安太妃尖叫着。

可是此时的皇宫是为全是寒桀少帝的心腹,根本没有人买静安太妃的帐。妈的,如果误伤了皇妃,他们有几条命够赔的。

他们三个人一步一步的,慢慢的离开,遇到的是为全在看寒桀少帝的眼色,看寒桀少帝没有反应,就只能半步半步的退着。

虽然有几百个人,但却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寒桀少帝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叭"的一声,跌得粉碎。

侍卫们重新围了上去,开始厮杀。

慧平公主冲到寒桀少帝的面前,抓着寒桀少帝的袖子,大声喊:"他是宝儿的哥哥,他是宝儿的哥哥,你放过他们吧!求求你。"

寒桀少帝整个人呆了,眼神空空洞洞的认不得半个人,怎么能料想的到,不久前才得意打了胜仗的人,如今却败的一无所有,仿佛连灵魂都赔了进去。

卷三 宫斗 30 太皇太妃

慈宁宫

是春天来了吗?

所有的绿好像一夜之间都冒了出来,从地面上,树丛里,花架上,那深深浅浅的绿啊,那蓄势待发的生机!

慧平公主还是觉得很冷,大概是倒春寒的关系,今年的春天比冬天还要冷得多。

今天,她就要辞别亲人,远嫁到楚国去了。唉……

"慧平,最近宫里有点乱,想必会影响到……你到哪里,一切小心了。"太后慢慢的说,眼睛关切地看着女儿,最近这后宫里什么丑事都端出来了,白白叫别的国家看笑话,皇儿还是稍微嫩了点,处理问题还是不够圆滑。其实哪家后宫有那么清静的,但大家都瞒着藏着,谁象他似的,光明正大的公告天下。她冷眼看着,这后宫里还有大事故要发生呢。那不,静心庵里海防这个祸害呢。

唉,这楚寒冽脾气听说比寒桀少帝有过之无不及,如果听信谗言,认为慧平失德,那,惠平到那里,日子想必不会好过吧。自己只此一女,哎,以后相见的日子只怕都没有了。

慧平公主现在倒不如以前那般为自己担忧,现在她要担忧的事可多了。那样好像都比自己重要。真不想在家国如此为难的情况下离家。这里丝丝缕缕把她的心牵着呢。

不嫁当然不行,现在国家动荡,时局不稳,自己的出嫁可是有很深远的政治意义,也是自己能为大家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她不但要嫁,而且还要想方设法赢得楚寒冽宠爱,只有这样,才能不白白牺牲这一回。

那些年少而痴情的梦,都要小心折叠起来,压在箱底。

"你,还有谁要辞别的,现在就去吧。"太后意有所指。

慧平公主对母后行了礼,忍住眼泪,她的眼睛划过宝儿那张雪白而坚决的笑脸,她那么较小可爱,那么温柔易碎,平时里也显不出什么,却在事到临头时,如此的沉着勇敢,甚至于轻易击倒了一向张扬的寒桀少帝。

爱真是无解的东西。慧平公主冷笑,她要出嫁了,可是,她却不想爱了。利益的结合,远比易碎的爱来的牢不可破。她需要的是在楚国的后宫站住脚,尽量给大夏国提供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和支撑。

她需要的是像宝儿那样迅速长大,成熟起来。

她辞别太后走了出来,安安的肚子已经微显了,俩人走在一堆宫女的前面,静静的散步似的走着。

天空湿湿的,像是要下雨又下不起来的样子。

"安安,我本来想把你给宝妃娘娘的,但是,现在看起来是不行了。"慧平打破沉静。

"公主不要为我担心了,是我做了这种事,连累了公主,就算死,也是我的命。"安安伤感的说。她现在还舍不得死,她肚子里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正在形成,这是她爱的男人给予她最美好的东西。

"我思前想后,要知道,你在太后宫里也不安全,母后什么事都不喜欢管,你迟早……"慧平公主讨论道。

"是。"安安也想了好多天,然后怯怯的提议:"我能到静心庵里侍候太皇太妃吗?"

慧平公主嫣然一笑,这是这么多天,她首次微笑,"真是好主意,太皇太妃的人根本没有人敢动弹,安安你真聪明,我真希望你能给我到楚国去,不时地给我出出主意。"

安安低下头,也很伤感,如果不是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现在她想必是最忙乱的一个人吧。她会是公主最贴心的人,在楚国的漫长岁月里陪着公主一起度过所有艰苦和幸福。现在,她只能留下!

"公主。"安安听了脚步,抓住了慧平公主。

前面就是静心庵了。

这是一个在城外随处可见的小小四合院,很旧很静,从院外只能看到里面一棵高大银杏树。在皇宫里出现这么个旧旧的小院落,还真有点突兀。

寒桀少帝站在院墙外,面朝着院门,身上都雾湿了,显然站了很久。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

慧平公主心里五味杂呈,一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只能拉过一众宫女,转过一个亭子,耐心的等,她要等寒桀少帝走后,才去见太皇太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觉得,最近,她愈来愈不明白哥哥在想什么了,也愈来愈怕他了。

寒桀少帝在院门口站了良久,还是走了。

慧平公主才移驾静心庵。

院门一推就开,这里从不锁门,但也从不会有人敢轻易进来打扰太皇太妃。

有一个老太监在扫地。他抬起头漠然地看了慧平公主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扫他的地,似乎这青石地面远远比一位公主有看头。

只有静心庵里才有这么大胆的太监、宫女!

院子里无花无草,只有一棵参天的古银杏树。虽然破旧,却极度干净,青石地面都扫得能照出人影儿来,甚合慧平公主的胃口。

慧平公主挥手让中任止步,只带着安安进去了。

一推门,迎面就是尊高大的玉观音,宝相庄严,大慈大悲。

太皇太妃正在堂前打坐,手持玉佛珠,闭目静坐……

慧平公主也静静站在那里,感觉着佛堂令人迷醉的安宁。那是一种心静的感觉,仿佛世间万物都与此间无关,这里能听得到时间一滴一滴缓慢流失,让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来了!"

"慧平拜见太皇太妃。"

"有什么事吗?"

"是,一是慧平明日要出嫁楚国,特来和太皇太妃辞行。"

"这不是一条平坦的路,不过,你很好。现在的小女孩都挺有主见的。"她这最后一句意有所指。慧平公主知道她说的是宝儿。

"谢谢太皇太妃。慧平还有第二个不情之请。"

太皇太妃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这是宫女安安,我走后,想让她来过来侍候太皇太妃。"

太皇太妃抬头看了一眼安安,安安只觉得那双眼深不可测,让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惊。太皇太妃皱眉道:"此乃俗物。"

慧平公主没承想太皇太妃这么说,以为太皇太妃认为静心庵乃清修之所,不愿意收安安这种败德的女子。怔了一怔。

安安跪了下来,哀求:"请太皇太妃收了奴婢吧。如果奴婢不在太皇太妃这里受到庇护,被有心人挟持了,怕对慧平公主不利,对皇家不利,那奴婢就百死不得赎其罪吧!"

太皇太妃一直被宫内传为大慈悲的已通达的女菩萨。此时她却面容平静得看着安安,很轻松的说:"那你就先死吧!"

安安吓了一跳,还没回过意来,慧平公主急跪倒求情:"请太皇太妃饶恕,慧平再也不敢冒言了。"

太皇太妃看了看慧平公主,目光温和:"你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