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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钗 司马紫烟 4989 字 5个月前

宦之家便不会来提亲了。这么些年了,我的心你也是不知道的。本来我也不肯说,可我只怕现在不说,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新桐只听得心“呯呯”乱跳,心中越发慌乱起来。正没着落时,一阵敲门声响起,碧晔在外喊道:“表少爷,舅老爷派了人接您回去呢!”新桐一慌急急忙忙将东流推开,双颊绯红,鼓起勇气看东流,却发现东流面色苍白,浑身僵直。心中不禁疑惑起来,问道:“表哥?”东流恍然一惊,含糊道:“啊,没事,如此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接着深吸了一口气,昂首走了出去,却又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新桐,便绝然而去。

第2章生死未卜

新桐恍恍惚惚走到桌前坐下,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表哥行为实在大异平日。思来想去实在不得要领。不经意回头见铜镜之中自己的影子,头上的金凤钗奕奕生辉,展翅欲飞,栩栩如生,更衬托得人比花娇。忽想起表哥说的话,不禁有些痴了。

东流走出新桐的闺房,直奔前堂。却见一中年美妇正坐在堂中喝茶。见他来了,便把茶杯一放,嗔道:“小二子,这大雪飞天的,你就这么跑解马似的来了,是不是想要生生病,要姑母灌你药喝?”话是如此,眼里却慢是笑意。东流笑着上前请安,道:“有姑母亲自喂我喝药,生一场病也是值了。”

那美妇正是东流之姑母东洛瑛,其夫简中信为当朝工部侍郎。东洛瑛却是出身匠人世家,其祖上以手艺巧夺天工天下闻名。到了东洛瑛这一代,其兄东世峰做出了“金鸡报晓钟”献给皇上。皇上十分喜爱,钦赐了东世峰“金钟不老”的金匾。因此东府也是盛极一时。当年简中信未求得功名之前在上元节之日邂逅了东洛瑛,一见钟情,上门求亲倒是吃了不少闭门羹。好在不久简中信考取了进士,东洛瑛之父也就默许了此事。婚后两人到也如鱼得水,恩爱非常,只是美中不足,膝下无儿,直到了年近而立,才得了一女,取名简新桐,宠爱非常,也教她习字读书,以假儿养之,不过以慰无儿的遗憾。东世峰到是育有二子,长子东隆,次子东流。均从父业,而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东流与简新桐年龄相仿,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本来两家也有意让东流入赘简家,可不知何因却一再拖延,直至今日。

这东洛瑛平日里极爱两个外甥,尤其是东流,听了东流如此说,便一连声的叫丫鬟拿些黄连来喂东流。东流吓得连连讨饶,方才罢了。又道:“你父找了你回去,必是有事,你且不用在此消磨时间了,赶快回去。小桐回去还有十来天,你不必如此性急。”东流脸色变了变,似有话说,但终于没说出口,而是一揖到地,道:“姑母保重。”跨出门去。

东流一出门,早有一人迎了上来。正是东府的管家东旺。东旺是东家的老人了,办事利落又十分忠厚,因此东府倒也十分礼待他。只是今日东旺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神色慌张。看到东流急忙上前一迭声地问了起来:“二少爷,你可快回去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爷正大发雷霆呢,问原因老爷又不肯说,只是催我快叫你回去。二少爷,发生了什么事了?你闯了什么祸事了吗?”东流一笑道:“东老爹,你是看我长大的,你见过我什么时候轻重不分,胡乱做事了吗?”

说着两人已到了门前。马车早已备好,东旺上前打起车帘,扶了东流上车。待要再问,见东流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把话咽了进去。吆喝一声驾车而去。东流从车窗探出头来,大声吩咐简福道:“好生照看我的那匹雪驹。过些天我来取!”

简福大声应道:“是,表少爷。您就放心好啦!”话说着,马车已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东流坐在车中,听得简福的答话。苦笑了一声。心中暗道:“回来取?我真的还能回来?”想起新桐如花笑靥,心中痛楚。此时心中念头纷沓而来,竟有些恐惧,再也强装不了镇定,浑身颤抖起来。略定定神,握了拳头,暗道:“不能慌,我不能放弃!”正想着,忽然马车一顿,听得驾车之马一声长嘶,哄然倒地。东流一惊,一步掠出马车。只见东旺已七窍流血,歪在一侧。东流大惊,正待上前查看,忽听身后破空之声传来,不及回身,双足一顿,斜飞出去,落在几丈开外。只听“笃笃”几声,几排箭弩立时钉在东流方才的位置。东流暗叫:“好险!”还不及松口气,忽觉脚下一紧,大惊失色急急飞身而起,但只飞起半丈高就觉脚下大力传来,硬生生将东流拽了下来。一时间大雪迷漫,什么也看不见,几条白影从雪中跳起,为首一人一声令下:“放!”破空之声再度传来。东流暗叹一声:“我命休矣!”双眼一黑,什么也见不到了。

新桐在闺房闷坐许久,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惶惶不安。回想方才表哥的话,心里有些乱。两年前爹娘与舅舅却也有意要表哥入赘简家。可不知为何事情就不了了之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难道事情已经生变?心中实在难安,略一思索,不若到母亲房里探探口风。于是披上大红羽纱的斗篷,也没带丫鬟,自己急冲冲地向东洛瑛的房间走去。

未到门前,只听母亲房内“呯”地茶盏坠地之声。新桐吃了一惊,停了脚步。只听里面母亲变了调的惊呼:“这……这……如何可能?流儿明明刚从我这里回去。怎么一会功夫就……就……”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传来:“姑母莫急。此时状况未明,二弟他逃出生天也未可知。我来此之前已报了官,我现在就去看看可有进展。姑母且放宽心,二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新桐识得这是大表哥东隆的声音,脑中“轰”地一声,几乎跌在地上。强压了心头的恐慌听下去。只听东洛瑛道:“如此也好,你快去吧。记得,不要告诉小桐,她性子急,我怕惹出事来。”东隆道:“我也是此意,那姑母请保重。隆儿先去了。”话音一落,门已“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个锦服少年。虽是寒冬季节,却只穿着锦缎夹袄,也无寒冷之意。生的星目剑眉,仪表堂堂,却与东流的风流倜傥的样子大不相同,更多了成熟稳重之气。却正是东流之兄东隆。

东隆走出房门,猛然发现新桐站在门前,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道:“表……表妹,你怎么在这儿?”新桐也不回答,只直勾勾盯了东隆,半晌才面无表情地道:“二哥哥出了事么?”东隆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幸好东洛瑛已从房里急急地奔了出来,道:“小桐,跟娘进来。隆儿有事去忙,娘说给你听。”东隆大大松了口气,道:“是啊是啊。表妹你快进去吧。”新桐望了望两人,心中明白两人是绝不会以实相告。定定神,叹了口气道:“如此我只有自己出去看一下了,娘,我去去就回。娘不必挂念。”话音一落。人已如大鹏展翅般直飞而起,几个起落,转瞬间消失在重重院墙之外。东洛瑛大惊叫道:“小桐!”急急向前奔去,一个趔趄向前跌倒。东隆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东洛瑛也顾不得自己,回头一连声地叫道:“隆儿,快将她追回来!”东隆道:“姑母放心,我这就去。”放下东洛瑛,飞身跃过院墙。向着新桐的方向追去。

新桐越过院墙,落到院外街道上。大雪已渐渐停了,但街道之上仍是空荡荡不见行人。依稀见得车辕印迹向南而去,正是东府的方向。新桐略一思索,便顺了轮印发足奔去。

东隆跟着新桐跃过院墙,但只见皑皑大雪之中新桐大红羽纱的斗篷迎风飞扬,转瞬已在数丈之外了。东隆心中暗暗吃惊。一向听东流说起表妹轻功卓越超群,只是因为忙于家事,无暇象东流一般日日出入简府,因此也未曾见过表妹施展轻功。不知表妹轻功竟然精进若此。而东隆却是以为轻功之流不能御敌,仅能防身,故一向小瞧轻功,因此也就未曾下了狠功去练。今日见了新桐的速度就知道自己绝无可能追上。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姑母,断不可能就如此放了新桐走。眼见的新桐就要消失在视线之外,只得咬了牙,施展轻功全力向前追去。

大雪之中,新桐与东隆一前一后闪电般向郊外奔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及到出了城门,东隆已失了新桐的踪影。东隆只急得额头汗流。好在大雪已停,新桐也还未曾达到踏雪无痕的境界,大雪之上留了一排浅浅的足迹。且之前东流的车辕之痕也清晰可见,总算可知表妹的去向。东隆长出了口气,硬了头皮继续追去。

东隆一路寻迹追去。虽然他轻功不济,但总是内力深厚,后劲悠长。因此速度倒也未曾减慢。沿路追到城郊的树林前不远,就已距东流遇了埋伏的地点很近了。东隆长出了口气,正打算继续追赶,忽然听得前方一阵嘈杂之声,一个女子正高声尖叫,正是新桐的声音!

第3章惊为天人

东隆大吃一惊,急急向嘈杂之处冲去。到了近前,却见一群官差正围了新桐,推推搡搡地拦住了她。新桐怒气冲冲,高声叫骂,却是脱不了身。东隆连忙赶上前去冲进人群中,大叫:“有话好好说!”奋力将新桐从人群中拉出,场面好不混乱。

好不容易两边停了手,新桐只气得双目圆瞪,俏脸涨得通红,呼呼地喘着气。东隆将她拉到身边,对众官差抱拳道:“各位辛苦了。这是舍妹,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众官差有人识得东隆,便走上前来,行了官礼,道:“原来是东大公子的妹妹,方才真是误会了,误会了。”

东隆还礼道:“无妨,倒是舍妹给各位添乱了!”正待问何故起了争执。忽听一人道:“东隆,这就是你那上天难寻,入地难见的表妹,简新桐?你二弟的形容倒是很贴切呢!”说着话,林中踱出一位身着淡青便装的年轻男子。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甚是俊美。只是面上冷冷的,带了一丝嘲讽的神色,实在让人难以亲近。

新桐见那人腰上挂了腰牌,心知这是个捕快。看样子也是这群官差的头。心里立刻起了厌恶之感。但碍了东隆的情面,不好说什么,只冷冷“哼”了一声。东隆察觉新桐不满之意,暗中拉了新桐一下。才道:“苏瑾,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臭脾气,也免得老得罪那么些人。”那苏瑾哈哈一笑,道:“你我可是老相识了。你可见过我怕得罪人吗?”转头望着新桐上下一番打量,“啧啧”两声道:“倒是果然美人胚子呢,只可惜身形未足,容貌尚小呢!”

新桐本就心中不甚痛快,听了这话,立刻勃然大怒。腾身一旋,脚下踢起一片雪花,飞雪中夹杂几缕银光,直奔苏瑾。东隆大吃一惊,叫道:“小桐,不可。”

却见苏瑾大袖一拂,一阵劲风将飞雪及银针轻易扫过一旁,才松了口气。待要开口,却不知该训谁才好,只得苦笑一声道:“真是棋逢对手了!”话音刚落,却见

新桐表情似笑非笑的望了苏瑾,心中一凛,他与新桐年龄相差七岁,又是家中长子,难免俗事缠身。故与新桐远不及东流那样熟悉。但毕竟从小与新桐一起长大,也知这小表妹不是轻易好惹的人物。苏瑾如此激怒于她,断不肯善罢甘休。如今见了新桐这表情,就知不妙,顺了新桐的目光望去,却见苏瑾发髻之上插了一个枯枝。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杰作。但见苏瑾尚不知晓,依然洋洋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了来。众衙役本已肚里笑的打跌,个个憋的满面通红。东隆这一笑,便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苏瑾这才觉得不对,四下里打量自己,却没有不妥。向头上一摸,带下一截枯枝。发髻被这一插一拔便乱了起来,样子颇有些狼狈。于是众人笑的更欢了。

苏瑾有些恼羞成怒,喝道:“笑什么!”猛一抬眼却见新桐默然不语转过身沿路向林中走去。急忙道:“简姑娘,你去何处?”新桐顿了顿,停步道:“我不是来此玩笑的。”声音凄凉。众人一下没了动静,面面相觑。东隆忙道:“表妹,这位是京中名捕苏瑾,也是我的刎颈之交。此次二弟的案子会交由苏瑾处理。苏瑾一向办事干练,京中很多大案都是经了苏瑾的办理才破了案的。二弟此事交了苏瑾处理,一定会很快水落石出的。”

新桐回了头,看了看苏瑾。见他一幅受之无愧的样子。眉头一皱,道:“那请问苏大人请您将事情始末讲给我听,还有现在苏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苏瑾诧异道:“咦,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么?”东隆一咳,道:“小桐,此事自有苏大人处理,你快与我回去吧。姑母也许等的心焦了。”新桐向后一退,满脸的气愤,道:“大哥哥,难道现在你还要瞒着我吗?二哥哥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我会回去吗?这些人是不是名捕神探的,我不知道。但你看他们悠闲的样子,指望他们做事吗?”东隆一窘,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苏瑾倒不以为意。这一会他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地道:“你们兄妹两个有什么争执我不管。案子我已经接下就会全力去办。我是东隆的朋友,不代表我就是东流的朋友。况且一个捕快要是满脸悲痛去查案,你认为他能够冷静处理事情吗?”新桐为之气结,看着苏瑾说不出话来。东隆忙道:“小桐,别急,姑母原是怕你难过才不让我告诉你。不过事已至此,也无需隐瞒了。事情是这样。今早二弟去了你家,可不知为何爹爹忽然大发雷霆,急速招二弟回来。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