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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若晨曦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里哈哈大笑,头发也乱得像个鸟窝。下人们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住,把个三小姐吓得哭个不住,只得抱着她不让她乱走,她却一把挣开三小姐,向后院里跑去。

别看三太太身子有些胖,腿却快得很,众人追也追不上,她却一转眼不见了踪影。众人急了,分头去找,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直到傍晚时分,才有个眼尖的小丫头发现了三太太的尸体――赶情这三太太竟是一头扎进井里去了。

府里的太太少爷小姐们,便都赶了来。

三小姐楚锦然哭得背过气去,叫丫头们掺到一边儿,手足无措起来。二小姐楚星朔喝住乱了手脚的丫头们,给三小姐掐了人中,又急忙派人快去叫大夫。芸太太一脸苍白,携着楚嫣然的手,不敢再去看第二眼。大少爷楚伯雅到底是这个家能拿些主意的,冷静的唤着下人们将尸体抬下去,先以白布盖上,又差张管家立刻命人去买口上等的棺材,再去筹备白事的物什,把灵堂建起来。又差人尽快去给楚老爷发电报,请老爷子尽快回来。

大太太在两个大丫头的搀扶下面无颜色的赶了来,见了这阵势,也骇得差点晕倒。被扶住了,略缓了缓,便挥挥手,让楚伯雅去张罗,兀自转身去了。嘴里,是一口一个“阿弥陀佛”,一口一个“罪过”的。

唯有楚龙韬不在家,楚伯雅又少不得差人给楚龙韬捎信,告之这一噩耗。

楚府一夜无眠。

第二天,还不到晌午,楚老爷便回来了。

楚伯雅正与张管家在客厅里商议三太太的丧事,见楚老爷子回来了,都免不了有些惊讶。云南到汉口这么远的路程,这老爷子回来的倒是快!

“义父。”楚伯雅忙站起身来打着招呼,张管家也慌忙起身,嘴里喊着“老爷”,深深的鞠了躬。

楚云汉“嗯”了一声,径直走到上首,一掀长衫下摆,坐了下来。

张管家低眉顺眼的站在那,偷眼去瞟楚老爷。只见这楚老爷一身的风尘,他的身子骨依然硬朗,一股子精气神儿使得这个年近六旬的老爷子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上很多。坐在那儿挺直的身板让人一见就知道他的军旅出身。他目光烁烁,嘴角紧紧的抿着,看得出他是急匆匆的赶回来的,脸上却是另外的一种神情,一种让人难以揣摩的神情,但绝不是悲伤。

“老爷您还没用过早餐吧,我去吩咐厨房给您做点。”张管家又一鞠躬,低着脑袋打算退下去。

楚老爷一双英目精光四射,扫了一下张管家,嘴角浮上一丝冷笑。他手一挥,立刻从门外闪进来两个青衣小子,一下子揪住张管家的后脖领,向下一压,两人一边儿一个,捉住了他的胳膊。

张管家冷不妨被按住,吓得一激灵,嘴里“哎呀”的惊叫出声,他这一叫唤,两个小子便更用力了。

张管家本来就胖,又被人这么着从后面给按住,卡在高领子里的大肥脖子快要被勒得断了气,他张着嘴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子哗哗的往下淌。

“老爷、老爷!您这是干什么!”张管家虽被按住了,却尽量的想抬起头来去看楚老爷,这就使得他那张大胖脸涨得青紫青紫的。

楚云汉,只是微微的笑,一只手放在桌上,轻轻的扣着拍子。

楚伯雅一直站在一边儿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是含蓄的,从容不迫的,那一双如同浸透了月之光华的眼,淡淡的看着、观察着。

“伯雅,”楚云汉没有理张管家,却对着楚伯雅道,“把太太小姐们都叫下来罢。”

“是。”楚伯雅应着,转身上楼去了。

张管家眨巴着一双小眼睛,瞄了一眼楚伯雅,他不敢再去看楚老爷子了,额头上的汗仿佛密密层层的渗得更多了,面色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大太太、芸太太、楚嫣然、楚锦然、楚星朔,全部走下楼来,挨个儿与楚老爷打了招呼。

楚云汉点着头,道:“坐,都坐下,今天我要让你们都见识见识。”见识见识?见识什么?这几位除了楚锦然完全没有心情去理会外,全都带着颇为好奇的神情依次坐了下来。

楚云汉看了看楚锦然一张憔悴的脸和一双桃子般红肿的眼睛,又将视线转到了张管家身上。

张管家此时也不叫不嚷了,只站在那儿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

“张大福,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吗?”楚云汉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雪茄点燃了,深深的吸了一口,从吐出的烟雾里眯着眼睛看张管家。

第五十五章 管家之职(下)

张管家微微的颤了颤,眼珠子也转了一转,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吃力的抬眼看着楚老爷子,道:“楚老爷,我张大福一辈子为了楚家鞠躬尽瘁,就没做过对不起楚家的事!”他这几句话说得义正严辞,说得慷慨激昂,连他自己都被感动得全身发抖。

“哈哈!”楚云汉哈哈大笑,两根夹着雪茄搭在了桌上,又指了指张管家,“好啊,张大福,好!好样的,哈哈。”

楚老爷子这一笑,笑得张管家的心里更加的没底了,他的神色未免有些慌张起来,就连芸太太也被楚老爷子的表情唬了一跳,连连与自己的闺女对视。大太太,也是皱着眉打量着这一幕,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唯有楚伯雅和楚星朔一脸淡然。

“刀疤。”楚云汉笑够了,便又将雪茄抵到了唇边,唤了一声。

一张节节疤疤的脸从门外闪了进来,纤细的脖子上是一颗大大的脑袋,刀疤晃着膀子,手里举着一叠账本,大摇大摆的走到张管家面前。

“张大福,”刀疤冷笑着,将那叠账本举到了张管家的眼皮子底下,用他那沙哑难听的声音咝咝的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张管家瞟了一眼那些账本,脸,倾刻间变得煞白。

“我来告诉告诉你?”刀疤嘿嘿的笑道,“这是你背着老爷在一和巷经营的小钱庄的账本。你用楚家的钱在这个小钱庄私放高利贷,已经有三年多了,现在印子钱已经翻了不止十番。张大福,这账本上一笔一笔,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呀!”

刀疤的几句话,令全场皆惊,个个瞠目结舌。张管家咬了咬牙,懊悔的闭上了眼睛。

楚云汉在一个水晶雕花儿的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呵呵的乐着,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行,张大福,”楚云汉朗声道:“我楚云汉没看错人,你也不妄我栽培你一场,倒是的确有经营头脑。”

张大福斜着眼睛瞄了一眼楚老爷,便将头转向一边,他跟从楚老爷子多年,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心里是有数的。三太太蹊跷的死,老爷子这么快的赶回来,所暗含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他张大福是什么人?还用得着楚老爷子多说吗?想大虎和他钱庄里的一干人等恐怕早就做了枪下亡魂了,今儿楚老爷子在众们面前没有一一把事情揭穿,也没有深究下去,怕是已经给自己留了面子了。

“刀疤,”楚云汉的脸上含着笑,夹着雪茄的手轻轻的指了指张管家,道:“送他上路吧。”

“是!”刀疤点头,一挥手,两个青衣小子押着面如死灰的张管家走了出去。刀疤便将账本恭恭敬敬的放在楚老爷手边的桌上,转身退下了。

客厅里好一阵子沉默。

楚老爷子依然自顾自的吸着雪茄。大太太轻叹了一口气,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也不再说什么了。芸太太转了转眼珠子,清了清嗓子,道:“妄我们楚家这样信任他,这个张大福,真是不知好歹!”脸上,是一副深恶痛决的表情。

楚嫣然忙附和的点了点头。

“哈哈,不妄不妄,”楚云汉今天的心情似乎不赖,他哈哈的笑着,伸手去翻那些账本,道:“把钱拿出去投高利贷,三年的时间居然翻了不止十倍,这个聪明的点子我都没想到,他给楚家赚了钱,应该是功臣才对啊,哈哈。”

“老爷说得是!”芸太太急忙笑着应,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荡漾着笑意,仿佛因楚老爷能够这样愉快的回自己的话儿而散发出了光彩。

“义父,”楚伯雅温文而雅的声音响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丝毫没有给他造成一丝震憾,更没有对他产生丝毫的影响,他的思绪依然理智,语调是永远不会变的沉稳,“眼下三娘的事,也需要人来打理。楚府管家这一职,还得有能来挑大梁的人主事。”

“嗯,”楚云汉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一眼楚伯雅,道:“还是伯雅顾大局,楚府的管家,是应该尽早确定人选的好。”

楚锦然在听到楚伯雅提到三太太之事时,眼圈一红,又要落下泪来。

芸太太和楚嫣然却在听到楚老爷说尽早确定管客一职人选的时候,相互对视了一眼。

“爹,”楚星朔站了起来,走到楚老爷身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一手勾着楚老爷的脖子,笑道,“清扫房不是个有叫王妈的?人都说是个能主事的,不妨先叫她替替,看看什么成效再定也不妨。”

楚云汉点了点头,转过脸溺爱的笑着,对楚星朔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吧。”

大太太,在闻听王妈这个名字的时候,面色微微的变了变,她瞄了一眼楚老爷和楚星朔二人,又不露声色的闭上了双眼,转动起她那从不离手的念珠来。

“好了,”楚云汉拍拍楚星朔的手,楚星朔便笑着松开了手,楚云汉站起身,对着众人道:“都回去歇着吧,我也累了。”

众人闻听,便都站起身来,上楼去了。

只有楚锦然悲悲切切的站起身,眼里含着泪,怯生生的看着楚云汉,唤了声“爹。”

楚云汉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楚锦然,叼着雪茄,走到她的身边,用鼻孔将深深吸进去的雪茄的烟雾呼了出来,伸出双手,拍了拍楚锦然的肩膀,便转身向书房走去。

走到一半儿,又回头说道:“伯雅,家里的事,你多张罗吧。”

“是。”楚伯雅温和的应了一声。

楚龙韬赶在这天傍晚回家了,今儿晚上的团圆饭,人是难得的全,连楚老爷和大太太都在了,但因次日是三太太出殡的日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太多的笑容,气氛是沉闷的。所以这场团圆饭,散得便也比平日里更早。

第五十六章 楚府一夜

“依我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芸太太用一把硕大的木梳,对着镜子梳着自己浓密的头发,她的眼睛盯着镜子里映着的,自己的闺女的脸。

楚嫣然歪倒在沙发上,皱着眉望着镜子里的母亲,道:“有这么邪乎吗?”

“我的小姑奶奶!”芸太太惊呼一声,放下手中的木梳转过身睁大了眼睛盯着楚嫣然,转尔又咬着牙压低声音道:“你没见三太太的下场吗?楚星朔那死丫头是吃素的?她是活脱脱的阎王爷托生的,谁招惹她,她就要谁的命!”

楚嫣然冷哼一声,不服气的把头转向了一边儿。

“我的小姑奶奶,”芸太太叹了一声,起身走到楚嫣然的身边,双手捧着她的脸,带着怜惜与欣赏的神色看着她,“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怎么舍得让你去冒险?相信妈的话,我们俩加一起也不见得是那丫头的对手。与其把精力都放在对付那个死丫头上面,还不如趁早给自己选个金龟婿,找个大靠山来得实在。”

这个提议大概很让楚嫣然受用,她微微的皱了皱眉,顺从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的好宝贝!”芸太太在楚嫣然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拖着身上的那件缀满了蕾丝的丝绸睡问:“我去给老爷送点人参汤,这件衣服如何?”

说着,径自在地上转了一圈,她的身段还算不错,丝薄的衣服穿在身上也自有一种地言的诱惑。

楚嫣然不耐烦的点了点头,芸太太便咯咯的娇笑着,一扭一摆的走出了屋子。

“反正,我还有一张牌。”楚嫣然盯着被关上的房门自言自语道,脸上,浮现的,是一抹冷笑。

楚龙韬打开窗户,双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斜倚在窗边,凝望着宁静无边的夜色。一种暗涌的情愫在心底浸透了一个小洞,随即又一点一点的漫延,就像是被注入了水的容器,那水在一点一点的上涨,还在轻轻的摇摆着,仿佛要将自己淹没。

他站不下去了,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突然不想一个人在这样的时候待着,这无边的宁静让他难以忍受。他走了出去。

抬头,天上是一轮皎洁的明月,清辉四溢,惹得这无边夜色也无端端的跟着尽显温柔,如同,衬着银白的深蓝绸缎。含着花香的风,扑在他的面上,更让人心如水。

楚龙韬眯起眼睛凝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宁静、清透、明亮,仿佛不惹一丝尘埃,他看着月亮,月亮好像慢慢的变成了一张粉嫩娇巧的容颜,一会儿浅浅的笑着、一会儿轻轻的颦着眉,一会儿,那双清澈的眼里又慢慢的溢满了晶莹的泪水。

一丝微笑浮上他的嘴角,他低下头摇了摇,自嘲的叹了口气。

脚,却不由自主的来到了清扫房的门外。

沈清弦正捧着一摞本子,将它们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那是王妈准备要清点、核对的清扫房物件儿的账本。刚出去前,王妈嘱咐沈清弦一一的搬出来,然后摞好。沈清弦的额头上挂着汗珠儿,认真的码着、翻看着。灯光把她纤细的身影投在窗棂上,衬得夜色更加的可人。

楚龙韬站在外面,静静的看着这个纤巧忙碌的影子,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子又酸又涩的味道,那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

第一次,楚龙韬第一次有了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