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还跑到这里求援,真是急昏了头了。
小杜子想明白这些,苦笑了一下,刚要告辞,猛然看到大殿之内一位曳地蓝裙,云鬓半掩的少女缓缓踱出,他微微一怔,接着跪了下去。
双成忽然见了小杜子这般举动,也是一怔,以为小杜子居然以跪相求,开口道:“你不必跪我,想见公主是万万不能的。”
猛然身后一个女声柔柔道:“双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算计,以前的你可是忠厚老实的很呢。”
双成一个哆嗦,转身跪下,道:“公主,奴婢知错了。”
泽福张开口,待说什么,忽然又住了口,微微叹了口气。又想了一下,自语道:“少不得要走一趟了。只是皓哥哥他……”她眉头紧锁,不再言语,举步便走。
双成忙吩咐宫女取来斗篷,为泽福披上。跟着泽福一路来到了新桐的秀雍宫。
一进秀雍宫,泽福微觉得奇怪,本以为这里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没想到竟是静悄悄的。寝宫的大门紧闭,右面一个窗子破了一个大洞,不知道如何弄出来的。她不由得问道:“这怎么了?”
宫女太监在门外跪了一地,却没人敢吭声。
泽福一皱眉头,抬眼看到了众人中的萼朱,认得是新桐的贴身婢女,便道:“萼朱,到底怎么了?”
萼朱显然被吓得不清,愣愣地看着泽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头没脑地就是一句:“娘娘她……走了……”
泽福听得糊涂,心中一怒,刚想训斥,又见萼朱失魂落魄的样子,倒也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半晌没人回答。她一咬牙,推开了门。
室内,一片狼藉,纱帘散落,绣枕锦被到处都是。
李东皓静静地坐在桌旁,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拒人千里之外。
泽福冷冷地打了个寒战,忽然觉得这个李东皓陌生无比,一时间就呆住了。
两人就这般在殿内对峙了半晌,李东皓忽然冷冷笑了一声,吓得泽福哆嗦了一下。她听出了其中的杀气。
没有说话,李东皓忽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将泽福晒在当场。
泽福一阵心惊,脑中轰轰地响起来。
双成悄悄走进来,只见泽福呆呆地立在大殿内,害怕起来,试探着叫了一声:“公主!”
泽福没有理睬她,仍然怔怔地,半晌才惶然道:“出事了,要出事了。”
第29章 请罪
深夜,已是夜深人静,简府书房之内却仍是闪着烛光。
碧晔踮着秀足悄悄趴到窗前,舔湿手指将窗纸戳了个小洞,向内看去。
书房内,简夫人坐在书案前,没有言语,只是对着烛火发呆。而简中信却在房中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踱步,间或看一眼简夫人,而后又一拂袖,重重叹气。
半晌,碧晔候的有些不耐烦了,正待悄悄起身退开,忽见简中信道:“夫人,事到如今,不能再由着小桐胡闹了。我现在就带小桐进宫向皇上请罪,你去把小桐叫来。”
简夫人豁然起身道:“不行,你没见到小桐逃回来时的样子吗?小桐原本是个爱笑的孩子,可是自从嫁入皇宫,我就从未看她笑过。你我就这这么一个女儿,现在你想叫她回去,那不是叫她再入火海吗?”
简中信被噎得半晌无语,许久才叹气道:“小桐受苦,我这个当爹爹的怎么会不心痛。可是难道你能留她一辈子?别说她是皇后,就算是当日她嫁入平常人家,没有丈夫的允许,也不可以擅自回来。如今她闯下这般大祸,一旦皇上怪罪,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简夫人呆了呆,才道:“难道除了送小桐回去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简中信苦笑道:“如果有其他办法就好了。而且现在就算送小桐回去也不能保证就一切平安无事。我只希望皇上仍然在意小桐,”他忽地摇摇头又道:“不,还是希望皇上不要太在意小桐的好。”
简夫人一怔道:“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简中信苦笑道:“皇上之所以这样对待小桐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小桐自小在寺里长大,缺少管教是不争的事实,但更重要原因却不是这个,皇上是在嫉妒啊。小桐心里有苏瑾,这一条就足够他们两人受的,如果小桐肯将苏瑾放下,至少在表面上放下,皇上也不会这般暴戾。小桐,她关心苏瑾用错了方法啊。”
简夫人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颓然坐下道:“这该怎么办?如果当初小桐不曾入宫……”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声苍老的男声道:“碧晔,你在这里做什么?”
窗外咣当一声,好似有人撞到了窗棱上,接着是碧晔慌里慌张的声音,“没什么,是小姐,哦,不是小姐……”
简氏夫妇对视一眼,方才说话的人正是简府的管家简德,平日一向稳重,什么事情能让他深夜这般焦急来书房呢?
不及细想,门口已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简中信起身开门,只见简德一头是汗,一见简中信急道:“老爷,宫里来了一个太监,说有急事要见老爷。”
简中信一惊,道:“这么快!”
简夫人也跳将起来,惊恐地看向简中信。
简中信回头看了一眼妻子,无奈道:“该来的躲不了,夫人你先回小桐那里,我去前面看看。”
简夫人只急得叫道:“老爷!”却见简中信头也不回地去了。她呆立半晌,猛然发觉碧晔尚在门口畏畏缩缩地跪着即不敢走,也不敢说话。于是叹气道:“你是来探探老爷口风的吧。”
碧晔只吓得伏地不起。
简夫人叹气道:“罢了,罢了,该来的的确躲不了,你扶我去看看小桐吧。”
前庭,简中信急匆匆赶到,却见一个身着暗色斗篷的男子端坐在厅中,斗笠遮住了脸庞。而几个太监正在那男子身后候着。
简中信惊疑不定,试探着问道:“请问……”
男子探手摘下斗笠,简中信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道:“皇上!”
绣楼,简夫人携着碧晔静悄悄地踏上来,推开门,新桐仍然卧在绣床上。只是没有了哭泣之声。
简夫人悄悄来到床前,探身一看,却见新桐已经睡着了。她微微叹气,心中烦闷,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新桐早已惊醒,却没有起身,仍然静静俯卧在床装睡,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当然不是她先前能预料到的。私下里她有些后悔,这般不顾一切跑回家来,会给爹和娘带来怎样的灾祸她无法可知。只是当时……
暴怒的李东皓,撕破的衣衫……一幕幕情形又浮现眼前。
她泪水又不禁沿着紧闭的眼角流下来,虽然与理他这样做是没什么不妥,她已经是他的妻,可是她不要这样他泄愤一般强行掠夺,她不是他泄愤的工具。
惊怒之下,她不顾一切逃了出来,全然没有考虑后果。只是现在该怎么收场?
新桐忽然发觉简夫人悄悄走了出去,接着小小惊呼了一声,但马上噎了回去。
新桐吃了一惊,正待起身一看究竟,另一个熟悉的脚步声悄悄走上绣楼。她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但那脚步声已经来到房前,接着跨进房来,直到床前。
新桐死死地闭上眼睛,浑身肌肉紧张得微微抽搐。她预备着一旦这人对她无理,她就再次逃跑。
来人却没有预料的举动,只是缓缓坐在床边,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半晌才道:“对不起!”
新桐的泪水忽然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她尽力克制着不发出抽泣声。
那人却如同没有发觉一般接着道:“以后朕不会再这样对你了,朕会等到你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朕,朕会一直等下去,哪怕是老了,头发白了,也要不了你了,朕也还是会等下去。”他顿了一下,又道:“朕知道你自小便没有受到过平常女子的教育,而朕却爱你这般不拘礼教,胆大妄为的性子。今天却为了这些怪你,是朕错了,以后朕不会用这些东西约束于你。以后想看苏瑾,你便去吧,只是不要明目张胆,朝中哪些大臣可不是像朕这般好相与的……”
新桐忽然“呜”地一声大哭起来,李东皓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扳起新桐的削肩,柔声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不然岳丈岳母大人又以为我欺负你了。”
新桐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鼻涕眼泪涂了满脸,她一边用李东皓的袖子用力擦,一边抽抽啼啼道:“就……就是……你……欺负……我……”
李东皓将新桐揽在怀里,柔声道:“好,朕欺负你,都是朕不好。你啊,羞也不羞,都是皇后了,还像一个孩子。”
新桐忙着擦脸,顾不上回答,她忽然停下来,一种久违的温馨从内心深处渐渐弥散而出,那是每每受到委屈时,在东流怀中哭泣时的感觉,她怔怔地看着李东皓,眼睛一阵湿润,表哥,是你吗?是你在天之灵吗?
李东皓却被新桐忽然停下的哭声吓住,他急急地晃了一下新桐道:“小桐?”
却见新桐忽然扑到他怀里,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泪水再次汹涌地流了出来。
这一次,李东皓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不再言语了。
窗外,简氏夫妇相视一看,不约而同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阳光暖暖地洒进了屋子,新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映眼而来是一抹烟霞般的床纱,暖暖的颜色让新桐觉得好像回到了家中,她闭上眼睛,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猛然间新桐忽然想起了发生的一切,她像鲤鱼打挺一般跳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四处看了一番,却发觉室内只有她一个人。
她晕晕乎乎地回忆着,傻傻地对着桌上正吐着袅袅香烟的瑞兽铜香熏说道:“难道是我做梦吗?”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碧晔跨进门来,笑吟吟道:“小姐,你终于醒了。”而后又忍俊不禁道:“不是做梦,皇上昨晚真的来过,只是今儿一早就赶着早朝去了,还留话说让小姐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新桐早羞红了脸,骂道:“小妮子,偏你耳朵这么尖,不该听的都听见。”
碧晔笑着伺候了新桐洗漱,又用了早膳,才到简夫人房中请安。
简中信去上朝还未回来。简夫人见了新桐自是欢喜,母女俩体己话聊到半晌,简夫人忽然道:“碧晔年龄也不小了,我打算给他找个人家了。”
新桐吃了一惊,回头看向身后的碧晔,不由的回道:“娘,碧晔还小……是不是……”
话音未落,碧晔已经跪了下来,道:“碧晔全凭夫人安排。”
新桐吃了一惊,叫道:“碧晔!”
碧晔抬起头,面上波澜不惊。
新桐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娘,我先带碧晔回去了,这事儿过两天再说吧。”
简夫人看了二人,叹了口气,道:“去吧。”
新桐也不多话,带了碧晔就走,径直回到绣楼。
进了屋,新桐尚未说话,碧晔先一步跪了下来,道:“小姐,不必劝我,没有人逼我,是我自愿的。”
新桐皱眉看着碧晔,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碧晔看着新桐阴晴不定的脸色,又道:“小姐,碧晔知道你一心想为我好,可是碧晔不过是个奴婢,本本分分过日子就好了,又何必痴心妄想,给自己图增烦恼呢?”
新桐迟疑道:“可是龙行他……”
碧晔忽然打断了新桐地话道:“小姐,这和龙少爷没关系,碧晔认命。”
新桐看向碧晔有些发红的眼圈,心中涌起一阵难过,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龙行带到家中。”
碧晔摇头道:“不是的,小姐,龙少爷从来没有骗过过我,他早就告诉过我他和凤小姐的事,是我一直放不下。”她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呜咽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碧晔也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以后嫁了人……也有个回忆……”
新桐怔怔地看着碧晔,忽然感觉累极了,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道:“认命吧,那就认命吧!”她睁开眼睛,上前抱住了碧晔,两人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入夜,苏瑾忽然在梦醒过来,梦中大雾弥漫,雾中隐约有人呼喊着他,亲切而温暖,他几乎信以为真。
一抬眼,正看到星华伏在床边沉沉地睡着。他静静地看着星华略显憔悴的脸,有些心痛。这段时间星华衣不解带地服侍他,真是累坏了,只是怎么也劝不走她。这丫头和新桐一般,平日看起来性格柔和,其实有一股倔劲,自己认定的事情,任谁也劝不回。
他心中忽然一动,急切地抬头看向窗外,接着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了外衣走出门来。
月光中,高大的梧桐树上坐着一个俏生生的身影,苏瑾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他试探地叫道:“……小……桐?”
身影微微叹了口气,仿佛叹息似的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十里红妆涟水天,青丝白发度虚年。
今生无缘今生悔,来世有情续前缘。
玉面如霞堪缱绻,年华似水红颜减。
情到浓时心自明,只羡鸳鸯不羡仙。”
苏瑾仿佛痴了,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