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海产,去年发的是鳗鱼,卖卖都可以卖的一百多块,你说好不好,做外贸的就是有钱。待遇好,等你进了你就好好的工作,别给我搞三搞四的搞出什么事情了,最好在那里找个小伙,嫁了,早点给我抱孙子。老妈唠唠叨叨的在翻那本用我的作业本做成的通讯录,我看见她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快乐,反而觉得悲伤,方遥真是个败类,明明可以让老妈开心的事情却死活都不肯做,你说她是不是个没良心的人。我苦笑着,关掉煤气灶,那汤再烧下去就要烧干了。我想老妈一定是太高兴了,忘记了。
老妈在跟电话那里的姑婆的邻居讲好话,软声细语,把我说的天花乱坠,却还用上一些贬义词,以此来说明她不是在夸张的吹捧。那人说她儿子还在找人,像我这样有名牌大学文凭的去做一个小小的会计有些难为我了,还说月工资只有八百,和那些职高毕业的一样。我妈的脸色冷了下来,但是声音已经没有变,还说孩子开始的时候就是要磨练磨练,而且文凭也不能代表什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试试看。
等说了很多好话挂了电话,老妈叹气,说,你要不要去做?要就下个礼拜上班去,不要我就推了,再去找一个工作。
我搂着老妈的肩膀说,怎么会不要,当然去,以后我就是一个有工作的人了,你不能老说我吃你的用你的。我拿钱来孝敬你。
我妈拍拍我的手说,你还是花点钱打扮自己找个对象。
我的手放了下来。老妈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她板着脸说,你还没死那个念头是不是?
我说,老妈,没那回事,只是你别说我就是那狗一样,说搞上一个就搞上一个啊,我总要慢慢来啊。
别等我死了都看不见。我妈起身,去厨房里继续做菜去了。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大口的呼吸,我快死了,真的快死了,到底要怎么样,我才能做得两边都好,我不想委屈自己,我也不想让老妈伤心,可是,我总是做不好。真是够失败的。
我打开电视,上面是哈根达斯的广告,爱她就带她去吃哈根达斯,漂亮精致但是容易融化的冰激凌在屏幕上吸引着小女孩的蠢动的芳心。那个贵的要死的老外来赚中国人钞票的东西看着就觉得虚有其表。我太穷了,真的穷的一无所有,我连星巴克的冰激凌都买不起,我连一串好的手机链都不能给她,我要去工作,要上班赚钱,很多很多钱,也许,有了钱,有些东西就会不一样了吧。
吃了饭,我双手叉在裤袋上。出了门,家里不想呆了,呆不下去了,悠哉游哉的游走在天一广场,中午的人少,稀稀疏疏的人与我擦身而过。我坐在水池边看那蓝色的水。看到里面有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反射着太阳光,我眯起眼睛,看清楚那是一块钱,也许是一个人不小心掉下去的,也许是谁天真的在这里许愿。我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个白痴,我以为这里是许愿池,傻乎乎的往里面扔了一块钱,叶子看我认真许愿的样子笑的花枝乱颤,她说,遥子真是白痴,这里不是许愿池,你白白扔了。
我气的想要跳下去捡回来我的一块钱,没有想到我许的中彩票的愿望没有实现,我的一块钱反而倒贴进去了。
不知道怎么着,我从裤袋里掏出一块钱,看了看上面的菊花图案,吻了硬币一下,说,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好好的,别为了我伤心。也希望我好好工作。说完扔到水池了,溅起小小的水花。我看着硬币慢慢的沉下去,到了池底,晃了几下,躺在池底。
我希望我的梦想能实现,即使,明知,很困难。
旁边,一个小学生说,姐姐,你看那里,明明写着不能乱扔东西。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没事在天一闲逛,到了下午,人多了,美女多了丑女也多了,成双成对的一只只鸳鸯在我面前张开美丽的羽毛,大声的向世界宣布,我们好幸福我们好幸福。
我看着眼红,心里暗骂,比翼双飞的都他妈的摔死,这句话虽然难听,但是对于我这个已经没有老婆很久很久的人来说,却是一种发泄和安慰。没事,再说了就算现在谈恋爱不一定明天还在一起,就算一直在一起也不一定会结婚,就算结婚也不定会幸福,就算幸福也不定会一直幸福下去……我发现再想下去我就真的走火入魔了。
我摇头晃脑的走在人群里,人群把我淹没,我都不知道在那么大世界里自己处于多么微小的一个位置,地球那么大,我就占了一个小小的地方,不碍到人家,别人走别人的,我走我的,我跟她们都不搭界,可是,为什么总有人要来干涉那么多呢?
我有时候真想我妈什么时候死,那话说起来真的不厚道而且极其不孝,人人得而诛之,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我妈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了然一身了,我找女人写小说都不会让谁伤心,我就一个人为自己负责,那样不是很好么?其实,我比谁都自私,自私的要死,可是我就偏偏表现的很伟大的样子,说实话,我都觉得我不该生出来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真是玷污了美好的空气。
以前有人骂我是人渣,我说[精华的都被埋在土里了,你就忍忍吧。再说了,你怕我干吗,我又不会看上你,你担心个屁啊,老子眼睛还没瞎,就算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会选择自慰而不是强暴你,你以为你长的多好看。我还怕你爱上我类。]
现在我也觉得我其实也差不多上那个人渣的档次了。
不远处,一对小女生搂搂抱抱,那个看似而且似乎在努力表现出一副t的样子的女生金黄短发,穿着男生的衣服,搂着穿短裙的长头发的女孩,旁若无人的玩暧昧。
我努力分辨到底是不是,我这个人看人极为不准,也半是带着看戏的心态,我都不相信我的眼睛能看出什么东西。那个小帅女看我那么用力的看她,朝我挑衅的笑,貌似在说,你看不惯啊,在她老婆脸上重重的吻了一下。我突然明白我老妈当初被一对les吓的受不了的感受了,这群死小孩,搞的那么嚣张干吗,老子当年抱女人的时候……好像是比她老了,那时候都大二了快大三了,摸摸自己的脸,感慨我老了我老了我老了。其实我应该没老,花信之年,芳华正茂,器宇轩昂,四肢健全,可是跟现在的死小孩比起来我真的老的不行了。
叹气,喝完杯中的奶茶,转身就回家去了,再在这里呆下去我都不知道我会想不开自杀去的。
果然在家里御宅久了就会对外面的世界不适应,外面的变的太快。
开了门,把要是往鞋柜的玻璃碗里一扔,看见客厅的沙发边整齐的摆放着什么脑白金,莆田桂圆,包装精美一看就是有品味有地位。我低头研究了半天,心想,今个儿不是过年,也不是什么亲戚来的日子,更别说是什么人来看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那这些……
[别动,我要送人去的。]老妈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冲出来,看见我的魔爪伸向那些昂贵的东西,气冲冲的说。
[送人?干吗去。]我倒在沙发上,把腿靠在茶几上,说,[不会有是要我相亲去吧?]
老妈白了我一眼,说,[把脚拿下去。]
我没听她的,继续靠着,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换台换了一个又一个,不好看,不是无聊的电视剧就是假的要死的娱乐节目,真不知道看到那些明星在台上卖笑卖艺卖身搞的像马戏团里的猩猩一样,下面的fans还能乐开了花。换个台,居然看见了林志颖,我现在很讨厌林志颖,不公平,我都老成这样了,他还是嫩的跟个十八岁的小受样,摆明了就是来气我的。索性关了电视,躺在沙发上做白日梦。
老妈端出晚饭,说,[快点吃饭洗澡,等会去谢谢人家。]
[谢什么?]我起身问老妈。
[谢谢人家给你一个工作啊。]老妈摇头。
[哦,举手之劳而已。]我无所谓的说。
[要人帮忙就要去好好谢谢,送点礼物,叫人开心,以后多帮点,不是很好么?而且人家的儿子一样是你那个大学毕业的,都当上了那个什么电脑师的,月工资八千,你呢?八百,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还说要养自己……]
[老妈,你说够了没有。]我打断老妈的啰嗦,我讨厌这样的话,老是说,一直在说,搞的我什么用都没有就好像是个废物一样,我是她女儿,有人这样说她女儿的么?
老妈果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看她放碗的声音我知道她生气了,她闷了一肚子的气,只是说,[吃好了穿件干净的衣服不要穿的不三不四的,像个人妖一样。]
我说,[妈,人妖比我漂亮多了,你女儿没这个资格当人妖。]
妈拿着筷子作势要打我,我低头把大口的鸡肉往自己嘴巴里塞。小心为上。
吃完饭,老妈就叫我快点洗澡换衣服去,换好了就去送礼。
我坐在浴缸里看着水满上我的身体,把我淹没,那只黄色的小鸭子慢悠悠的漂浮在水面上,把头埋在水里,就是不想出来。
我骂自己,真没出息,那么大了,大学毕业了,还要老妈去托关系找人介绍工作,就算是不好,也要一副大恩大德感激不尽的样子,要去送礼。
我讨厌送礼,但是老妈老爸似乎年年都要去。每年过年看着好好的东西都送出去,心疼,我说老妈干吗送掉?
老妈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的说,[谁叫你不好好学习,不让老师过照顾你一点你能考上好的初中么?]这句话从我小学讲到高中,也许以后就要提着东西到老板家里,求老板给我加官进爵。
叶子说我的性子不适合在社会上混,我太直接,什么东西都想着应该这样来,我也懒,懒的去交际去维持那些所谓的礼仪,现在是老妈给我在面前开路,以后老妈老的动不了了,我怎么办?
想的烦死了,索性芙蓉出水,美人出浴,起身顺便擦了几下就穿上内衣出来了,衣服老妈给我放在外面,我一看,雷死,居然还是那件粉红色的花边的裙子,我抓着那件衣服抓的很用力,我说,[老妈你怎么给我找这件衣服,我死都不要穿。]
老妈在外面喊,[你那些衣服没有一件是见得了人的,你不穿也得给我穿上。]
我不得不穿,母叫女亡女不得不亡。
我穿上那件叶子给我买的上次相亲去的时候翻出来的裙子,低头看见自己平坦的胸部和没有曲线的身材,真是浪费了这裙子上好的料子。我听我妈的,找工作去,也听她的,做我不喜欢的贿赂的事情,那么小小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好抗拒的。我对我妈一次次的妥协,是我放弃了自己的准则,我的地盘被我妈嚣张的举着亲情的大旗的部队节节攻克,她都打到我的大本营了,我要么投降,要么就同归于尽。我选择了投降,仔细想了一遍,委屈自己一点点,对谁都好。省的老妈气死了,我下辈子还要去还她的债。
别扭的走出来,看见老妈穿着过年的时候采购的新衣裳,还在头上抹了摩丝,神清气爽的样子,我说[你干吗搞的去相亲一样,是不是要给我找后爸啊。]
老妈吼过来,[别毁了我名誉,小心死鬼晚上来找你算账。]
我耸肩,[老爸没准在下面有小蜜了。]
[他敢。]老妈怒视。
到了车上,老妈还在唠叨,见长辈的时候要尊敬,不要没大没小的,不要乱说话,不要随便动别人家的东西……
我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说,[老妈,我几几年出生的?]
[八五啊。我生你的日子我怎么会不记得。]
[好,老妈,我都二十五了,你干吗把我当五岁的小孩子。唠叨了半天你说的东西我二十年前早知道了。你当我是白痴还是弱智啊。]
老妈转头,气呼呼的说,[你做的到么?每天都像个装了火药一样的箭筒,一个不小心就爆炸,你以为我爱管你么?我也落的省心。]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到了那家的门口,按了门铃,我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我好像还是那个小孩子,让老爸拉着进老师的门,那个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的老师看见满手的礼物,笑的像一朵花,她说,遥遥啊其实学校里表现很好,只是欠缺一点努力,只要不是那么贪玩,以她的聪明,应该可以上重点初中的。
老妈似乎得到了什么天机,激动的一个劲的向老师表示感谢。回到家,狠狠的骂了我一顿,说再贪玩就把我卖了。
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保养的不错的阿姨,应该是和我妈妈一样的年纪,却比我妈妈来的年轻,脖子上的硕大的珍珠项链有一种俗气的富贵感觉。她看见老妈,笑笑,客套了一番,拉着她进去。我在门口,虚假的笑着说,[伯母好。]
[哦,是遥遥啊,长的真像你爸爸,都那么大了。进来,来,休息下,这么晚来一定累了吧。大老远的还跑来干嘛。]
老妈说,[还不是姐姐你帮忙,我家遥遥才能找到工作,她个死脑子,死都不肯去找工作,我都愁死了。]
伯母说,[那可不好,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吃不了苦,我们家小伟就乖多了,现在也开始工作了,赚钱了,我也省了心了。]
我老妈连说,[还是小伟有出息。对了,他在么?]
伯母说,[快回来了,吃晚饭吃到一半说是老总请客就出去了,现在都没有回来,他老总啊,台湾老板,就是和这里的不一样,大方……]
我在一边局促的坐着,端着杯子,一口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