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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钗 司马紫烟 4929 字 5个月前

濡目染,对女子也是一贯的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几时见过自己对女子这般也无礼起来?

幸而醒来时新桐已经不在身旁,本以为第一眼见到的应该是一个哭哭啼啼,委屈万分的小女子。那想到听宫人说她根本若无其事。

她到底是在乎自己还是讨厌自己?抑或是欲迎还拒?

他弄不清楚。

他以为她是一个爱慕虚荣,善使手段,居心叵测的女子,他对她本是不屑一顾的。可是现在他忽然发觉自己根本从没有看清楚过她,她就象一个谜团,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是尽管不想承认,那一天他在新桐身上得到的快乐实在比他这几十年经历的事都更加美妙,回味无穷,至今他还不能确定那一天是梦幻还是真实。

在这样奇怪的心态,他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找她,怕的是自己会迷恋上她,沉迷在她的温柔乡中难以自拔。但人心是奇怪,越是不能做的事,却越克制不了地想做;越是想忘记的人,却越是顽固的占据了心田。

邓华清眼见李东皓木然而立,只盯着自己手中的纸团半晌不语,心中忽然恐慌起来,几十年前挥之不去的阴影忽然重新拢上心头。几日前,李东皓还对新桐冷若冰霜,才不过几天,就这样为她魂不守舍了?

李东皓发呆的眼神,就如同当年李济民的眼神一般失魂落魄,她忽然心中恨的难以自持,为什么这恶梦还不醒?本以为林雪意已死,天下太平,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又派来简新桐?当年林雪意差点夺走她的夫君,今日简新桐又来夺她的儿子了吗?

邓华清忽然浑身战抖起来,猛然抬手狠狠地打了李东皓一记耳光!

“啪”地一声,母子两人同时怔住,李东皓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而邓华清则发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半晌忽然双手捧住脸庞,克制不了地痛哭出声。

李东皓惊愕地看着母亲双肩抽动,无助地斜靠向墙壁,实在不得要领,就算自己喜欢新桐,母后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但见母后伤心如此,李东皓叹气跪倒,求道:“母后,儿臣知错了,请母后责罚。”

邓华清觉察自己的失态,忍住泪水,强自镇定下来,虽然面色苍白,却恢复了威仪,淡淡地道:“你哪里错了?新桐是你的妃子,你喜欢她有什么错?”

她这样轻描淡写地一说,李东皓更是心惊,猛地一省,方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去主动看过泽福,即使泽福来了,自己也是淡淡的,非是自己故意为之,实在是新桐扰乱了自己的心。这么说母亲这番前来是为芙儿讨公道了?

这样一想,李东皓决然道:“母后放心,儿臣绝不是忘了芙儿妹妹……”话说到这儿,邓华清忽然打断他,绝然道:“既是这样更好,你父皇和哀家已经决定册封芙儿,一月后为你们完婚。”

李东皓大吃一惊,冲口而出道:“那新桐……”话一出口,李东皓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邓华清心头怒火腾地升起,张口欲斥,但见李东皓右颊上红红的掌印,心中又软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叹气道:“你不必担心她,就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前日她来我宫中向哀家提出要你纳妃。”

李东皓一怔,失声道:“她提出来的?”他目光一闪,又自语道:“前天?”

邓华清冷冷“哼”一声道:“不错,就是你与她圆房那天。”

李东皓一惊,大窘,暗自发怒,不知是那个宫人如此多嘴。回神一想,心中又隐隐恼火起来,她简新桐怎么敢如此待他?

邓华清淡然道:“此事你父皇已经决定了,你要善待芙儿,不要亏待了她。不管简新桐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自古红颜祸水,你好自为之。”

说完话,邓华清不待李东皓回答,转身决然离去。

李东皓怔怔地看着邓华清离开,耳边回响着母亲刚才的话语。

他与泽福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弥足深厚,但与其说把她看成爱人,不如说是妹妹更适合,只因为父皇与母后都有意撮合,他内心也就理所当然地将泽福视做自己未来的妻子。

若在以前,听了要娶泽福他也许会很开心,为什么现在他竟然迷茫起来?为什么他会有种失望的感觉?

简新桐,她真的这么不在乎他吗?他并不爱她,但第一次有女子这样视他如敝屣一般,他却是不能接受。

“但是到底为什么,这女人为什么这般看轻自己?”李东皓猛然一省,“难道是因为他?”

第18章 出征

春分时刻,骄阳炎炎,碧空万里,一派大好风光。

简新桐端坐在铜镜前,泰然自若地看着清扬在一旁为她梳理长发。

清扬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她是否知晓前几日暗伏殿内偷窥之人便是自己。留神观察了新桐,却见她并无提防之意,心下稍安,便小心翼翼道:“娘娘可知太子殿下过几天就要出宫的事吗?”

新桐眉头一紧,随即淡然道:“殿下出宫做什么?”

清扬道:“听说是为了黄河赈灾的事。”

新桐一笑道:“殿下一向勤于政事,体恤民情,这番出宫也是为皇上分忧,无可厚非。”

清扬踌躇一下,嗫嚅道:“殿下还特意指定了苏大人同行。”

新桐心中一紧,手中的正握着的玉钗“啪”地一声折断,她怔怔地盯着清扬,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清扬似早料到她又此一问,从容道:“奴婢与皇上身边的宫女是手帕交,故此听说了。”

新桐冷冷“哼”了一声,将断钗扔在梳妆台上,漫不经心道:“那你可以转告你那手帕交,似她这般乱嚼舌根,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清扬一惊,低下头去,偷偷抬眼却见新桐若无其事,丝毫没有为苏瑾担心的意思,心中有些焦急,不曾料到新桐会是这般反应,只是猜不透新桐的心思,也就再不敢多说什么。

正午过后,新桐忽然又来了兴致,便带了清扬和几个宫女来到御花园庆麒湖畔的香山上。

正是初夏时分,一路上落英缤纷,松荫满径,新桐伸手拂开一旁探过来的开得锦团也似的花枝,盈盈笑道:“碧涧之曲,古松之阴。这儿还真是消暑的好去处呢。怪不得皇上就喜在此乘凉。”

清扬含笑附和着新桐的话,心中一喜,看来简新桐终是放不开苏瑾。

说着话,一行人沿着石阶小道一路上了香山。

香山葱郁,湖水澄碧,苍松翠柏,秀色葱茏,天光接引,荡气抒怀。

远远地见了山腰间满眼浓得化不开的翠色中,一角红檐斜刺出来,一字排开宫女太监远远地排到了山脚下。

早有太监向李济民禀报了新桐的到来,新桐拾级而上,不到山腰的藕香亭前,李济民已经含笑迎出来。

新桐连忙见驾,口中道:“劳烦父皇相迎,折煞了儿臣。”

李济民笑道:“小桐你来的正好,今日穆师傅微感风寒,未能前来,你陪朕下几盘。”

新桐错愕道:“下棋?儿臣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胜任。”

李济民不悦道:“自家人,不许再这样打官腔。”

新桐抿嘴一笑道:“儿臣在民间时也见过人下棋,都讲究一个注,也就是输者要与赢家一件东西。父皇可有什么赐给儿臣的?”

李济民不觉失声笑道:“这算什么?还没赢呢,就开始要东西了?也罢,朕要是输了,这宫里的东西就任你选吧。”

新桐莞尔道:“父皇赏给儿臣的东西早堆满了屋了,不如父皇答应儿臣一件事吧。”

李济民问道:“何事?”

新桐抿嘴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李济民大笑道:“好好,朕就领教你的高招。”

两人说着,在亭中坐下,早有宫人将棋盘摆好,李济民便道:“朕让你执黑棋吧。”

新桐道:“我不挑颜色的,黑白都好。”

李济民一怔,但见新桐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只得打着哈哈道:“不错,不错,黑白都好,黑白都好。”

旁边的大太监黄天亮憋不住心中暗笑,这简新桐连黑子先走都不知道,真是贻笑大方,若不是皇上宠着她,为她开解,不知要丢多大脸。

新桐不知这其中奥妙,见李济民不动手,便伸手到盒里抓起一个黑子,定睛向棋盘望了望,便落到天元上。

黄天亮肚里笑得打跌,人都说“金角银边草肚皮”,开端布局都是尽量挂角,占据九星及周围,开端下在天元很难立足,相当于浪费一子,虽说也有人喜欢起步落在天元上开局,但见那新桐用拇指和食指捏子的样子,便是不会下棋的人,这一步不过是乱下的。

却见李济民含笑不语,并无讥讽之意,跟着下了一子,两人一来一往厮杀起来。

庆麒湖畔,荷风四面,清香徐来,沉香醉人,李济民望着正执子苦思的新桐,不知不觉出了神,眼前幻化出林雪意的影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小小的酒窝,醉死了自己。

黄天亮在一旁却渐渐额头冒汗,眼见新桐渐渐不似方才一般生疏,手起子落,思维敏捷,不知何时布局已成,尚且隐占优势,心中暗惊,原来这简妃故意露拙,却是此中高手。眼见皇上一副怔怔出神的样子,心中虽急,当着简新桐的面,又如何敢提醒皇上。

不知不觉,两人收官已毕,旁边的小太监上前来细细核算了两遍,才躬身道:“皇上输了两子。”

李济民心不在焉听着,眼望着新桐,笑道:“输了?”忽然一省,道:“是朕输了?”伏身望了望棋盘,半晌才起身笑道:“好啊,居然算计朕。罢了,朕愿赌服输,说吧,小桐,你想要什么?”

新桐款款起身欠身盈盈笑道:“父皇棋艺高超,若非儿臣使诈,绝赢不了父皇。儿臣这个请求不算大,也不算小,请皇上摒退旁人。”

李济民一怔,抬眼探究地看向新桐,却见她两汪乌水银似的秋水好似深不见底的深潭,直让人迷失在其间,只听着自己的声音中盅也似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朕的口谕不得上来。”

黄天亮心存疑惑,但只得领命带着众人出了亭,远远地候着。

新桐见众人离开,才上前来,对着李济民轻声说了几句话。

李济民面色陡然一变,失声道:“这如何使得?”

新桐丝毫不退让,立刻道:“皇上金口玉言,怎可反悔?而且只要皇上允许,新桐绝不让他人知晓,不会出纰漏的。”

李济民怔怔看着新桐,见她一脸倔强的表情,心中忽然一软,半晌长长叹了口气道:“罢了,就依你吧。”

新桐大喜,伏身跪倒拜道:“谢父皇,儿臣去了。”

夜深人静,万物无声,只有几声虫鸣隐隐传来。

简中信静静地坐在书房中,拟着一张奏折。

半晌,简中信忽然隐隐约约觉得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猛一抬头,忽见窗外月光清晰地映出了一个人影,立刻脊背发凉,只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颤声道:“谁?”

书房的镂空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黑衣人如夜猫一般悄无声息地闪进来,伸手拉下了面上的面纱。

简中信定睛一望,惊骇得几乎叫出声来!

正午十分,骄阳正烈,晒得龟裂的土地上升腾起层层热浪。

远远地一阵车辙滚动之声,一队人马伴着一阵烟尘,出现在京都的郊外。

正中马车上插一面大旗,因为无风,软踏踏地裹着旗杆垂下来,只依稀可见“镇远镖局”四字。

这一队人并不多,只有二十多人,但人人都是精壮的汉子,挂着腰刀,配着利剑,全副武装。

虽是太平盛世,但运送贵重物品总是找镖局更加心安,所以镖局的生意也是有的。而这镇远镖局在京中也算的是较好的镖局了,出京押运也是家常便饭了。所以这一行人走在路上也未见得惹人注目。

只是这为首的两个镖头皆是青年才少,俊美非常,英气逼人,不免让人多看了几眼。

远远地前面出现了一间小茶铺,车队渐行渐近,清晰可见茶铺中一个少年书生正坐在铺前喝茶,白衣胜雪,风度翩翩。

右边的镖头不免多看了那书生两眼,心中不禁暗自称赞,此处竟有这般出众的人物,可惜重任在身,不能去结交一番了。

正惋惜间,猛听左边着淡青色便装的镖头忽然大惊失色,脱口叫道:“小……”猛地停住,改口叫道:“肖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衣书生微微一笑,拂袖而起,含笑对着那淡青便装的镖头一揖,道:“苏兄别来无恙?”

苏瑾惊喜交加,他是见过新桐易容,当日新桐从阴山回京就是这样一副书生打扮,也是现在这样的相貌,而今原封不动,不知是否是想让自己认出来,他惊喜之余,不忘问道:“你怎么会来?”正待再说,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一侧正皱眉的另一个镖头,改口道:“苏兄,这位是东兄,。”

白衣书生含笑又是一揖,道:“东兄,在下肖长安,是苏瑾的好友,我前日不意间听说苏兄要出京,小弟正想到江湖上历练一番,正好与苏兄搭伴,路上也有个照应,可否麻烦东兄捎带小弟一路?”

苏瑾心中暗笑,这名字编的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