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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魂格格 佚名 4986 字 4个月前

宁儿变美了。

自从她选择相信雪不会被砍头,并且证明自己跟一般女人一样,她就愈变愈美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美丽,随时随地、无时无刻,一见到她的人,就觉得她犹如泛着璀璨的光芒,浑身充满了多变的眩美色彩,令人不禁想多看两眼。

这天一大清早,她就乘天气风和日丽,协同老嬷嬷一起到院落的水阁学女子的道德礼法。

“嬷嬷,你刚说的那个再说一遍好吗?我没听清楚。”

“身?一个高贵的妇女,一行一动,一颦一笑都必须优雅。比如: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仪态。”

“行莫回头?不回头,怎知道后面谁在叫你?”她清丽动人地追问。

显然,人变美了,不代表肚里的墨水就会跟着增加,她的脑袋一样空空如也。

一旁忙着的丫环、仆役全都掩嘴偷笑。

老嬷嬷轻咳一声,压下旁边的骚动,笑笑地说:“行莫回头的意思,是说你走路时,别东张西望。你尤其有这个习惯,从今天起一定要改过来。”

“喔。”她不好意思地傻笑。“嬷嬷,你坐下嘛,我们隔着桌子讲就好了,你干?一定要站着呢?过来,坐这里,我替你拂掉椅子上的灰尘。”

依言,要拿着绢帕拍椅子,却在最后一?那被老嬷嬷制止。“你是格格、是少福晋,这些事情你不宜亲自动手。坐好,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记住!”

“可是……”

“没有可是。”

“但是……”

“没有但是。”老嬷嬷严格得要命。“格格别忘了,太夫人限你半个月内学完礼仪,可你有一半的时间跟贝勒爷腻着,用功的时间本来就少得可怜,你再不努力点,咱们真要卷铺盖回家了。”真是的,没有半点忧患意识。

“不会啦,雪常常念书给我听,我都努力在听。”

“呵呵。”她笑得很奇怪。“可我听说,每当贝勒爷念书给你听的时候,你就跟他聊天,不是聊院子里的花开出花苞,就是谈树上发现鸟巢,再不然就是钻进被窝直接跟他道晚安。”

这下子,旁边人已经笑成了一团。

“我说格格,你是存心要离开贝勒爷吗?”

多青天霹雳的一句话!

宁儿倏地猛摇头,神色慌张地说:“不想、不想!对不起,我努力学就是了,请嬷嬷教导。”

“格格天资聪敏,一定很快就学会。”嬷嬷轻轻一笑,训归训,仍不时给她鼓励。“外在的修养,今天一个早上咱们谈完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所谓的内在涵养。”

“喔,内在涵养。”她认真地记下来。

“女子的德行,主要做到四件事情,分别是:孝敬、仁明、慈和与孝顺。孝敬的意思是你敬重长辈,而仁明则是……”

教学的声音不断在持续,悠悠长长传绕在水阁四周,不仅是水阁内的仆役,就连路过的仆人、丫环都不觉停下脚步听着。

老嬷嬷就像学富五车的书塾老师,头头是道、慢条斯理地教着他们的少福晋。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他们一听就懂,就不晓得他们的少福晋懂不懂。

“小梅姊,你看,是喜宁少福晋耶!”

几名水当当的婢女,适时经过水阁前。

小梅闻言,微微仰头果然看见宁儿。“是又如何?你们该不会想进去跟她请安吧?”她才不屑向那笨女人低声下气哩!

“那倒不是。不过,她最近愈长愈标致了,让人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两眼,上次我居然看见大少爷失魂似地直盯着她看,气得太夫人差点没昏过去。”

“哦?”小梅轻率地挑眉。

“贝勒爷对她很好,小俩口恩恩爱爱的,难怪她变美了,恋爱中的女人谁不美丽嘛?”另一个婢女笑靥如花的搭腔。

“恩爱?”小梅快吐了。“你们岂又晓得雪在打啥主意?小心红?多薄命,越美丽、死得越快,哼!”

撇嘴,甩下绢帕,她随着帕子一摆一晃,高傲地走远,留下其他的婢女不知其所以然地望着她背影。

今晚是宁儿被生吞活剥的日子,华顺王府上上下下一大群女眷,在晚膳过后,即犹如公堂会审般,全部聚集在大堂正厅,一片闹哄哄等着看少福晋出大糗。

宁儿依然像第一次一样,孤单单地站在?人中央,她不害怕、不畏怯,只是有点儿不平。

她不懂,古谚不是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什?她仍然必须学“女教”、“妇学”、“孝经”、“论语”……一大堆怪学问,弄得她头昏眼花,夜夜失眠。

太夫人以余光打量她一眼,搁下茶杯,开口道:“女子,虽然未能与男子平起平坐受同等教育的权利,但这并不是说咱们社会上就忽视妇女教育。恰恰相反,自古以来便极?重视教育妇女,只是目的不在让妇女学习知识、开发智力,而是在让妇女知书达礼,成?贤女贞妇。”

“啊,太夫人这?一说,我就明白了。”真懂,不是假懂。她露出恍然大悟的惊喜表情。

“何谓三从、何谓四德?”太夫人移开视线,不再瞧她一眼,刻意漠视她的存在一般。

“三从是:从父、从夫、从子;而四德则是:妇德、妇容、妇言、妇功。”宁儿审慎地说着。

“解释来听听。”

“三从的意思是让我听从丈夫说的每一句话,丈夫叫我往东,我不能住西、丈夫要我坐下,我不能站起来。”

“然后呢?”

乍闻太夫人的话,宁儿脸部怪异得红成一团。“太……太夫人,‘然后’的事情你都晓得了,甭说出来了吧?”

太夫人倏地?眼,眼中燃烧熊熊火光。“我当然晓得,就不清楚你懂不懂了!”

“以前我确实懵懵懂懂,不过后来就了解了。”她的眼神漫游起来,不敢看任何人,尤其那张小脸的热度烫人呀!“不过,当着这?多姑嫂的面,不好啊,这样事不宜公开讨论……”

太夫人耐性消磨殆尽,大声喝道:“你最好赶快给我说,否则我管你是格格还是公主,马上让人拿扫帚轰你出去。”

宁儿愕然地张大眼睛,心想有必要发这?大火吗?

“太夫人别生气,少福晋不懂事嘛,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一旁的女眷赶紧安抚,假惺惺地帮忙说话,实则唯恐天下不乱,巴不得一把火烧了太夫人所有的理智。

“就是。”小梅尖酸的嘴脸原形毕露。“少福晋‘一无所知’惯了,盼望她在短期之内成?贤女贞妇,一开始便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太夫人您看开一点吧,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好过分啊,把她评得一文不值。宁儿浓密的睫毛间,微微燃起不悦的怒意。说就说,有什?了不起,到时候别怪她口不择言,没个样儿。

“咳!三从的然后就是雪拉我坐在他腿上,紧紧抱我,在我耳边说话,以身体力行的方式教导我书上的知识,要我不准反抗他的话。教四德的时候,他称赞我除了跳湖外,大致上一切合格,然后就亲我,如果不是太夫人后来闯进来,我想他接下去的动作,一定是脱我的衣服。”

她的话令在场所有人一阵目瞪口呆,旋而耳根子热得通红。那些话就连威武不屈的骑军听了,也会羞得满脸通红,她竟……

“天啊……

“丢死人了!”

“不要脸、不要脸……

羞惭得要死的女眷们破口谩?,各种?色的绢帕在脸上遮来掩去,就是遮掩不去脸上那嫣红的色度。

至于太夫人已经气得咬牙切齿,满脸通红。

怒涛一涨,她突然变得更深沉、更强硬、更严酷,一声令下唤来两名男仆役。

“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给我撵出华顺王府。”

“是。”

“太夫人……”看着架住她双臂的两人,宁儿愕然得说不出一句话。“这是怎?一回事?是你要我说出来的,你怎可对我生气呢?”怎?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点预警都没有!

“你还敢开口!”太夫人愤然重喝。

“我……”啪——

一个耳光甩了下来,清脆的巴掌声直震在场人的心房。

“我要你说的是什??你回答我的又是什??我三番两次给你机会,要你学习一个女人该有的礼教与德仪,结果呢?你不但半点没长进,反而当着这?多人的面,不知耻辱地胡说八道。你羞不羞?”

这是宁儿第二度挨耳光,被打得一愣一愣,她似乎永远无法讨太夫人欢心,即使她再用功、再努力,却总阴错阳差地惹太夫人生气。

“太夫人,对不起,请你别生气……”她无暇去感受心中的刺痛与懊悔,此时,此刻,她只想表白,只想证明,太夫人对她的看法是不对的!

刚才,只是一场误会呀!

“太夫人,知羞的人根本不可能把夫妻间的小秘密拿出来讲。”小梅跟着上前,狠狠瞪她一眼,抢白地说。“我早说她淫秽放荡,您就不相信,现在可伤心透顶了。依我之见,别跟她nb462嗦,直接赶她出府吧!雪贝勒会感谢您老人家明智的决定,替他休了一个不要脸的妻子。”

小梅恶毒的攻讦她,存心要她死得很难看。

“小梅,请你不要这样讲我,我真的没有淫秽放荡,我只是一时曲解太夫人的话,才会惹她生气,我……”

“废话少说,撵她出去!”小梅狐假虎威地下令。

“不,不要,我——”

“宁儿,我在这里站了好一晌,等着带你回去替我温床,你跟她们还要磨蹭多久?”

一阵清凛的询问声,惊吓住厅内所有女眷。

等她们怯怯地将视线转向厅门处,赫然倒抽一口气,雪俊伟的身影就立在门扉前,他的双手环胸,脸色冷傲,在在表明他不愉快的情绪。

“你你你……太夫人,我们先告退了,晚点还有事呢。”意外地吓岔了气的女眷们,纷纷带着自己的侍女,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她们怕雪,就像老鼠怕猫一样,是一样出于天性的惧怕,她们惹不起他,也不敢惹他。

“对不起。”架着宁儿的两名仆役,见到雪那张冷冰冰的脸,同样不由自主地松开手腕,向他道歉。

“你们!”小梅气不过,索性转而直接向他告状。“贝勒爷,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寡廉鲜耻、不守妇道,太夫人有意把她休了,你刚好来写休书,让她带着休书滚出华顺王府。”她厌弃的食指都快把宁儿的额头戮破。

雪冷眦一眼,挥开她放肆的手指,一径牵过宁儿把她安置在身旁。

“你有胆再说一遍。”他的眼睛在发狠。

“我……”小梅傻眼,脸上顿时无光。

冷睇她一眼,雪不理会她,只对宁儿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宁儿感动地回答,小脸垂了下来,小手紧紧握着他温暖而有力的大掌,他给了她一份心安的感动。

由他出面吧,她相信他能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他是她的丈夫嘛,一个会?她吃醋,会适时安慰她的丈夫。

见她没事,雪对太夫人说:“奶奶,虽然已是春令,不过床铺上少了宁儿,就是格外的冷。她是我的暖炉,我无意休她,你别费心了。”他口吻里的冷,冷彻人心,冷得教人?面尽失。

“你太放肆了,雪!我现在就命令你把她休了。”太夫人一时之间不禁难以接受。他是她的孙子呀,竟以对外人的口气来对她,叫她情何以堪。

雪不以?然。“要管我的妻子,不如管管你的丫环,这般恃宠而骄,小心我抽烂她的嘴。”

“你——你——”太夫人快气昏了。

“晚安啊,奶奶。”他讥讽性地问候一句,话一说完,便不容置喙地带走宁儿,徒留大厅内的太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我的孙子居然?了一个女人给我这老太婆下马威。反了!”

太夫人愤懑地在大厅内猛发脾气,伫足一旁的小梅也气绿了脸,倒是厅外的一对慢步离去的新人,乘着月光优美,恩爱地交谈着……

“雪,气坏太夫人不要紧吗?她会不会剥了你的皮?”

“可能。”

“可能啊?”她担心地蹙起眉心。

“也可能不。”他淡笑。

“可能不?到底会不会嘛?”

“不清楚。”

“雪!”

遥望他俩相倚而行的背影,小梅搁在窗棂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气得发抖。

“岂有此理!”她眯起憎恶而不可测的双眼。“只羡鸳鸯不羡仙是吧?好,我让你们天人永隔。”

8

三月十三日天气清,泠泠水边多丽人。

沿袭自远唐时代的“探春之宴”,在瓮山清漪园正式展开。

游春的王公世胄们,或赏花玩景,或泛舟嬉戏,走到名花异草的风景宜人之处,就在地上铺设起宴席。这是一场大型的贵族盛宴。

“来了吗、来了吗?”

“来了、来了!看,就在那里,华顺王府的雪贝勒。”

不远处的雪正与人交谈着,在人群中硬是耀眼出色,英俊挺拔。

“好俊美尊贵呀,真令人不敢相信!”

“何止令人不敢相信,简直是超拔俊逸!”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三姑六婆的交谈声,令路过她们身后的宁儿竖起了耳朵,雪贝勒,在讨论她丈夫啊,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