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气喘吁吁的停止了攻击：“哥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打不过还要鸡蛋碰石头？”王大为仍然在笑：“人家女生个个都是温良贤惠的淑女形象，就你像个凶神恶煞似的。都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再过不久就是身穿白大褂，脖子上带着听诊器的女大夫了，还是学得淑女一点，别老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成天张牙舞爪、横行霸道总不太好吧？”

“你就想把我气走！好让你和我姐、心怡姐、凤柔姐还有别的女人风流快活，免得有我这个不太知趣的妹妹碍手碍脚，是不是？”杨婷婷嘴里依然不依不饶的：“我偏不走！就是要碍手碍脚、蛮不讲理、调皮捣蛋，搅得你王大为鸡犬不宁！”

“怎么样，三句话没说完，你就又变卦了吧？你的臭脚哥和胖哥都被你闹得焦头烂额了。”王大为在杨婷婷的衣袋里摸出纸巾，给她擦着泪水：“再说，我可舍不得你这个叫人头痛又叫人心疼的妹妹。”

“这句话我爱听。”杨婷婷站住不动，顺从得让他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但小嘴还是噘着：“你接着说。”

“你哥我如今是身经百战、历经风雨了。”他在揪着她的小鼻子，笑着说：“说句实话，如果少了你这个小魔女在眼前晃悠，还真有些不习惯呢。你干妈昨天打电话还说，你是她的宝贝，命令我对你好呢。”

“干妈就是我的保护神，就是我的黄河泰山！”她得意的说道：“不像某些人总是拿我不当回事，不像某些人总是对我假心假意！”

“这可是胡说，你还不知道我？你凤柔姐就说我是在娇惯你、宠爱你呢。”王大为顺手在女孩的臀部打了一巴掌：“人家可是把你顶在头上怕累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记在心间怕忘了呢。”

那一瞬间，许许多多的往事慢慢从脑海里又浮现出来：梳着一对牛角小辫的她被王大为高高的顶在头上，尖声尖气的、快乐而愉快的唱着《三个和尚》；有时玩累了，她就会索性抱住王大为出汗的脑袋，用小手揪住他不长的头发沉沉的睡去，天知道，这个小丫头会睡得很熟，很香，很甜蜜，就像睡在她干妈的怀里一样。

“哥。”她就有些冲动：“我又想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了。”

“好啊，不过这里可不行。”回忆也使他变得高兴起来：“也得有另一个人来做我的替身了吧？都是快毕业的五年级大学女生了，你还是快点帮我找一个文静的妹夫吧？”

“笨！”刚刚高兴起来的杨婷婷又变得凶狠起来：“这个当仁不让的人选就是你，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永远也只属于你。”

“也行，你不找哥给你找！说说你理想中的男朋友的条件吧？”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哥一定保证精益求精地完成任务。”

“其实我的条件并不高。”她抿嘴一笑，回答说：“只要长相和你一模一样，经历和你一模一样，身手和你一模一样，对我和你一模一样就行了。”

“世界上只有一个这样的巧合，那就是你凤柔姐的那个军人未婚夫。”王大为有些失望，也有些沮丧：“你总不会夺人所爱吧？”

“所以你就别在处心积虑的想把我赶走了，也别想把我推给别的男人。”她在狡诈的笑着：“没有理想的人选，我就只好赖在你身边了。”

“婷妹。”他有些无可奈何：“看看你周围，别说是在某市，就是在三峡大学里，就有多少翩翩才子，多少祖国栋梁，只要你…”

“抱住我。”不知为什么，杨婷婷突然变得一脸艳笑，含情脉脉的张开双臂搂住了王大为的脖子。她的声音很低，但不容抗拒：“搂住我的腰，快点，求求你了。”

他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但他已经习惯了杨婷婷这种变化无常的小魔女性格，顺从的伸手搂住了女孩了柔软的腰肢。透过那件明黄色的毛衣，也能清醒的感受到成熟女性胸前那两个隆起的肉团的弹力。

“配合一下。”她还是在低声说道：“哥，吻我。”

于是，王大为经历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甜蜜时刻。就在依稀的、从云层里投过来的阳光下，就在翠绿的香樟树旁，就在熙熙攘攘的校园里，就在众目睽睽之中，他的嘴被杨婷婷年轻的樱唇牢牢封住了，那么毫无顾忌、那么不由分说、那么我行我素、那么霸道蛮横。

他早就知道接吻的滋味了，从李玉如开始，和刘心怡、孙晓倩都接过吻，还有那个小女生，就是和杨婷婷也接过吻。不过和杨婷婷的那次是在杨汉生的墓碑前，为了安慰悲痛欲绝的婷妹，而这次却是在校园里，他感到很不自在，也非常尴尬，但杨婷婷几乎扑在他的怀里，把全身的重量都吊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嘴巴被女孩子那两片弹性很强的红唇紧紧的贴着，根本无法躲闪。路上的人们都看见了这一幕，王大为从眼角看到有五六个男孩子目瞪口呆的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行了。”王大为挣脱了杨婷婷的拥抱：“人家已经走过去了。”

“笨！”她有些不满地说：“人家正陶醉呢。”

“究竟是哪一个？”王大为饶有兴趣地问着：“是那个长头发的男生吗？不过走在他后面的那个高个子男生好像长得更帅。”

“我都告诉他是不可能了，我对他根本没有感觉，我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杨婷婷在诉说：“可他还是纠缠我，挺可笑的、挺恶心的。”

“但这样拉着我当众表演只能是掩耳盗铃，我要是那个男生，我就会不理睬你这种档次太低、漏洞太多的节目。”王大为在指责她：“如果你以后一旦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你又如何向人家解释，又如何叫我和人家见面呢？”

“这样的伎俩只有哥才能猜出。”杨婷婷嬉笑着又搂住了王大为的脖子：“我越来越感觉到男女双方的年龄一定得有些距离才行，所谓距离产生美，像哥这样的新好男人才懂得体贴人、谅解人、爱护人，男女之间的年龄距离最少应该在五岁以上。”

“这个问题是因人而异的，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王大为解释说：“有人认为女方大些好，因为每个男人都有恋母情绪；有人认为双方年龄相仿好，所谓理解、支持和牵手大都从这些夫妇中间产生；有人认为男大女小好，现在不是出了那么多的老夫少妻吗？诚然，距离是会产生美感，但距离同时也会产生认识之间的代沟，产生交流之间的障碍，产生相处之间的分歧。你就巧妙的利用了我们之间年龄上的距离，充分掌握了我们兄妹之间的心理，才能够这样蛮横霸道，为所欲为。”

“哥。”她叫的荡气回肠，柔情万转：“你把我想说的全部表达出来了，这才叫心心相印、血肉相连呢。我知道你会让我这样做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能够保护我、爱护我、包容我、喜欢我的男人。”

“婷妹。”王大为哭笑不得了：“你…”

王大为的嘴又一次被杨婷婷火热的嘴唇贴住了。他知道杨婷婷还有好几个追求者，从教职员工到同班同学，可他怎么也不相信那几个男生居然在这个时候络绎不绝的从这里路过。他挣脱开来，四下一个男生也没有。

“小魔女！”他有些生气：“胡闹，这又是表演给谁看？”

“笨。”杨婷婷在娇嗔：“我是在再次体验与哥接吻的滋味。”

“你清醒一点行不行？”王大为不高兴了，他早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一点，但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我是你的哥哥。”

“你只是我的干哥哥。”杨婷婷笑脸盈盈的在提醒他：“在汉语里，把干哥哥改成情哥哥何其简单。你说是吗？哥。”

51

51。4月30日13：41某市三环广场

路上的车真多。一长溜公交车排队而行，大型载重货车、槽车、工程抢修车、还有蚂蚁般的微型车喷着浓浓的油烟结伴而行，无数的各种小车在长长的车队里扭来扭去。站在北苑桥上顺坡望去，新建的广电中心那栋大楼前的道路上面尽是蠕动的车流，很壮观、很宏伟、也很恐怖。

王大为将老贺的那辆出租车开到开发区的三环广场转盘处的时候，一辆23路公交车威风凛凛的斜行抢到他前面，他为司机的胆大而感到惊讶，当他意识到自己开的只是一辆红色的士，才算明白了缘由，才自嘲的笑了起来。他放慢了车速，让那辆横冲直撞的公交车先行。他听见有人在路边叫喊，知道叫的就是的士，知道叫的就是他这辆立着空车标志的出租车。他不得不停下，知道不能拒载，那会被人投诉的，而那就会给老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他极不情愿，而且心烦意乱的。

“大为。”从东方杰座旁边的树冠下露出的居然是赵虹那张被化妆弄得有些失真的胖胖的大脸：“真的是你！”

“嫂子。”他很不情愿的打着招呼。他对樊钢的这位老婆的印象不太好，杨婷婷更是如此。但他不得不打招呼：“你上哪里去？”

“回家。”看见王大为，赵虹似乎很高兴。他只好下车给她打开后车门，赵虹并不领情，摇摆着肥胖的身躯硬挤进前排的副驾驶座上。她有些疑惑：“胖子为什么没对我说过你现在跑来开的士的事？”

王大为心知肚明。樊钢还拉过他好几次不给钱的“公差”。一个电话过来，他就屁颠屁颠的把车开去了，樊钢会把一支烟塞进他的嘴里，拍拍肩：“只当为本市的社会治安做出贡献。中午就在这里吃饭，陈琳带了些泡辣椒，还有些花生米，肯定对你的胃口。”他早就知道这对夫妇有些隔阂了，只是没想到彼此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胖子不知道。”这纯粹是假话，他有些为樊钢感到悲哀，就笑笑，搭讪道：“嫂子，你看我干这行怎么样？”

“一个堂堂的大公司的办公室大主任，跑来当挑土司机，别提有多寒酸。”她瘪瘪嘴。赵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浓得有些呛鼻子：“就算是走霉运，不当主任，随便干点别的不都比干这个好些吗？”

“这有什么不好？”王大为摇开旁边的窗户：“一不吃喝嫖赌、二不坑蒙拐骗，凭自己的能力养家糊口。”

“你也真是可以的。”赵虹在座位上挪动着肥胖的臀部：“杨汉生的案子把你牵连进去，当然打死我也不信你会和他一起贪污受贿。可是大好的前程没有了不说，工作也丢了，连党票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你不仅没有记恨他，反而帮他抚养杨婷婷，甚至跑来开的士，真没见过你这样傻的人！”

“嫂子可能有所不知，杨婷婷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公主。”王大为争辩道：“婷妹从小在我家长大，基本上就是我老爸老妈把她抚养大的。胖哥知道，我老爸老妈喜欢她的程度连我和我大哥也望尘莫及。”

“养丫头最没意思，完全是帮人家养老婆。”赵虹神秘地望着他在笑：“除非你想把她留在家里，给你当个小妾。”

王大为就想起了不久前的一幕：面红耳赤的圆脸、不由分说的亲吻、令人心惊胆颤的浪语、含情脉脉的表白、当然还有她那双生涩而大胆的小手、她温柔的贴在大家伙上的唇。王大为有些恍惚了，他似乎还能感觉得到她趴在他的大腿上，小魔女温暖的鼻息就在他的下腹部浮动，令他心驰神往。

“偶尔和黄花大闺女玩玩也就是图个新鲜，时间长了也就会腻味的。”赵虹望着他在笑：“其实最有滋味的还是像我这样的嫂子，或者叫熟女。既懂得做爱的技巧，又懂得男人的需求，还能征善战。”

“那就让嫂子和胖子有空多以身说法吧。”他有些不安，但依然笑着回答道：“像嫂子和胖子如今正是生龙活虎的岁月，以后还有如狼似虎的年代呢。”

“胖子都快一个月没沾过我的身子了，我连他那个家伙是什么样都快忘记了。”赵虹有些怨恨地说：“他成天泡在刑警队里，家里连个人影也看不到，根本不记得我也是要人陪、要人疼的活女人。他现在把家当成旅馆了，回家连话都懒得说一句，上床就睡。就是偶尔爬上来一回，也是敷衍了事，几分钟就完事了，人家什么也还没感觉到，还想和他说说话，胖子早就鼾声如雷了。”

“这就是身为警嫂的奉献精神和牺牲精神。”王大为在提醒她：“默默的守候和真诚的祝愿，还有容忍和宽容，全市有许多像嫂子这样的被人敬重的警嫂。”王大为发动了汽车，车轮沿着街边的行道树缓缓滑行：“嫂子，你放心，现在胖子有些忙得连白天黑夜都忘了，我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抽时间回趟家。”

“我可不喜欢这种假惺惺的大道理，我就想要个活生生的男人。”她的身体明显的倾斜过来了，软绵绵的肩头碰到了王大为的肩膀：“尤其是像大为你这样既威武强壮、又怜香惜玉、还令人动心的男人。”

王大为开始闻到了一股暧昧的气息，他有些不安了。他踩着离合器，换上三档，想快速通过眼前越来越近的东山隧道。

“停车。”赵虹提出要求：“我有话对你说。”

“下次吧。”王大为推辞道：“我今天挺忙的。”

“五分钟。”她坚持说：“与你有关。”

他不得不把出租车停在离隧道口一墙之隔的临时停车位上。上面就是绿草茵茵、运河潺潺的东山，前面不远就是车水马龙的东山隧道，停车位周围静悄悄的，侧面就是巡警小区，当年赵虹嫌这个小区的位置太偏而不肯搬来。

“说吧，嫂子。”他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