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钱婆婆也在笑:“这是凤柔说的。”
“我猜就只有她才会说。”王大为也在笑:“医生如果像她说的那样,不就太没水平了吗?人家是治病救人,不过,如果把姜昆、冯巩请来做心理医生,效果一定不错。”
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王大为感觉到钱凤柔用尖利的指甲掐他,悄悄的,在他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这是她的习惯了。他望了她一眼,她还是顺从的依偎在他的身旁,只是挑衅似的瞪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红唇努力在忍着笑。
“痛吗?”她的声音很低:“看你还胡说八道!”
“奶奶。”王大为跟着钱婆婆走进她所在的病室。边走边说:“以后您记得多提醒一下凤柔,这么大的事她都想瞒着我。”
“你这不是来了吗?”钱凤柔不满的说着:“我还是通知你了嘛。”
“如果不是奶奶想在手术前见见我,你会通知我吗?”王大为在寻求钱婆婆的支持:“奶奶,我虽然是她的男朋友,可她却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您说正常吗?”
“大为。”钱婆婆亲切的叫着他的名字:“来了就好。”
“大为工作挺忙的。”钱凤柔在插话:“公司正在从事一个新项目,他又是负责人,实在是走不开,下午就得赶回去。”
“是吗?”钱婆婆很意外的:“就不能多呆几天?”
“奶奶,别听柔柔的。”他决定打破她给他规定的禁忌:“我这次来,就是想和柔柔一起陪着您做手术,我得陪着您一直到康复出院再说。”
“那就太好了。”钱婆婆喜形于色的说:“有你在身边,我就可以放心了,再说,我们也能有空好好说说话。”
“您放心。”他望着钱凤柔噘起的嘴唇和慌张的神情,暗自好笑:“其实这只是我的临时决定,还不知道凤柔会不会同意呢?”
“她有什么不同意的?”钱婆婆在笑:“奶奶给你做主了。”
他的胳膊上又被冰美人狠狠地掐了一下,动作依然很隐蔽。王大为看见了钱凤柔气急败坏的表情,心里暗自发笑,他干脆装作痛苦的叫出声来。
“怎么了?”钱婆婆关切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遭到女警察的毒手了。”王大为将被掐出红点的手臂亮给钱婆婆看:“人家情侣见面不是亲就是搂的,我倒好,不是挨骂就是伤痕累累。”
“是她不对。”钱婆婆脸一沉,说道:“凤柔,给大为道歉。”
“对不起。”她仍然是咬牙切齿的:“向你道歉。”
“我没听见。”他洋洋得意地提醒着:“你知道如何向我道歉。”
“别得寸进尺!”钱凤柔望着他转过来的脸庞,看看女病友全都在外面说话、没有旁人的病室,无奈之下,只好极不乐意的在他脸上轻轻地用嘴碰了一下,声音很低的骂道:“流氓,你给我小心点!”
“一个女孩子别成天冷冰冰的。”他在用教训的口吻对她说:“你得对我好点,我又不是外人,我可是你的男朋友,又是你的未婚夫。”
“打是亲,骂是爱嘛。”钱婆婆在袒护自己的孙女:“别冤枉凤柔了,其实她一直都很在乎你的。凤柔只要下班回家,就总在电脑上看你的照片。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呆呆的坐上好半天,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似的。”
“奶奶。”她急急的在一旁阻止:“这是没有的事。”
“崔永元还知道实话实说呢。”钱婆婆摸摸王大为的手:“要不是我也碰巧看到了几次,我还不知道她这个心高气傲的人悄悄有了你这个又高又帅的男朋友呢。”
“奶奶。”钱凤柔只差用手去捂住她奶奶的嘴:“您能不能不说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钱婆婆在慈祥而疼爱的望着她:“我们凤柔从小就是个争强好胜的女孩。父母不在了,家庭困难了,依然发奋读书,不管是春夏秋冬,不知熬过多少个夜晚,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一直是班上的前几名。读到硕士毕业,人家军校想把她留在部队里,她却偏要回来陪我这个老太婆,把大好的前途白白放弃掉,连她的老师都感到很可惜。”
“这也是我喜欢她的一个重要原因,如今像她这样孝道的女孩子可是宝贝。”王大为有些为之感动:“不过请您老人家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大为。”钱婆婆显得很严肃:“我能相信你吗?”
“您不得不相信我。”他回答得很坦率、很干脆:“我知道,您想在手术前将凤柔托付给您所信任的人,而我就是唯一的人选,因为柔柔喜欢我,而您对我也没有反感。我知道她是一个心高气傲、多愁善感的女孩子,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我曾经对柔柔说过,我这个人很少会去注意女孩子,一旦看上你,你就插翅难逃,你就别想从我身边溜走,这辈子别想,下辈子也别想。”
“有点男子汉的气魄。”钱婆婆满意的望着坚定的王大为:“你挺霸气的。”
“我当过兵,就学了点霸气。”他回答说:“柔柔说是粗野。”
“男孩子粗野一点好。”钱婆婆点点头,沉吟一会儿,问着钱凤柔:“凤柔,你说呢?”
“我听奶奶的。”她还是挺羞怯的:“人您不是看见了吗?”
“您就别逼她了。”王大为在揭她的老底“您的孙女仗着一表人才,又是才女,如今在好几个男人中间犹豫不决呢。”
“大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钱婆婆根本不相信:“我们凤柔可只给我说过你这个男孩子,而且家里也只有你一个人的照片。”
“可是。”王大为望着钱凤柔的粉面在笑:“也许还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那可能吗?”钱婆婆在摇着头:“就算是孪生兄弟,可他总不会也叫王大为吧?”
“谢谢奶奶。”他就如同醍醐灌顶,猛然醒悟过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钱婆婆鞠了一躬:“您老人家真是伟大,这才叫一语惊醒梦中人呢,这才叫拨开云雾见青天呢。”
“大为。”钱婆婆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奶奶,别理他。”钱凤柔的脸一直红到下巴,羞怯的在说:“他有时就喜欢装疯卖傻、疯疯癫癫的。”
“为什么?”钱婆婆很有兴趣:“大为说说。”
“我真不好意思对您老人家说。”王大为一身轻松的对着钱凤柔盈盈的微笑着:“您没发现,我一直都是挺喜欢她的吗?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呢!”
30
30.93天前某市东山花园
敲门声再次响起,坚定的、命令似的,仿佛如同x光一样,能透过墙壁看到他在家里,看到他衣着不整、蓬头垢面的萎靡模样。
王大为极不情愿的打开门,一股夹杂着雪片的寒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看见了一个将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警察正站在他门前跺着脚。一件大咧咧的标有警察字样的中长大衣,黑色长统皮靴,厚厚的棉手套,也许是因为雪太大,连棉衣上的帽子也戴在头上了,铜扣很整齐的一直扣到下巴。虽然她将自己那张古典仕女一般的白净的脸蛋用一条蓝色的羊绒围巾遮得只剩下一双美丽的丹凤眼,虽然她将自己婀娜多姿的腰肢隐藏在臃肿的棉衣里,王大为依然一眼就能认出她就是漂亮的警花钱凤柔。
他有些吃惊,也有些疑惑的朝楼下望了一眼,早就天黑了,黯淡的天空还在飘雪,地上白雪皑皑的,不知是谁在楼下堆了一个雪人,煤球的眼睛、红辣椒做的鼻子、咧着哈哈大笑的大嘴、挺着肚子坐在枯黄的草坪上。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不少小孩子在楼下乒乒乓乓的放鞭炮。他想起今天是除夕之夜,有大大小小的烟火和烟花正在腾空而起,把楼下不大的空地照成五颜六色的,却没有看见一辆警车的踪影。
“让开!”钱凤柔在命令他:“站在门口干什么!”
“请进。”他退后了一步,让她进到了屋里:“邹书记他们没来?”
“拿着!”她站在门道里,费力地脱着中长大衣,和着棉手套一起扔给他:“你以为我是来搜查的吗?”
“不是吗?”他越发惊讶了,有些不明白:“那你这是…”
钱凤柔没有理睬他,蹲在门口脱下长统皮靴,在鞋柜里翻出李玉如的一双棉拖鞋,试了试大小,很满意的穿上了。现在的冰美人穿着一件紧身红绸面料的对襟小棉袄,一条深蓝色的笔挺长裤,还是那个秀发飘飘的女警察,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冰美人,只是乍一下从冰冷的室外进到了开着空调的房里,腮边有一片红晕,樱唇红润极了,明眸亮齿、胸部高耸,更具有古典美人的韵味了。
“杨婷婷呢?”钱凤柔把羊绒围巾折好,放在客厅的长沙发扶手上:“她怎么没来?”
“她和她的姐姐李玉如到澳洲的墨尔本去了。”王大为还是摸不清头脑,他在回答着:“杨叔不在了,我老爹老妈怕她孤单,叫她过去住几天。”
“你为什么没有一起去呢?”她提着带来的两大包东西向屋里走去:“一个人留在国内干什么?”
“我还在接受组织审查。”他给她打开走道上的一串顶灯:“有规定的,组织上没有做出结论以前,不允许我出国。”
“对不起。我不懂这些程序。”她说道:“不过能在家里过节也是不错的。”
王大为真的有些不知所以了,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个女警察好像是有些人情味了,还隐隐约约的感觉冰美人今天似乎异常的柔和可亲。
“你家挺大的。”她在打量着一个个房间:“厨房在哪里?”
“这原来是两套四室两厅的房子,我们从南正街搬迁过来的时候,分配了一套,大哥又买了一套,我哥结婚占了一套,另一套是我和父母的房屋。”他在解释道:“后来打通了隔墙,就是一个大套了,后来,大哥又把父母接到澳洲去了。”
“你就成了地主了。”钱凤柔对着厨房的情景皱皱眉:“亏你还当过兵!真脏!”
“锅碗瓢勺我都清洗过的。”他在辩解:“只有一个人,平时大多数时间在外面蹭饭吃,在家就吃点快餐面,或者炒点小菜,就没有打扫了。”
她蹲在美的冰箱前,像变魔术似的,将带来的两条边鱼、一大块双汇的冷鲜肉、一只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大母鸡、十几个鸡蛋,还有新鲜的黄瓜、蒜薹、卷心菜、红辣椒、粉丝、西红柿、甚至还有半边烤鸭全都放了进去,将那些剩下一半的火腿肠、过期的蒙牛牛奶和一些值得怀疑的面包片毫不留情的扔进了垃圾箱。她对鱼子酱似乎情有独钟,那是大哥这次来给他留下的,日本货,她打开尝了尝,露出很满意的神情。
“现在我开始分配任务。”钱凤柔小心翼翼的从带来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大纸盒,打开盖,里面是一排排手工包的饺子,小巧玲珑,每一个皱褶都折得很好看,精致的仿佛像是艺术品。她的声音依然是冷冰冰的:“你先把抹布、塑胶手套、围裙、清洁剂、洗洁精、肥皂、卫生球、洗碗布和架梯都给我拿来。”
“钱警官。”他还是有些胆怯:“你想干什么?”
“流氓,你说干什么?”她恶狠狠的在说:“我负责清扫厨房,你给我把所有的房间全部打扫一遍,拖地板、抹家具、收拾报纸杂志、把所有不要的东西统统扔到楼下去,我看你家就快成了垃圾堆了!”
王大为张口结舌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的话没听见吗?”她瞪着眼在喊:“滚,快滚!记得把电视打开,我可以边干活边听春节联欢晚会。”
那个本来很寒冷的除夕之夜的晚上,有许多温馨的场景永远地留在了王大为的脑海里,永远不可磨灭,就像昨天发生似的新鲜极了:钱凤柔站在铝合金的架梯上,嘴里哼着歌,系着花围裙,认真地擦着橱柜上的油污。紧身小棉袄勾画出她动人的腰部曲线,长发用那样的意大利的花手绢扎着,散散的披在削肩上,翘起的臀部很有弹性,两条玉腿婷婷玉立,很投入,很高兴,很满意的做着清洁。事情过去了很久以后,王大为有一次和她谈起当时的感受:“真的就像做梦似的。”钱凤柔从沙发上跳起来,对他说着:“我们是不是把家里打扫一遍,好让你重温旧事?”
“清洁做完了。”他在向她汇报:“窗明几净。”
“还有卫生间。”钱凤柔在提醒着他:“刚才我去的时候,脏得连脚都落不下去了!”
“敢问一下。”他已经走开了,把头探进来问道:“钱警官会不会碰巧也有洁癖?”
“有又怎么样?”她的脸红了一下:“滚,还不快去!”
等王大为花了快一个小时将两个卫生间打扫干净,重新看见惠达洁具和鹰牌瓷砖的光洁度以后,厨房天然气炉上放着的不锈钢锅里的水也开了,钱凤柔哼着歌正在下着饺子,橱柜的大理石面板上还摆了好几排白得透亮的饺子。
“报告。”他开始有些动情了:“清洁真的做好了。”
“洗澡去!身上的脏东西只怕快要和荆州的古城墙媲美了;把胡须也剃了,年纪轻轻的,别弄得像神农架的野人似的!”她头也不回的吩咐着:“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在洗衣机里,我一会儿就去洗。”
“钱警官。”他问道:“为什么?”
“走开!”钱凤柔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没看见我在忙吗?”
“为什么要这样?”他坚持问着:“我想知道”
“滚!”她还是赶他走:“我现在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