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太子,那我要你还有个屁用,你去死吧你!他突然脸色一沉,眼中凶光四射,道:“太子可别乱开玩笑,还是赶紧下令,让你的军队回来作战!”
李佑仁刚被拓跋道顺抛弃,现在又见吴乞买这个一直慈善的长者,竟变得凶神恶煞一般,忍不住心中害怕,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开玩笑,他们真的不听……不听我的话了!”
吴乞买一把掐住了李佑仁的脖子,道:“太子,你是不是非逼着朕动粗不可啊!快点儿把军队招回,听见没有!”他年纪虽大,但力气却更大,把李佑仁掐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连舌头都伸出来了。
眼看再掐就要把他掐死了,吴乞买突然松手,李佑仁颓然倒地,吴乞买道:“把这小杂种带下去!”
看着露出了狰狞面目的吴乞买,李佑仁心里这个悔呀,要是什么都听自己元帅的话,何致如此?
远处观望的骠骑将领一齐大叫道:“西夏军回营了,他们怕咱们啦!”
莫启哲哈哈大笑道:“他们一个人都没杀到咱们的,却前后被打死了六万人,能不怕嘛!好,打击士气的计划,圆满完成!”
西夏军逃了,可金军仍在对面,莫启哲道:“金兵人少,不可能会来挑战!这样吧,我带人冲锋,把他们全给歼了!”
韩企先道:“都元帅小心些!”金军只有三万多人了,骠骑大军一到,定能将他们杀个干净,他也没想别的,就同意莫启哲主动冲锋了。
中军令旗一展,十五个万人队齐声大叫,士兵们策动战马,挥鞭疾赶,深怕冲得迟了,战功都被别人抢了去!
吴乞买一见骠骑军竟然冲过来了,他这可真急了,西夏兵拍拍屁股,回东边去了,他拍拍屁股去哪儿啊?情急之下,他下令道:“撤阵回营,固守营盘!”
金兵立即后撤,返回营中,弓箭手登上营中高台,瞄准了远处的骠骑兵,其余的士兵则列成方阵,手持长矛,站在营墙之后,准备大营一破,即开始血战!
眨眼功夫,骠骑军第一个万人队便奔驰而到,行进中士兵们开弓放箭,这回火药箭可派上用场了,箭一落入金营中,立马儿爆炸,帐篷也被点着了,本来列得好好的金军方阵,也被这场飞来的火灾烧得四下奔逃!
吴乞买早听过火药箭的大名,可骠骑兵在前些日子的搔扰战中,用的都是假的,没有威力,所以他也就认为那东西不过如此,今天可见着真的了,骠骑军还没冲到营边,金兵这边便开始大乱起来。
“稳住阵脚,不要慌张!他们一靠近,这些火药箭就不好使了!”金兵这才想起,近距离是没法放箭的,要不然就算炸到了敌军,不也会反过来炸伤自己吗!金兵定了定心神,准备和骠骑兵短兵接战。
谁知,他们想肉搏,骠骑军暂时却还不想!第一个万人队冲过来后,并未直接攻营,而是顺着营寨向后面绕去,竟是想对金营进行包围。等到第二个万人队冲上来的时候,和第一队干的事情一模一样,也是先乱射一通,然后向后包抄!
随后一队队的骠骑兵都赶到了,万箭齐发,炸得营中金兵晕头转向,只见四面八方都是火光,全是爆炸声,似乎大地也在颤抖!
莫启哲擎刀在手,冲到金营大门口,对着那大号楼车一声大叫:“皇上,你老了,这锦绣江山,不如就让给我吧!你若小气不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要了你老爷子的脑袋了!”
吴乞买这时正忙着呢,忙着救火,他的楼车被点着了,护栏也被炸坏了!只见这位皇帝把披风脱下,连扑腾带蹦跳,急得焦头烂额,忙着灭火,而他身边的侍卫也象没头苍蝇一样,在提水向楼车上乱浇,帮吴乞买的忙!
莫启哲在营外看着差点没乐背过气去,天气寒冷,水就算把火灭了,很快也要冻成冰啊,这帮金兵到底在干什么,想把这辆战车冻成冰雕吗?
楼车上乱七八糟,还冒着黑烟,莫启哲其实是分不出哪个是吴乞买的,他对着手下道:“弓箭手准备,等会楼车上谁说话,就开弓射他!”
紧接着莫启哲放声大叫:“吴乞买,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子是你哥哥转世投胎,我真名叫完颜阿骨打二世!”
他喊别的话,吴乞买全当他放屁,可莫启哲一喊阿骨打的名字,他可不能忍了,那是他亲哥哥啊,是大金的开国皇帝,这要是不反骂回去,大金国的脸面就被丢光了!吴乞买也不救火了,破口大骂道:“莫小狗,你是投错了胎,掉到了狗窝里……”
刚一搭腔,骠骑兵可分出谁是皇帝老子了,乱箭齐发,向吴乞买射来,皇家侍卫反应也不慢,挺起盾牌,挡在了他的身前。砰砰大响中,火药箭炸飞了前排的侍卫,其中一支箭竟射中了吴乞买肩头,药引吱吱冒着白烟,吴乞买吓得大叫一声,完了,这回非得被炸成两半不可!
可能是这支火药箭受潮了吧,药引烧完后竟没爆炸,熄火了!吴乞买“呃”的吐出了一口长气,慢慢向车上软倒,他连拔箭的力气都没了!活下来的侍卫拼了命的扑上来,把那支箭拔下来,扔出车外。
莫启哲骂道:“他个老母的,这车咋这么结实,竟还没被炸散架子!”
吴乞买几时见过这种武器啊,心惊肉跳地道:“罢了,罢了,今日暂且让这条小狗猖狂,传令撤军,咱们退到东京辽阳去,快快!”金国中京和西京军队已空,他要是逃命现在只能逃到尚有驻军的辽阳去了。
莫启哲此时也下令攻营,骠骑兵收起弓箭,挥刀挺矛,蜂拥而上,向金营中冲来,残余的金兵也各起长矛,虽不能再列阵阻敌了,可个个奋不顾身,要与骠骑军决一死战!
骠骑军气势锋锐,一个浪头便打破了营门,直冲了进来,霎那之间,营中血肉横飞,刀矛齐舞,喊杀声震耳欲聋,战斗惨烈异常。
莫启哲自从起兵到现在,也从没遇到这般疯狂的对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把他激得疯狂起来,提刀乱砍,红了眼睛的大杀!金兵也认出了这位身穿麒麟甲的叛军首领,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要把莫启哲剁成肉酱!
一名金兵长声惨叫着倒地,莫启哲从他身上拔出长刀,忽然旁边一矛刺来,他闪身堪堪躲过,又一刀砍来,莫启哲挥刀相挡,来刀其势甚猛,竟震断了他的长刀,莫启哲只感肩膀发麻,虎口剧痛,刚要抽出马背上的备用长刀,一名身负重伤的金兵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抱住了他的大腿,向下猛拉,莫启哲大叫着落马,扑到在地,那金兵扑到他身上,张开大口,向他的脖子上咬来!
西夏大军绕到了东城,见骠骑兵已经在向金军冲锋,拓跋道顺笑道:“很好,终于轮到咱们发威了,传令攻城!”
西夏军突然间调转马头,二十余万人向燕京城疾攻而去!
******
第八十三章 千里追击(上)
***
生死攸关之际,莫启哲抬起手臂,挡在颈中,那金兵一口咬在了护腕铁甲上,随即又是一声惨叫,口中鲜血狂喷,睁着两只血红的大眼断了气,鲜血喷了莫启哲一脸。用力推开这名金兵,莫启哲看到耶律玉哥持刀在后,是他救了自己!
跳起身来,莫启哲跌跌撞撞地又骑上了战马,抽出备用长刀,继续砍杀。后面吴乞买的侍卫把战车上的死马解开,调转战车,向北面突围!
此时的金营已被骠骑兵完全包围,吴乞买要想逃走,只有杀出一条血路,可这条血路哪有那么好杀的!
骠骑兵一见那高大的楼车调头,就知道吴乞买老爷子想要逃走,那能让他走了啊,有的大叫:“放箭,放箭,射死那老家伙!”
有的则叫:“别放箭啊,抓活的功劳大!进上京的时候我就可以娶两个美女啦!”
莫启哲稳了稳心神,叫道:“吵什么,先把那楼车的战马都射死不就得了,是死是活抓到了再说!”
骠骑兵一齐开弓对准了那辆战车的马匹,金国虎贲军的职责就是保卫皇帝,他们也听到射马的命令,关键时刻也顾不得和骠骑兵对打了,他们一齐向吴乞买的战车跑去,挺起盾牌阻挡骠骑兵的箭矢。
骠骑兵存了抓活的心理,放的便不是火药箭了,羽箭乱飞,射得金兵一片片的倒地,那大战车上的马也被射倒了几匹,可拉车战马有几十匹,死几匹根本没影响,拖着死马,战车飞快地逃向后营,吴乞买捂着肩头,心道:“这次只要让朕回到上京,蒙古也不打了,同合不勒议和,集中兵力先解决了莫启哲,这混蛋害得朕好惨!”
可后营也有骠骑兵包围啊,他们也在攻营,一见吴乞买逃来,乐得大叫:“运气,运气,金国老爷子自动送上门来啦!”
两个万人队列成了方块大阵,挺出长矛,挡在北面。金兵不惜性命地向北方突围,他们这时只剩下了二万余人,可这两万多人却如疯虎一般,金兵已经不指望能打赢战争了,他们只想着能随皇帝逃出去就行!
骠骑兵的大队在前面,后营人数不多,那两个万人队被金兵一冲,渐渐有点支持不住了,领军的木合它尔命手下士兵连连挥动令旗,给前面的莫启哲报信,再不过来增援,他可挡不住啦!
莫启哲也急呀,金兵都玩了命了,战斗总是有攻有守的,可现在他们是只攻不守了,金兵们全然不顾自己身中多重的伤,都在用尽全力的砍杀,骠骑兵虽人多势众,可要在短时间内把他们全解决掉,还真费点儿事,两军混战,火药箭这时也用不上了,只好全靠肉搏!
吴乞买身为一国之君,深知这时只要士气一弱,立时便会导致全军覆没。他现在可是血染铁甲了,伤口巨痛,却来不及包扎,只能让血这么流着,吴乞买在战车上站起身来,对着下面的士兵叫道:“朕还活着,朕还没有驾崩!勇士们,奋力冲杀啊,打败狡猾无能的莫启哲!”
金兵见皇帝没事,心中稍定,皆大呼万岁,全都急红了眼珠子,发疯了似的狂喊乱叫,如饿虎下山一般,向北面拼命突围!
如果完颜吴乞买被俘,那金国就彻底亡国了!
好人怕坏人,坏人怕恶人,恶人怕不要命的人!金兵这一垂死挣扎,骠骑兵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们没法,金兵死的人多,骠骑兵可也死了不少。莫启哲眼见着战斗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连忙叫道:“金兵们听着,只要投降,我就不杀你们!”
没谁听他的话,千军万马中也没谁能听得到,两军继续混战,誓要战到最后一人方休!
韩企先列阵北城,他对杨再兴道:“看来还要打一会,其实我早就料到了,金兵不会有投降的,他们都是禁卫军,就象都元帅最初的骠骑亲兵一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投降的,非得战死到最后一人不可!”
杨再兴问道:“我听说都元帅最初的军队都是战俘吧?”
“是啊,他们都是跟都元帅一起吃过苦的,谁投降他们也不会投降,这就叫心腹!打个比方说,耶律玉哥就不可能背叛,所以都元帅在起兵征宋的时候,明知道他这兄弟是个糊涂蛋,可也一样把他留下来镇守大本营!”
杨再兴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们要不要去支援一下都元帅?”
“用不着,无论金兵抵抗得多厉害,咱们的那些兄弟都会把他们杀光,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韩企先才不信十五万人打三万多人,会打不过呢!
正当他们说说笑笑的时候,忽听到东城城头上砰砰之声大响,虽离得太远听不清楚,可突火枪的声音极好分辩,一闻便知。北城骠骑兵一齐向东城望去,怎么忽然放起枪来了,难道是提前庆祝都元帅灭金?
他们一转头却发现城东放起了报警烟花,一朵接一朵的冲天而起,守备部队深怕白天烟花不明显,城北的部队看不清,竟然还点起了狼烟,几条黑滚滚的烟柱笔直地向天空升起!
这不是提前庆祝,这是有敌军来偷袭啊,而且情势危机,东城部队已经抵挡不住了!
韩企先只稍稍一愣神,便道:“我知道了,这是西夏军干的好事!他们回营是假,攻城是真!”他又回头望了一下正打得热火朝天的金营,“肯定是吴乞买亲自做诱饵,吸引我军主力!糟糕,我们上当了!”
让莫启哲上当,那非得是高招不可!杨再兴道:“吴乞买竟肯亲自涉险,他还真胆大!”
骠骑将领都以为这计谋是吴乞买出的,他也太勇猛了,殊不知吴乞买本人才是被出卖的那个,谁让他算计西夏军了,人家拓跋道顺也给了他一记狠的!
“别说了,全军急速向东,支援东城,叫城上炮兵也向东城赶去一部分,用不着都在北面候着了!”韩企先当即下令转移阵地。
北城的五个万人队立即上马,有的士兵拖着拒马便要向城东赶,韩企先大叫起来:“别拉那东西,多浪费时间啊!再说咱们人少,要是打不过西夏兵,这拒马岂不是成了送给他们过护城河的工具!”
大军扔下了所有防守装备,向城东快马加鞭的飞奔,赶去增援,一名骠骑斥候飞马向金营跑去,通知莫启哲上当了,赶快回军支援!
莫启哲在这头也碰上了麻烦,金兵一连冲破了两道包围圈,虽然每次又都被重新包围,可这样打下去,人员伤亡也太重了!无法有效使用火器,这给骠骑军歼敌造成了巨大困难。
他不再亲自杀敌,登上了一座没被烧毁的高台,在上面指挥战斗!这时一名斥候奔来,在台下大叫:“都元帅,大事不好啦,西夏军在东面偷袭,开始攻城啦,韩上将军要你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