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噶的大喊(?),因为完全无法承受伤口传来的撕裂痛苦,而以超级气势直接回荡在时间几乎停滞的阁楼走廊之中。
“笨蛋!”泉跌坐在地上,双手很不雅地揉着酸痛的臀部,训斥哀嚎之中的索里,“你不知道挡在我面前有多危险的吗?!”
“我怎么知道啊!……”索里想要揉,却又不敢触碰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呃……臀部,虽然那种地方皮糙肉厚、肯定是不会因为这点伤而死掉,可是……
真!的!好!痛!啊!!!!!
“我怎么知道自己会挡到你前面去啊!身体就是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啊!”
眼见着举枪射击的泉将要丧命在菲斯力的手中,自己的身体,就很诚实地做出了那样的反应嘛!
索里委屈地想要转身观察自己的伤口情况,却又苦于再怎么转身都看不到全貌,白白地受着疼痛的折磨。
而另一边。
被泉最后的那一枪,近距离正面击中的……菲斯力
“什……么……”
菲斯力低头,看到自己胸口不断冒出潺潺血水的伤口之中,那渐渐聚集的红色光芒,似乎通过正在离开自己身体的血液作为途径,随着疼痛的降临,一点一点,离开了自己……
“不要跑!!!”
菲斯力身后,莲契的大喊声,以及奋力冲上前的身体,却完全无法制止红色光点冲出窗户,飞离地面的势头;正如他无法制止从菲斯力的身体中,源源不断流失的生命里。
泉的那颗子弹,离菲斯力错乱跳动的心脏,恐怕距离不足一公分。
菲斯力的眼睛里,那充满戾气的血色光芒,随着胸前红光的离去而一同消失殆尽,他渐渐闭上眼,身体犹如失去支撑的木偶……直直倒下。
随着菲斯力的倒下,这个混乱而诡异的夜晚,终于,进入了另一个崭新的阶段
医疗、恢复、以及救治。
“嗯……我看看……”长着白花花胡子的老爷爷认真地附身照看着昏迷中的菲斯力,在他断断续续冒出鲜血的伤口上仔细观察。
“怎么样?我的哥哥……他……他究竟怎么样?”菲斯雅从昏迷中醒来,紧张地询问医生。
“很难说……”那医生扶了扶滑落的眼镜,对着眼中充满焦急与恳切的菲斯雅缓缓解释,“相较那位腰部受到重创,全身各处均严重挫伤的患者;还有那位臀部整个被撕裂挫伤的患者;可以说,眼前的这位患者,虽然只有手臂和前胸两处小伤口,却是情况最为危险的一位……”
“他不会有事吧?!……”菲斯雅焦急地拉住了医生的手,“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咳咳,”似乎一声也对自己接下来要开口所说的话表示内疚,“现在只能维持住他的生命,究竟能不能撑过今夜,就要看上神的旨意了……”
“不……不会的……哥哥他绝对不会就这样离开我的…………不会的…………不会…………”
菲斯雅就好像失了魂魄一般,木偶似地坐在菲斯力的床边,反复地抚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面色,嘴中轻轻地反复呢喃着这句话。
“喂,”一旁的泉,面露不愉,“你总该向我们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了吧?”
失踪少女的谜团,所有真相的源头,还有那在菲斯力倒下前,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红色光团……
真相的源头,就在这里被揭开。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想要和哥哥在一起生活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菲斯雅坐在床边,嘤嘤地哭泣起来,我见尤怜的可人样子,却是完全无法激起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同情心里了。
“那我们一件一件来说好了……”泉抚了抚抽痛的额头,“先从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重伤了月洛蔚开始好了……”
“的确,那天晚上月……他把我带到花园里,他……”
“嗯?”
“他只是……他只是警告我不要做出对绯离小姐不利的事情,可是……可是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地上,周围好像废墟一般的花园……我……我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泉很不淑女地惊呆,完全无法理解菲斯雅正在说的……确定是人类语言?怎么有一种无法理解的可悲感觉内。
“因为……诺克斯的灵魂碎片,携带了超越人类能力的力量,并且能够唤醒人类内心沉睡已久,又无法去实现的愿望……因为灵魂被收回,所以她,”莲契一脸正经地指着间或流两滴眼泪的菲斯雅,“关于那个时段的记忆,全部随着灵魂转移到我这里来了。”
“那你……”众人期待地看向一脸严肃的莲契,想要知道那段空白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我告诉你们好了……”
确切地说……那天晚上的情形是这样的
并不是被什么桌脚之类的东西绊倒,泉扶住绯离的时候,正好、对上了菲斯雅的视线,泉刚才看得很清楚,想要绊倒绯离的,是菲斯雅的贴身女侍,事情的原委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从第一次见面就对月洛蔚产生了好感的菲斯雅,因为内心无法遏制的嫉妒心而做出授意侍从伤害绯离的事件。
可是嚼舌根向来不是她的作风,所以、当时泉只是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菲斯雅一眼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说是相当的离奇,对于月洛蔚主动邀请自己去花园“有话说”,菲斯雅兴奋得难以言喻,于是欣然答应前往。
“不要企图伤害她。”
不安和羞涩中期待了许久,等来的却是月洛蔚不带情绪的这样一句话。
面前浸淫在月光下,让自己难以自持地想要沉沦的这个男人,他脸上的笑容,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只属于那个女人!
“我……我不明白……”
“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任何形式对绯离的伤害、我、都不能允许……”
他的声音清透,带着丝丝奇异的情绪在其中,可说出口的话,却是那样的冷酷无情。
“您……您说什么?我……我想您是误会了!我绝对不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
没错,喝醉了的绯离就是从这一句话开始听到的。
“……”月洛蔚的脸隐在亭子的阴暗处,让菲斯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积压在心底的那种哦个期许,让她终于忍不住将心思全数说了出来:
“我知道您这样优秀的男子,或许不会在意别人的心意……可是……可是……
我……我其实……其实很喜欢您……啊!!!”
事实上,让菲斯雅戛然而止的行为,并不是那月下唯美的一吻。
她的惊呼,源于让她感到浑身恍然浸在冰冷水中的,那股彻寒杀气。将周身全部牢牢包裹住,唯一的感觉就是,逃不掉。
逃不掉了
“我好像说得还是不够清楚……”月洛蔚的声音近在咫尺,原本应该是暧昧而迷离的景象,事实上,却因为他浑身散发出的杀气而显得让人不寒而栗起来:
“不要、企图伤害绯离……”
菲斯雅几乎以为自己的呼吸就要这样终止了,却在他最后几不可闻的那声叹息之后,才从自己不自觉留下的冷汗中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得害怕……
确切地说……那天晚上的情形的确就是以上这样的
“……”
无言。
房间里,除了菲斯力时深时浅的呼吸声之外,每一个人都处于严重的无语状态之中。
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一个想法:
这个大小姐……难道说……是个笨蛋么……
居然对一个长得比自己还美的冷酷杀手告白,并且妄想伤害他最重视的人,哦类,果然……其实是个笨蛋吧?
难怪那么容易被诺克斯的灵魂碎片操纵了自身的意识……
相对与于其他人的恍然大悟,月洛蔚闭目养神的脸上,却很不协调地……
“月洛蔚,你怎么了?受伤发烧了吗?”
绯离看到他不正常地微红的脸颊,忙伸手想要试探一下他的体温。
伸出的手被拦截在半路,误会解开之后,其实只是个两方面都因为太在乎对方而造成的理解偏差罢了。月洛蔚缓缓睁眼,狭长的翠绿色眼眸,淡淡地睨了绯离一下,最终从嘴里,只吐出了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轻声话语:
“绯离,”
“嗯?”
“我只说一遍。”
“?”
“我比你想象的……
还要在乎你。”
“!!!”
说完这句,就又闭上眼养神的月洛蔚,和瞬间红了脸颊的绯离,都是正常范围以内的反应;唯一出乎意料的反响,大概就是月洛蔚那控制不住的、比平常稍微快了那么一些的心跳。
该死,原来说这种话,自己居然还会紧张……
菲斯力昏迷不醒,剩下的最后一部分灵魂碎片,在重要关头又消失不见,莲契凭借自己身体内沿袭到的记忆,开始向众人解释,在这两兄妹之间发生的事情……
阁楼的门从他们搬进来的第一天开始,的确是打不开的秘密所在,因为诺克斯留下的那部分灵魂碎片,就是躲藏在这里。
每一个人内心都存在着不可对外人道,而隐秘的那部分欲望。
这种存在,恰恰是对于没有肉身寄居,本身又不完整,意识溃散的灵魂最好的依托;菲斯雅想要永远不会衰老的容颜,菲斯力想要的,则是自己的妹妹。
他们两个的欲望都是这样的不合理而强烈,强烈到、让诺克斯灵魂的碎片禁不住从阁楼里出来,想要选择一个寄主,却也都强烈到,这灵魂根本无从选择,最后,终于分裂成两部分,各自寻找一个宿主……
悲剧就是这样开始的。
小镇里失踪的那些少女,多多少少都具有菲斯雅身上所拥有的某种特质
白皙的皮肤,漂亮的手指,光彩照人的笑容,或者、仅仅是一头漂亮的长发。
在满月的夜晚,被从驻扎在心中的苏醒力量占据了心神,(所以菲斯力才会在绯离的门前因为心脏的剧痛而晕倒)然后在自己无意识、或者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
“有的时候,那些记忆,只是作为类似梦魇的存在方式留存在记忆里。”
莲契看似不经意的推断,却让坐在一旁的菲斯雅瞬间苍白了脸。
“我没有说错吧?愚蠢的人类?在你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的噩梦里,你的哥哥侵犯了掳来的少女,然后……”莲契粉色的眼睛里,是不同于他外表心智的成熟和通透,
“你,就像遵从内心渴望的食腐动物一样……一点一点、
吃掉那些少女的尸体……”
“呕……”
不等莲契把话说完,菲斯雅就别过脸,对着地板一阵干呕。
“不是的……不是的……那只是梦而已……只是可怕的噩梦…………!”
虽然嘴上那么说,可是这些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太过真实的梦境,的确不止一次地让自己浑身战栗。
“让我猜猜……”莲契看似天真地用食指抵着脸颊,“该不会向佣兵事务所发出任务信函的原因,就是那天起床时候,你看到了……和自己梦境完全吻合的景象吧……”
“住口!!!!!!!”
菲斯雅的尖叫,让整个房间又瞬时陷入泥沼一般的沉默之中,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始终低垂着头,看向什么也没有的地板,似在回忆、回忆那些让她战栗的画面……
“……没错……”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说的……都没有错……”
整个人苍白无力地躺在华丽的床上,菲斯力的话语,终究印证了莲契的猜想。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