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两个字:
“是的。”
“你们没有危险吧?你们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们会有什么危险?刘咲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疑问。不容她多想似的,院长又追问道:
“刘咲听见了吗?赶快回答!实验体的情况怎么样了?“
刘咲看得出来,他的矛头直指迦蓝。“我们一切都好,实验体也没有问题。院长,你刚才说……”
“你们很难控制住那个实验体的!你们都必须提高警惕,不然的话极可能有危险!你赶快告诉我你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方位,我会请求北十字星舰队支援的,在我们赶来之前,你们千万要当心!”
刘咲越听越心惊。迦蓝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研究院总局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听院长的口气,完全把迦蓝当成个可怕的怪物,甚至还准备出动军队!邢毅也听呆了,院长又一连追问了好几次,看到他那副将迦蓝当成头号通缉犯的模样,刘咲不知哪来的勇气,趁对方看不到屏幕的状况,一下子将通讯设备关掉了。
刘咲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戒备地盯着立体屏幕,像是那里面有一头蠢蠢欲动的怪物正呼之欲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迦蓝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很难控制”又“危险”?刘咲觉得头痛似裂。直到她接触到邢毅呆愣又惊讶的视线时,才想起自己仍在游隼号上。邢毅试着发出声音:
“负、负责人,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你也看到了,他们现在把迦蓝当成危险人物,像是要把他当成通缉的目标!我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对待迦蓝的!”
邢毅渐渐冷静下来。“可是研究院的人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呢?其实他们要回收迦蓝也是正常的……”
“这不正常!”刘咲的声调一下提高了许多。“他们简直将迦蓝看成是潜逃的凶犯!瞧瞧院长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实在太可笑了!”
“负责人!”邢毅竭力想让刘咲平静下来。“我知道你不想让迦蓝受苦,可你这样根本帮不了他的!研究院为什么要出动军队来追捕迦蓝,我们一点也不清楚,要是跟研究院闹僵了,不仅我们会受到惩罚,别人也会受牵连的,这也包括迦蓝!这一切,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刘咲坐倒在椅上,双手紧按着额头,她不是不明白这些事,但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一时难以接受。事情演变成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可自己刚才与总局断了联络,无法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是重新和总局联络,又很可能被对方查出自己所在的位置,万一游隼号落入联邦舰队手里,别说身为他们眼中钉的孙锐肯定难逃一劫,只怕自己一众人等都好不到哪儿去。刘咲有点后悔刚才不该一下子切断了联系,应该多套出些消息才对,起码打听下总局里最近的动向。
“现在总局那边找不到我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把情况告诉游船长,不然的话他们都可能会惹上麻烦。”
听到邢毅这么说,刘咲抬起头,有点慌乱。“我知道,可是那样的话,是瞒不了迦蓝的!”
“可他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啊!”
刘咲说不出话来。真相?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他们到底能改变些什么?!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如果告诉迦蓝,他会怎么做呢?反抗?服从?或者和以前一样,根本不去做任何事?难道自己所能做的事,就是告诉他这一切,然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这污浊的泥潭中沉浮吗?!以前自己和迦蓝一起时总是感到心有不满,其实这不满并不是因迦蓝而起,而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会的。”
留下短短的答复后,刘咲起身离去。邢毅不放心也跟上去,望着那背影,邢毅心中不解又难过?为什么一向坚强的负责人,此时看起来却是那么沉重无助呢?
他们又回到餐厅,大家都聚在那里。阿乐、章靖彦和米汤不在那儿,也许是出去了。先向他们打招呼的孙锐发觉有点不对劲,坐在他们身旁的方烈也察觉到了。他们都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刘咲。
迦蓝仍旧像以前那样站在餐厅的角落里。刘咲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倒有些犹豫了。这时,辛然三步四步的跑过来,朝孙锐说道:
“公子 ,有电子邮件一封拜启。”
她这段不古不今的“假”古文让人听了啼笑皆非。孙锐的脸微微红了,他走出餐厅时,经过辛然身边说道:
“谢谢你通知我,不过以后请不必用这样方式称呼我。”
孙锐一走,辛然伸伸舌头,掩饰自己的窘态。其他人还好,亚迈却毫不客气的对她做了个夸张的“笨蛋”的口形。辛然的牙咬得格格作响。游四方双手大张,骁起二郎腿,一人占三个人的位子,嘴巴也不闲着:
“丫头,是谁发的邮件?”
“上面没署名,也查不出地址,只说是‘孙收’。我想船上除了孙锐也没别人了。”
“笨蛋!”游四方怪眼一翻(亚迈听了又是做无声鬼脸嘲笑辛然,对方以“电光眼”回敬)。“要是是那些来历不明的邮件,怎么能轻易传上来呢,而且……”
“而且邮件没有病毒,就算是别人发错了,看看也无妨嘛。”辛然知道老板想说什么,马上接过话茬。
方烈本来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此时才说道:
“会不会是天罡军发来的呢?毕竟游隼号的内部联络地面上没几个人知道。”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众人也觉得有理,知道孙锐在游隼号上的也只有天罡军了。
第二卷 重合 第十一章第4节
在赫尔星域时,游隼号曾一度落入北十字星舰队手中,全靠天罡军派来暗中保护孙锐的两艘小飞船引开其注意力,游隼号才得以脱身。游四方哼了一声,说道:
“天罡军的人做事总是鬼鬼祟祟的,跟他们那个怪将军差不多。”
“哈哈,认识你这么久还是这句话最中听!”
亚迈说的得意,却换来游四方的大白眼。“认识你这么久,还是这么没大脑!”
辛然见亚迈被骂,便打岔道:
“都过了这么久,米汤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没想到游四方听了更是火大。“还不是你们俩偷懒,不肯去,非得让阿彦和阿乐那个死丫头跟米汤去。你们这两个懒鬼,看我不把你们扔在这鬼地方才怪!”
亚迈连忙抗议。“喂,与我无关啊,是阿乐逼着我不许我去的,我是无辜的啊!”
他这一辩解,引得辛然和游四方更加恼火。辛然是气他只顾自己推罪却不帮自己一把,而游四方同样咬牙切齿,她怒极反笑,大骂道:
“好你个阿乐,整天往外头跑,我真得将这死丫头拆个五马分尸!”
原本满腔心事的刘咲身处在这其中,有多少悲怀愁绪都不大可能写在脸上了。此时她见游四方这么生气,反而有点担心起未归的阿乐了。看够戏的邢毅也吓得不轻,甚至下意识地勤将椅子往后移了移,好远离那个可怕的女老大。熟知此情形的方烈朝他们微微一笑,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说曹操,曹操到。阿乐步入餐厅,米汤和章靖彦也走了过来。游四方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一手叉腰,一手拍桌。只见那张可怜的桌子被震得嗡嗡作响,同时一声大喝:
“死丫头!你给我死到哪去了?!”
众人只觉得耳内轰鸣乱响,吓得魂不附体——虽然他们都不是当事人。一片死寂的餐厅内,除了面不改色的迦蓝外,还有一人(合成人)如同事不关己,她不紧不慢的问道:
“哦,你找我吗?”
邢毅和亚迈吓得倒抽一口冷气,他们脑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此人找死!米汤一脸哭相,好像在说:我这是惹谁啦?怎么一回来就碰上这种事!章靖彦倒还撑得住。只是他的小朋友喵喵却害怕得躲在他技师服里一个劲的发抖。余下众人都想趁机逃离是非地,不过没一个敢动的——没办法,人的本能都是自保。
游四方一双大掌格格乱响,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去哪儿啦?”
阿乐无视她杀人的目光,将手里一个包裹递给她。“你要的东西。”
奇迹发生了,游四方原本就太圆的眼睛此时瞪得更圆了,眼中发光,一把抓住包裹高兴的大笑起来(这只是众人的猜测,因为她的笑声刺耳到难分喜怒)。她不住的拍着阿乐瘦削的肩膀,好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的怒气,眉开眼笑道:
“死丫头,有你的!不枉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一大笔钱!”
看着这离奇的一幕,惊魂未定的众人都不禁将视线移到那个包裹上,他们心想:一定有问题!不过谁也不敢过问那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还不想死。
不管如何,游隼号的最大“危机”已经告一段落。章靖彦一手抱着喵喵,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硬纸信封,说道:
“对了,有人寄来一封信,不过没写名字的,老板,怎么办?”
“哇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写信。难道是写给老板的欠……”
原本说得兴头的辛然没敢往下说,因为她的雇主正狠狠的盯着她。盯得辛然退避三舍后,游四方继续摩挲那个包裹,头也不抬的说道:
“扔掉!”
“万一是写给你的情信那怎么办?”
心直口快的亚迈说完后才发现大家都惊恐无比的看着他,好像他闯下了弥天大祸。亚迈在大汗淋漓中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谁知游四方只是仰头大笑,毫不介意。她骄傲的说道:
“天底下想追求我的男人多得是,少一两个有什么所谓!”
这次连亚迈都学乖了,不敢再大嘴巴。众人想笑又不敢笑,还是觉得不笑比较安全。游四方想了想,又问道:
“那里头写什么?”
“我没拆开。不过刚才检测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小型金属物体,反倒没有纸。”章靖彦如实回答道。
“金属物体?”旁边的米汤倒退一步。“该不会,是危险物品吧?!”
游四方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手一伸。“拿来!”她接过信封,看了看封口,又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游四方将信封举起来,对着灯光仔细辨认,里面透出两块黑影,呈方形但不算大。游四方捏捏那两块物体,皱起眉头。
米汤见此,更是吓得不轻。“真的是危险物品吗?老板,谁叫你平时那么得罪人啊,总惹麻烦。上次就有人送来炸弹,害得我差点没命!我好命苦啊!”
“吵够了没!你是不是看电视过头了,整天学里面的怨妇,烦死了!”游四方挥舞大掌,好像在挥开一群苍蝇。“这不是炸弹,不过是两块金属牌子罢了!”
方烈走过来,掂量着那个信封。她摸索着里头扁扁的东西,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示意亚迈过来,要他也摸摸信封里的牌子。亚迈依言照办,脸上出现了与方烈相似的神情。他们对看一眼,像是肯定了彼此的看法是一致的。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辛然忍不住插嘴道。
“那是外面寄来的信吗?!”
说话声突然在众人背后响起,又把米汤吓了一跳。原来是孙锐从小型通信室回来了。
第二卷 重合 第十一章第5节
他神情严肃又带有几分紧张,大家见他这样都有些意外。辛然问道:
“那电子邮件是谁发给你的?说什么了?”
没想到孙锐听了脸色更阴沉了,他只是点点头,也不回答,又追问道:
“这封信是没署名的吗?没写收件人姓名,对不对?”
“没错。你怎么会知道……”
游四方话犹未了,手中的信封便被孙锐拿走了。他说了声“对不起”,便动手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那的确是两块金属小牌,上面还刻有一些字,在灯光下发出银色的光芒。孙锐拿起牌子,仔细端详。方烈一直留意这一切,说道:
“这是士兵的识别牌,不过式样和联邦军的不一样。”
“什么?!”
大伙儿都有些吃惊。邢毅连忙问道:
“既然不是联邦军的,会是谁的呢?难道?!……”
游四方盯着孙锐。“小公子,我问你。这些识别牌莫非是你们天罡军的东西?”
孙锐的双眼终于离开了那两块识别牌,他缓缓的点了点头。各人都是十分意外,刘咲凑近些看着识别牌,只见上面刻着:
“池仁,36师58团第2营5连,编号:03658025114。”
在识别牌的背面,刻有两个古篆字:天巧。另一个牌子也差不多,只是名字和编号不同。亚迈看着那两块牌子,嘀咕道:
“到底是谁在寄这些东西来的?要知道,军人身上所戴的识别牌,除非他本人死了或是退役,否则是不能摘下的。虽然是天罡军,不过军规应该是一样的。”
他的话让辛然打了个哆嗦。“难道,这两个人都……”
“他们就是在赫尔星域掩护我们的小型飞船驾驶员!”
大家相顾愕然。虽然事后一直没发现联邦军逮捕到那两艘天罡军小飞船的消息,但都对他们的生还抱有希望。可如今看到这两块军人从不离身的识别牌,才知道他们已有不测。方烈注视着难过的孙锐,冷静的问道:
“你现在能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在给你发那封电子邮件的吗?”
邢毅正奇怪她为什么还在问这些,游四方又说话了:
“只有天罡军才清楚他们的去向。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
孙锐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