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的躯体!
若不是一个嗜血的魔鬼,他何以如此狠毒,害了萧家整整三十五口人的性命?
他甚至恨不能的,亲口去咬断楚云汉的脖子,吸干他身上的血,以此来慰籍萧家三十五口人的精魂,偿尽萧家三十五口人流尽的血液!
楚云汉眯着眼睛,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他打量着阿来,上上下下的,仔仔细细的。眼前的阿来,像极了年轻时的萧子城,不,简直是一模一样。他眉眼间流露的不羁和洒脱,他眼睛里燃烧着的有如烈火一般的英气,他那俊朗的外貌和挺拨的身姿。
就好像,萧子城再一次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楚云汉的眼神微微的有些迷离起来。
萧子城啊萧子城,你是来笑话我的吗?你是来讽刺我的吗?你是想来告诉我,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有变,一直这样年轻、英俊,风流倜傥,而我不单老了,还因为这场我与你之间的恩怨情仇落得个如此悲凉的下场!
有谁能了解我深深的寂寞与孤独!
楚云汉牙关一咬,“咔”的一声将手枪上了膛。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阿来的额头,楚云汉这才略略的回过些神来。“世侄,是该送你跟你们全家团圆的时候了,你就放心的去吧。”
说着,便要开枪。
“等一等,”阿来面无惧意的说了一句,却足以使楚云汉停了手。楚云汉的枪还抵在那里,虽然他没有扣动扳机。
“那个秘密,藏在你的心里,已经很久了吧?”阿来淡淡的说着,仿佛在说着一件根本与他无关的事情,“既然你已经决定杀死我,而你接下来的日子里,又没有丝毫的人可以威胁到你,你又为何不讲给我听听。这样一来,不止你自己落得个轻松,也让我临死,落个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你下如此的狠手,把我的家人,全部杀个干净。”
楚云汉看着阿来,看了好久好久,然后慢慢的,在他的脸上。荡开一丝微笑。
“你以为,我是你的杀父仇人,对不对?”楚云汉笑着问道,“你以为我是个罪大恶极地罪人,该下地狱。死不足惜,对不对?”
楚云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眼睛里映着阿来冷静的面容,这张脸太让他憎恶了,憎恶到简直想要立刻把那张脸撕个粉碎。
“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先下了手,那你的父亲,也是迟早会下手杀了我的。”楚云汉慢慢地说着,眼睛里。又闪过一丝杀机,“如果是那个时候,你萧家的下场,便是我楚家地了。”
“哼,你胡说。”阿来喝斥了一句,“我爹哪里会有你这样心狠手辣!”
印象中的爹,总是快乐的笑着。把自己扛在肩头,母亲和大哥便在一旁开心的笑着,一家人,总是这样温馨而又快乐。就是死,他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像楚云汉这样卑鄙的事情来。
“胡说?”楚云汉又哈哈一阵大笑,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痛快。可不是,杀了这小子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把真相说出来,好好地折磨他,让他知道他一直怀念的爹
什么东西。
“你那时候怕是还小,还没有弄清你爹地本质的时候,他便已经走了。小子,其实这样倒更好,起码在你印象里,你爹的形象还是完美的。”楚云汉脸上带着邪恶的笑,用手枪轻轻点着阿来地额头,慢慢的说道,“可惜,是你自己选择了要到这里来的。其实这么多年,我已经差不多都要忘了你地存在了,我一直没有去找你,就是觉得你一个无名小子,不会成什么大器。我倒是小瞧你了,你不愧是萧子城的儿子,跟他一样杀人不眨眼,跟他一样心狠手辣!这么年轻就爬到了黑社会龙头老大的位子,居然还巴巴的跑到我这里来送死。真是可笑啊,可笑……”
“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我倒不妨告诉你,你爹和我一样,都是军阀出身,靠杀人,靠踩着别人的尸体和头颅向上爬的卑鄙之徒!”
楚云汉顿了顿,像是在怀念过去的一些日子,然后他两眼放光的继续说道:“当年我与你爹一同入伍,又同时在一个军队里效力,年纪也相仿,关系自然也就相处的较别人好些。当时,我和你爹,还有另外的两个人被派去一个叛徒的家里实行抓捕。那家伙跑得挺快,我们四个人全力追捕,才在一个小酒馆里抓到他。当时,他为了要逃命,给了我们一对儿宝贝。”
楚云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阿来的神色,看到阿来正听的认真,不觉有些好笑起来。
“看来,你年纪尚小,你爹还没有把那件宝贝展示给你看。其实,那人也并非是一个什么政治上的叛徒,只是当年因为某些因缘,得了这一对儿宝贝,又没有上缴,在一次醉酒之时,说漏了嘴。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的这次醉酒之语,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其实不止是那家伙,就连我和你爹,都因为这对宝贝,差点丢了性命。这也难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的贪心是永无止境的。你口袋里端着这骇世惊人的宝贝,就注定死亡与灾难要时时刻刻的惦记着你。”
“那对儿宝贝一旦被亮了出来,我们四个人便立刻被惊呆了,我和你爹接过来,简直看得目瞪口呆。那家伙居然就想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逃掉。”
“说来,我和你爹倒是英雄所见略同,在那人想要逃跑的一刹那,我和你爹都开了枪。只不过……”楚云汉拉着长音,眼里荡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似乎,这样在萧子城的儿子面前,揭露他老子的本来面目,是一件非常让人痛快的事情,他有一种在心理上战胜了萧子城的感觉。“只不过,我们开的,不止一枪。死的人,除了那个叛徒,还有与我和你爹同行的那两个人。”
“我们心照不宣的笑笑,把这对儿宝贝拆开来,一人一个的保存好。便回去交了差。之后的日子里,我们相对平安的过了十几年,经历了一些事情,各分东西了。”
“在这之后的某一天,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居然说那对儿宝贝,全在我的手上。自那以后,我便历经生死,当我几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你爹在暗算我,为了保全他自己,而要借他人之手,致我于死地。”
“所以,”楚云汉面带微笑的看着阿来,道:“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杀了你们全家。只可惜,唯独漏掉了你这么一个人。不过没关系,今天,你们全家,就凑全了。”
说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阿来的额头。
“那对宝贝是什么,”阿来淡淡的问道,“既然那曾是我萧家的东西,我应该在死前,有权利知道,或者是看一眼吧。”
“呵呵,”楚云汉低沉的笑了两声,摇头道:“我可以告诉你那是什么,但可惜,你看不到它们了,我早已经把它们给毁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那种东西,越早毁了越好!”
阿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楚云汉,他想知道,那对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有如此魔力,把人变得有如魔鬼一般,不惜痛下杀手,以血洗地?
“你真的想知道那是对儿什么东西?”楚云汉问。现在的这个时候,很有趣的,楚云汉与阿来之间,似乎有了某种特别的关联,楚云汉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似乎很想跟阿来多说上几句。或许,是因为他太像萧子城了,这个跟他做了一辈子对的男人,这个让他又恨,又敬,常常耿怀于心的男人,他很多时候,甚至不希望他死。他真正希望的是,他活着,而且是被自己踏在脚底下般的活着,永远,永远的抬起头仰望着自己。
“是玉,”楚云汉说道,“和田玉。这么说,听起来或许让人觉得费解。但是确实如此。这和田玉的身世,说起来十分有趣。它们像是注定要流落在民间,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似的。几千年前,一个玉石匠在昆仑山下发现了一块绝好的和田玉。这和田玉,乃是历经七千年天地精气孕育的绝美好玉。色泽有如羊脂温润细腻,声音有如清泉清远绵长,观之便生欢喜之情。沸腾网那玉石匠便将此玉献给了当地的大官儿。那大官儿为了讨好当时的皇帝李隆基与当时最得宠的妃子,杨贵妃,便寻了一个能工巧匠,将这块玉一分为二,打造成一对龙凤呈祥的玉佩,打算献给李隆基。但是不巧的是,在运送途中,便被人打了劫。自此,这两块绝世的宝贝,便开始了它们不断易主的命运。直到清朝初期,一个官员无意中巧得了这对宝贝,便将它献给了皇太极最宠爱的一个妃子。后来,这对宝贝,便也成了那妃子的陪葬。几近清朝未期,这对宝贝,又不知被谁挖了出来,再次开始了它们的流浪。这一对儿有如苦命鸳鸯,却价值连城的玉佩,便成了腥风血雨的象征,不断的给拥有它们的人带来灾难。可惜,却还是有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想要得到它们。包括我,也包括你爹。”
楚云汉叨着雪茄,漫不经心的说着,然后一耸肩,像是一个长辈在给小孩子讲故事似的,连眉毛也挑起来,道:“现在故事讲完了,你的好奇心也该满足了,现在,我就送你去你爹那里,让他,再给你讲一遍。”
说着,一根手指,当真想要去扣扳机。
“你讲的,真的是实情吗?”
楚云汉的身后,突然间响起一个声音,一个温和而又优雅的声音。是楚云汉最为熟悉的,也是最令他牵挂的,却在此时,有如晴天霹雳一样响在他的耳边,惊得楚云汉全身都为之一震。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仇恨之轮回
你讲的,真的是实情吗?”
就在楚云汉想要开枪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间响起一个声音,一个温和而又优雅的声音。不急不燥,不温不愠,这是楚云汉最为熟悉的,也是最令他牵挂的,却在此时,有如晴天霹雳一样响在他的耳边,惊得楚云汉全身都为之一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你平常,最喜欢的游戏。今天,我来陪你玩一次。”那个温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慢悠悠的说着。一个硬物,抵在了楚云汉的腰间。
这种触感,楚云汉自然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他历经沙场,无数次都与死亡擦肩而过。几近一辈子都在与这东西打交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的呢。
只是,这声音,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难道……这声音的主人真的会是他吗?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已然木然在那里的楚云汉手里的枪,夺了下去。
“真的,是你吗?伯雅?”楚云汉愣愣的问了一句。
阿来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楚云汉身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其实刚才就已经出现在楚云汉的身后了,只是,那个人没有说话,而自己,也没有说话。
虽然脸上是不露声色的,嘴上也是无声无息,但是,阿来的心里,是完全震惊的。
这个人,这个人身材高大,腰身英挺,一张脸俊美得有如天人下凡一般。那双浓眉下的双眼,有如浸透了天上那轮明月的光华。烁烁生辉,而那高挺的鼻子下地圆润而又完美的嘴唇,却带着微微的笑意。
他手里的那把枪闪着黑色的寒光,脸上地笑容,却有如春风拂面。他是在看着阿来的。那眼神,带着笑意。带着欣慰,也带着浓浓地亲情。
这双眼睛,阿来太熟悉,太熟悉了。
大家都说,大哥像妈妈,自己像爸爸。大哥最像妈妈的地方。其实就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足以打动世界上最冰冷的心肠的人的眼睛,那么温柔,那么温和,那么温暖。就像是挂在宁静夜空中地清辉四溢的月亮一般,宁静。而又深远。
而眼前地这个人,穿着一袭青色长衫,恰如阿来童年的记忆里的那个夜晚。大哥就是穿着这样颜色的长衫,站在柜子外面,叮嘱自己一定不要出来的。
那一天地记忆,有如被烙印印在他的脑海里,甚至是灵魂深处的一样。
那一天,大哥轻轻地拉着自己,把自己引到角落里的一个柜子,轻轻拉开柜门,示意自己进去。
阿来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年仅五岁的他只能怔怔的望着自己一向崇拜和敬仰的大哥,连大气也不敢出。
“我们做个游戏吧,天佑。”大哥调皮的眨着眼睛,故做神秘的说。
“什么游戏?”听到有游戏可以做,自己有些兴奋了,门外噪杂的脚步声似乎并不能闯进这幼小心灵的恐惧里。
“藏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也不要出去!”大哥的脸上突然出现一股严厉的神情,令那时候的自己看得有点怕。“如果你出来,那你就输了,我就永远也不理你,也不带你出去玩儿!”
阿来忙不迭连连摇头,示意自己决不会出去。
“那就好,”大哥溺爱的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头,“记得啊,不许出来,除非我来接你或者四周完全听不到一点声音!要不然,我可真就不理你哦!”
阿来连连点头,直到柜子的门完全关闭,将大哥的脸和最后的一丝光亮完全隔绝在外,直到柜子里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和一股子樟脑味儿,直到他大哥的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除非是我来接你,或者是你听到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否则你绝对不可以出来!知道吗?”
那个时候,大哥就是这样说的。阿来一辈子都会记忆犹新。
而眼前的这个人,他的身材明显的高大了,气质也明显的成熟了、稳重了,他的年龄在增长,他看上去,也与十五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