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酒杯掷出,直奔了屋顶露瓦之处而来!
肖长安大惊之余,双手用力一撑,翻身跃起,避开穿洞而出酒杯,接着倒踢屋瓦,向外飞去。
半空中,只听身后衣衫裂风之声,肖长安匆忙向后一瞥,只惊得一身冷汗,身后影影绰绰可见几个黑影,带着尖尖的蝠翼,竟是血蝠门的人!
肖长安暗暗叫苦,他自知速度不比血蝠门,如此下去不免吃亏,心念一转,忽然跃下房顶,潜入院落之中。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落到院中,四处查看了一番,却不见人影,正踌躇间,忽听北面“喀喇”一声瓦片破碎之声,那几个血蝠门人立刻一跃而起,向着声响之处飞奔而去。
荷花池中“哗”一声轻响,一个人头湿淋淋地破开水面,正是肖长安,他四处张望一番,才悄悄上岸,一个箭步,闪身进了门内,反手掩上房门。
哪知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嗤嗤”地锐器破空之声从背后传来,肖长安微微一颤,立即岿然不动,但听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几排袖箭擦身而过,密密地钉在肖长安身后门板上。
肖长安身形不动,微微抬掌,“嘭”地拍在门板上,“嗖嗖”几声轻响,袖箭竟脱出门板,按原路倒飞了回去,钉在了对面屏风上!
屏风后一声娇软的惊呼声,听起来是个年龄甚小的少女,肖长安心中一阵激动,一个箭步跨过去。
与此同时,屏风后,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暗处跃出,一头扑到肖长安怀中!
两人相拥无语,半晌那少女才哽咽道:“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肖长安叹了口气,放开少女,道:“凤鸣,没想到真的是你。其实一见孟光第的易容和方才的暗器手法,就猜到是你了,只是不敢相信。凤鸣,你怎么会在这里?”
凤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李森带我来的。”
肖长安一怔,道:“李森?谁是李森?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师父呢?”
凤鸣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李森到底是什么人物。他是师父带来的。师姐你走后不久,师父就带我离开了血衣寺到了京城郊外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师父要我守在哪里,她自己离开了。我一直在哪里等师父,但直到几天前,师父才回来,还带了一个男子过来,就是李森,师父要我跟他走,听他命令行事,我就随他一路急赶到了这里。至于其他,我也不知道了。”
肖长安皱眉道:“师父怎么会随便命你跟一个陌生人走?现在他是敌是友还不知道,”他忽然一停,低头看向凤鸣道:“李森是不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身材魁梧的大汉?”
凤鸣点头道:“是的。”
肖长安颦眉细思片刻,自语道:“师父……”猛然一省,脑中灵光一闪,惊道:“是他!”
几月前,自己奉母之命前去请师父出山相救爹爹,路上碰到一个经阴山南麓而下的大汉,不正是此人吗?怪不得自己觉得那李森面熟,原来如此。自己当时还庆幸他可以平安离开,没有被师父教训一顿。但是,这是什么意思?师父早就认识他吗?这代表什么?师父根本不是什么方外之人,而是一直与京中人物有关?
肖长安忽然觉得疲惫不堪,头中乱得忽然什么都不明白了。
凤鸣在一旁担心地望着肖长安,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肖长安恍然回神,对着凤鸣柔声道:“没事,我很好。凤鸣,他们可有为难你?”
凤鸣点头道:“没有,那李森对我还是很客气,但孟光第那人很讨厌,我不喜欢他,只是师父叫我听他的命令行事,我不能违背。但我给他易容就没有太用心,很多新招没给他用,师姐,”凤鸣抬头望向肖长安,担心地问道:“我这般不尽心做事,师父会骂我吗?”
肖长安哑然失笑道:“你并没有违背师父的话,师父为什么要责罚你呢?”
凤鸣仍是有些不安,拉着肖长安道衣袖道:“师姐,你带我走吧,我不喜欢这里,更不喜欢那个孟大人,他看人的眼神怪怪的,让人不舒服。”
肖长安沉吟半晌,还未回答,忽听窗外一阵喧哗,有人大叫:“走水了!救火啊!”
两人同时一惊,肖长安失声道:“苏瑾!”
凤鸣抬头看向肖长安,却见他一脸焦虑的样子,看着窗外,不由得问道:“师姐,我们走吗?”
肖长安回头看了凤鸣,见她一脸企盼地样子,一咬牙,道:“好,我们走。”说着话,拉着凤鸣,破窗而出。
黑暗中,火光映天,浓烟滚滚,家丁丫鬟挤成一团,混乱不堪。
肖长安与凤鸣趁着混乱向外逃去,行至十多步,忽然浓烟中一只手伸出,从背后一把拽住乱肖长安的手。
肖长安反应奇快,反手脱出那手,手中银光一闪,银针便要脱手飞出。
却听浓烟中一人极快地道:“小桐,是我!”
肖长安一惊,此时银针已近出手,饶是他暗器出神入化,想要收手亦是来不及了,危急之中伸指在那针尾上略略向下按了按。
银光一闪没入浓烟中,紧接着一个满脸漆黑的家丁打扮的男子出现在面前,发髻上插了正插着那几根银针,却正是苏瑾!
肖长安又惊又喜,道:“苏大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苏瑾拉过肖长安道:“回去再说,你跟我来。”
肖长安听了,忙拉着凤鸣紧跟着苏瑾掩面穿过混乱的人群,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僻静处,跃墙而出,一路直奔回客栈。
第21章 错爱
回到客栈,三人才缓过气来,早有值夜的镖师通知了其他人。众镖师不知发生何事,纷纷迎出来,肖长安才注意到李东皓未回,忙道:“东兄呢?”
苏瑾没有回答,只抬头看了看凤鸣,又回头看了看肖长安,肖长安忙道:“各位,这是舍妹凤鸣,”又转头对凤鸣道:“快见过苏镖头和各位师傅。”
凤鸣便依着礼数,见过众人,众人虽然心存疑惑,但都是训练有素,谁也没有问出口。
苏瑾待凤鸣见过众人,才道:“大家回去休息吧,明日有事要做,养好精神。”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退回房去。
苏瑾才道:“我才进入孟府不久,便看到血蝠门人在四处查看,便猜出有人露了行迹,其实若真的明枪明刀,我倒也不惧怕这血蝠门,但考虑到我们只宜暗中行事,不宜大肆喧哗,便跑到马厩点了把火,趁乱进去接应你们,但却只找到你。”
肖长安道:“那么混乱的情况,你怎么找到我的?”
苏瑾一笑道:“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肖长安一扬眉道:“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大叫。”
苏瑾一笑,望着肖长安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我真的是听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心。”
肖长安一怔,凝神望向苏瑾,心情激荡,不由自主轻轻伸手出去,苏瑾亦伸出手来相接。
两手将触未触之时,忽听客栈门响,值夜的镖师搀扶着李东皓出现在门口。
苏瑾与肖长安凤鸣都是一惊,但见李东皓满身是灰,面色苍白,步履踉跄,肖长安忙迎上去,道:“东兄,你没事吧?”
李东皓摆摆手,摇头道:“没事……”话这般说着,声音却是萎靡无力,肖长安正待上前搀扶,忽见李东皓一个趔趄,一头向前扑倒。
众人大惊,那值夜的镖师极力稳住李东皓,肖长安一步赶上,抱住李东皓,却惊见他背后一片鲜红,早已浸透了衣衫!
几人大吃一惊,肖长安伸手点住李东皓几个大穴,百忙中回头叫道:“快来帮忙!”
苏瑾与凤鸣应声上前,合力将李东皓小心抬到房中床上放下。
苏瑾回身带那镖师出去,低声吩咐道:“高明,殿下受伤之事绝不能泄露出去。你可明白?”
高明忧心忡忡道:“王爷,属下明白,只是倘若殿下有何不测,属下这些人无一能活,王爷……”
苏瑾不待他说完,打断他道:“你放心吧,肖长安医术高超,殿下不会有事的,况且,有本王在,出了什么事本王一力承担。”
那高明仍是不放心道:“可这肖长安根本来路不明……”
苏瑾一怒道:“那你是怀疑殿下和本王的判断了?”
高明一惊,立刻跪倒道:“属下不敢。”
苏瑾看了他一眼,面色冷峻道:“此事本王自有打算,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就好了。你下去吧。”说完目送高明离开,才回到房中。
房内,肖长安已开始救治李东皓。
旁边凤鸣早准备了剪刀,肖长安伸手取过,剪开李东皓背后衣衫,只见了几道深深伤口,血肉模糊,但看样子却不是剑伤,不知是何武器。
肖长安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锦袋,取出一把银刀和一个瓷瓶,细心地一边用银刀翻看伤口,一边将瓷瓶中的药水倾倒在伤口上。
李东皓禁不住一阵颤抖,只咬紧了牙关,闷不吭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肖长安抬眼看了一眼李东皓,狠心继续处理伤口,银刀忽然碰到什么硬物,肖长安一惊,银刀一旋,手法纯熟地从伤口处挑出一个金属物,双翼尖尖,暗光流动,“咣当”一声落到地上。
苏瑾失声叫道:“血蝠镖!”猛地抬头看向肖长安,却正对上他的目光,只见他面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后怕。
苏瑾心中一痛,黯然伤神,一时间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肖长安没注意他的表情,低下头接着洒药,暗自心惊不已,原本以为是自己藏的好,才未被血蝠门的人发觉,其实却是李东皓在旁掩护,引开了他们,自己才能这般平安无事。若为不是自己,李东皓绝不会伤得这么重。他是经过怎样的一番恶战才能回到这里,自己无从知晓,但见他这一身伤痕,就知道刚才这一仗一定艰苦万分,稍有不慎,李东皓断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现在李东皓并不知道他就是简新桐,就对他这般维护,叫他如何消受了起他这般大恩?
如此想着,肖长安心潮澎湃,眼睛一湿,玉手不住战抖,几乎握不住银刀。
凤鸣在旁看了,悄然从肖长安手中接过银刀与瓷瓶,接着处理李东皓的伤口,肖长安借机出屋,揩去了脸上的泪水。
苏瑾悄然无声地步出房门,来到肖长安身旁,见他斜靠着围杆,大有弱不禁风的神态,心中一阵难过,只想伸手去抱肖长安,却终于没有伸手,只是垂手站在肖长安身旁,沉默不言。
半晌,肖长安勉强笑道:“苏大哥,你累了大半夜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东兄这里有我就行了。”
苏瑾默然片刻,才道:“东兄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小桐,你不要太自责了。”
肖长安点头道:“我知道了,苏大哥你先去休息,等明日东兄醒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对策。”
苏瑾道:“也好,我……我先去了。”话这般说着,脚却未动,肖长安知他所想,眼圈一红,狠心背过身去,半晌才听得苏瑾长叹一声,举步离去。
肖长安揩去眼泪,略定定神,重入李东皓的房间,但见凤鸣已经处理完了伤口,正在包扎,便问道:“凤鸣,他怎么样?”
凤鸣道:“伤口虽深,好在未伤及要害,用了消腐水,性命应无大碍了。我怕他痛,用了一些安魂香,不到明日清晨他应该不会醒。”
肖长安点头道:“如此甚好,凤鸣,你去隔壁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了,有事我再叫你。”
凤鸣点头退出去,肖长安才坐到李东皓身边,动作轻柔地为李东皓继续包扎,却听李东皓喃喃道:“小桐……小桐……”
肖长安一怔,俯身下来,道:“何事?”猛然见李东皓双目紧闭,却是在说梦话。
肖长安怔怔地看着李东皓昏迷中,眼泪却禁不住再次落了下来。
次日,肖长安迷迷糊糊中觉得手中一动,猛然警醒,睁眼向床上看去,却见李东皓正凝视着他,而自己地右手正握着他手中。
肖长安展颜一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起身道:“你醒了,我去楼下找些吃的。”
忽听李东皓道:“不必了,你陪我坐坐。”
肖长安道:“很多事情还没做,东兄你既然受伤,底下的事就交给苏兄和我吧。
李东皓忽然面色一冷,盯着肖长安不放。
肖长安被他盯的有些局促不安,开口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李东皓不语,半晌才忽然道:“你知道吗?你现在根本不像一个男人,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
肖长安听了这话,心中大惊,倒退几步,方才镇定下来,忽然面色一整,正容道:“东兄请自重,你看错了人了,我肖长安绝没有龙阳之癖,如果你还想我当你是朋友,忘了今日说的话。”说罢,愤愤然拂袖而去。
李东皓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了半晌,忽觉背后剧痛,不由得“唉呦”一声,重新躺了下去。
但听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梳双髻的红衣少女出现在门口,伸头看了看他,忽然道:“你别乱动,不然伤口又裂开了。”
李东皓一惊,道:“你是谁?”
少女一笑,跳进门来,双手叉腰叫道:“好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昨夜为你疗伤,一夜未睡,累得要死,今日你就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