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我走一趟。”
“呵呵,你也别蒙我,我庄大富闯荡江湖几十年,什么世面我没见过?”庄大富面无骇意,大大方方的说:“你用的那种枪,最多能放六枚子弹,你一共换了两把枪,开了十二枪,我这耳朵听得真切着呢。”
“兄弟们听着!”庄大富突然高声大喊,“他枪里没有子弹!”
“啪”的一声,阿来用枪座狠狠的砸在了庄大富的肩膀上,疼得他“哎哟”大叫起来,让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子立刻后退了一步。
“庄老爷子,”阿来的脸上挂着冷笑,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烧得那一双黑亮的眸子通红通红,他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自己的枪里有没有子弹,我自己清楚,你是跟我走呢,还是用你这尊贵的命跟我赌一场?”
“我的命贱,不值钱,但你的命可系着那么多的荣华富贵呢!”说着,阿来“咔”的将枪上了膛,庄大富的身子随着这“咔”的声音轻轻颤抖了一下,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都给我靠后!”阿来一只手紧紧的揽住庄大富的脖子,另一只手用枪抵在庄大富的太阳穴上,慢慢的向门口走去。庄大富的手下虽然个个是怒不可遏,但看到庄大富一声也不敢吭的跟着阿来,也都慢慢的后退,没有跟上来。
阿来倒退着出了“盛盈楼”的门口,立刻听到了“滴、滴”两声车喇叭声音。他转过头去,看到阿德坐在那辆汽车的驾驶室里向他招着手。
阿来抓着庄大富迅速钻进了车里。
车开走了,阿德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儿,手在发抖。
“司机呢?”胳膊上传来阵阵巨痛,阿来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依然用枪抵住庄大富。
“被我给宰了。”阿德的声音也在发颤,有一种豁出去了的感觉。
阿来突然就笑了出来,道:“好小子,阿德,你有良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阿德有声音里略带着哭腔了,“全哥要是知道了,非杀我全家不可!”
庄大富眼珠转了转,不发一言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第二十五章 考验(上)
原来,这一场局,都是全哥安排好的。
阿德一边开着车,一边给阿来讲了来龙去脉。
早在几年前,诚哥带全哥出了道,在诚哥的调教下,全哥很快可以独挡一面了。诚哥对全哥非常放心,让他单独支撑起几摊生意,却不想全哥不但胃口超级大,而且为人阴狠,拿诚哥当幌子胆大妄为。惹恼了好几个江湖老大。那几位大哥到魏爷那里去告状,要诚哥在众人面前有个交待。诚哥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全哥的错,但是还是一人承担了后果,跪在魏爷面前硬生生挨了三枪,养了整整一年半的伤!
事后,诚哥虽然没有责怪全哥,却劝说魏爷给了全哥一小队人马单独做事了。谁想全哥非旦没有改变,反倒变本加厉的为所欲为,不单抢别人的生意,就连几位诚哥特地嘱咐他不许碰的老大,他都毫无顾忌。
前段时间全哥抢了庄老爷子的几单大生意,在争执过程中,全哥一枪打死了庄老爷子的得意干将,他知道如果这事东窗事发,自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由于担心魏爷责怪,又妒忌新来的阿来比他更得魏爷的欢心,便想出了这个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让阿来去送死,反正都是新人,死了也无关大局。另一方面,即便庄老爷子一怒杀了阿来而前来问罪,也完全可以把一切都推卸在阿来的身上,反正是死无对证的。况且,如果阿来一枪打死了庄老爷子,那全哥岂不更是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妈的,真***毒啊!”阿来咬着牙道。
两个人正说着,阿德突然从倒镜里发现车子后面多出了几台汽车,正全速的追踪而来。
“妈的,跟上来了!”阿德叫道,用力一踩油门。
阿来与庄大富都向后一仰,被这突然的加速弄得撞在一起。
“阿德,停车。”阿来突然叫道。
“什么?”阿德一愣,“现在停车?来哥你不要命了?”
阿来没有回答,他收起了枪,转向庄大富,抱拳道:“庄老爷子,刚才的话想必您也听清楚了。我阿来虽然只是一个小痞子,但也绝不会做出在您大寿之时,送棺材这样缺德的事情来!伤了您的手下实属情非得以,但我阿来已经是炎虎帮的人,就绝不会拍拍屁股就走,今天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您要是信得过我,就请对您的手下说一声,烦劳您跟我走一趟,我们一起到魏爷面前把这事说个清楚!”
庄大富转了转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阿来一下。只见这小子浓眉大眼,生得一副令人生慕的好皮囊,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锐气,熬是讨喜。他哈哈大笑道:“好!我庄大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几十年了,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一身虎胆的后生。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今天我暂且信你一回。但是,你也别想耍什么花样,我后面的弟兄,可是要一直跟着我的!”
阿来点头道:“多谢庄老爷子。”
“天气,是越来越凉喽。”魏爷叹了一声,一手托着茶杯,另一只手打开杯盖,带着淡绿色的热气淼淼上升,他凑近茶杯嗅了嗅,满足的闭上了眼睛,“人老了,心也老了,只要能闻着这股子茶香,就觉得知足了。外面的世界,太闹、太闹了……”
“瞧您说的,您还年轻着呢!”诚哥坐在魏爷的左边,笑道,也端起茶杯,轻轻的用杯盖赶着茶叶,小啜了一口。
全哥则坐在魏爷的右边,端着茶杯,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不知道那去充当替死鬼的小子现在怎么样了,魏爷叫自己陪着喝茶,他本以为是个可以与魏爷套套近乎的机会,可是来了才发现,原来诚哥也在这里。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前的魏爷已经昏昏欲睡了,全哥显然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他在心里暗骂:这老不死的,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坐了这大半天,一句正经的也没有,就是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诚哥也是,面色坦然的坐在那儿,时不时的回老爷子几句话,白白的把自己晾在一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正想着,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屋子、这样一个安静的令人昏睡的环境下,这突如其来的响声不由得吓得全哥一个激灵。魏爷也睁开了粘在一起的眼睛,望向门口。
“哈哈,魏爷!怎么躲在这儿享清闲哪?”一个爽朗的声音笑道,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微胖的六旬老头,这老头哈哈的笑着,毫不客气的大踏步走进了客厅。
全哥的脸立刻变得煞白,他的眼睛转了几转,几个假设在他的脑子里迅速闪过。
“哟,这不是庄兄嘛!”魏爷立刻起身相迎,“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说着,已经迎上去握住了庄大富的手,笑道:“来了也不言语一声,我好亲自去迎接你!”
“哈哈,不用!”庄大富瞟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全哥,大大方方的说道:“今儿我可是要给你送上一个宝贝来的!”
“哦?”魏爷惊讶的睁圆了眼睛,问道:“什么宝贝?”
“宝贝在这里。”庄大富一指门口,朗声道:“进来吧。”
随着庄大富的声音,门口立即出现了一个人。
出现在门口的人,满身鲜血,一脸的杀气,双眼血红。他的出现致使房间里立刻弥漫了一股子扑鼻的血腥之气,令人闻之作呕。
全哥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走进来,大脑里突然出现了一片空白。他看了看一脸微笑的庄大富,又看了看一脸莫名其妙的魏爷,还没来得及向诚哥投去求助的目光,一柄冰冷的枪口已然顶上了他的脑门。
“全哥,没想到吧?”阿来冷笑着看着全哥,“你这招一石二鸟、借刀杀人,似乎不灵了啊。”
全哥的脸色更白了,他被迫直视着阿来的眼睛,心开始哆嗦起来。他发现,那是一双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睛,是那种咬死了猎物、闻到了血腥之后野性大发、兴奋之至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头野兽面前的另一个猎物,已然――被牢牢的盯住了。
“你……你在说什么!”全哥的额头上已经冒了汗,但他毕竟也是在江湖上混大的人,瞬间便明白了一切,也在瞬间想好了应对的法子。“阿来,你怎么闯到这来了?这一身的血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六章 考验(下)
全哥说着,想要站起来,脑门上那支枪,却加大了力度压下来,逼得他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坐下。
“怎么回事?”一抹冷笑挂在阿来的嘴角,此刻,他的脸上还带着血迹,被刚才自己那么一抹,血被抺得满脸都是,被他那血红的眼睛一衬,倒如同一个浴血的金刚一般,咄咄逼人。“这还用我说吗?是谁以‘炎虎帮’的名义给今天过生日的庄老爷子订了棺材?还在我去送红包的时候送过去,妄图挑起两个帮派之间的争斗!”
“你放屁!”全哥抵死不肯承认,他拧着眉头,怒视着阿来,“我凭什么那么做?你也太会诬陷人了吧?我倒怀疑你是不是哪个帮派派过来的敌细,来离间我与魏爷之间的关系的!”
“全哥,您真是有才啊!”阿来居然被全哥这一席话逗得笑了出来,“这谎让您编得多圆哪!可怜我这个小小的小偻罗,被您送去挨枪子儿还不知道呢!”
全哥脸微微的红了一下,冷哼一声转向一边。
“那是谁抢了庄老爷子好几桩生意,又打死了庄老爷子一员猛将?”阿来歪着头,笑问,“是谁嘱咐阿德,叫他把我送到‘盛盈楼’然后就跑回你那儿复命的?”
阿来一边说一边转向魏爷,大声道:“魏爷,棺材铺的于老板和阿德都在门外,一会您一问便知。这个叛徒差点害得我们‘炎虎帮’与庄老爷子为敌,我阿来既然入了‘炎虎帮’,就该为帮派做点正事!魏爷,今儿无论别人怎么说,也无论全哥怎么狡辩,阿来我要在您面前造次了。”
阿来的话惊出了全哥一身冷汗,他的脸部肌肉开始有些抽搐,眼神中布满了恐惧,颤声道:“阿来,你想干什么?”
“清、理、门、户。”阿来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手里的枪“卡”的上了膛。
“你敢!”这两个字刚从全哥的嘴里喊出来,枪声已经响了。
阿来冷冷的看着全哥“咕咚”一声栽倒在脚下,全身抽搐得像是一个过了电的蚂蚱,突然有种想要大笑出声的感觉。
而他身后的庄大富,却早已经哈哈的大笑出声,他走过来,拍着阿来的肩膀,朗声道:“好小子,好小子啊!一把没子弹的手枪骗了我这个老江湖!”随后,他又转向魏爷,笑道:“魏爷好福气啊,手下的小弟一个比一个英勇,庄某佩服、佩服啊!”
魏爷忙抱拳笑脸相迎。
这边庄大富又将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听得魏爷脸上阴晴不定。
“来人哪!”魏爷大声唤道,“把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我押下去!吩咐厨房备上好酒好菜,我要给庄老爷子祝寿!”
说罢,与庄大富两人说笑着相拥走上楼去。
临行前,阿来注意到,魏爷无声的与诚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丝微笑,也已然无声的出现在了阿来的嘴角。
取出子弹,是一个危险而又痛苦的过程。
阿来面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嘴唇失了颜色。他平静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诚哥。
“抽烟吗?”诚哥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问。
阿来摇摇头。
诚哥笑笑,自顾自的点了一支烟,眯起眼睛吸了一口,看着阿来,又问:“第一次杀人?”
阿来没有说话。
诚哥又笑:“英雄不问出处。阿来,你知道你选择了怎么样的一条路吗?”
阿来咽了咽口水,垂下了眼帘。
诚哥没有去等阿来的回答,而是自己说下去:“杀人、放火,吃喝嫖赌,把良心踩在脚底下,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阿来沉默下去,许久,才抬起头,略带自嘲和无谓的笑了笑。
诚哥递过来一支烟,道:“抽吧,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得学会抽烟。时间长了,你会慢慢的喜欢上烟的味道,或许只有烟味才能驱赶血的腥味和良心的遣责。”
阿来看着诚哥,看着这双宽和而充满了温厚的眼睛,将烟接了过来,点燃,猛的吸了一大口。只感觉到一股子辛辣之气直冲进胸腔,呛得他猛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嗽,直接牵连到伤口,连呛带疼,让他的眼睛都被咳了出来。
诚哥,被阿来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
清冷的风,吹来初冬的信息,这预示着冬天真的已经来了。
楚府上上下下已经做好的预寒的准备,沈清弦等管事房的丫头们也已然换上了青葱色的挂棉里儿的小短袄和淡粉色的裤子。由于楚星朔最近一直都呆在楚府,所以沈清弦的日子就更加的好过些。张管家不再让她跟着小翠忙这忙那,而是让她做些轻松的工作,尽可能多的在楚星朔的眼皮子底下转来转去。
这会子用过了早餐,楚星朔便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沈清弦便端着薰香炉来到她的房间。张管家说,这是前段时间旁人送礼来的东洋薰香,放在香炉里,有股子玫瑰花儿的清香,偏偏昨儿楚星朔闻了,喜欢得紧,便嘱咐沈清弦每天上午便点上,整屋子的清香气。
沈清弦每次路过楚龙韬和楚伯雅房间的时候,心都会怦怦的跳个不停。她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