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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魂格格 佚名 4960 字 3个月前

尽管如此,她的病情依然毫无起色,在那一段反常的时间过后,一切归于平静,她持续沉睡下去,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这天,雪利用练习骑射来打发时间,所以参加诸王家族行猎习武的活动,努力不去担心宁儿的病况。

马背传来的规律震动,对他起了安抚作用。

战马跃过矮墙,进入承德围场的森林小径。成群的大树形成天然的绿荫,洗涤着紊乱的心灵,他不觉缓下马速,放任坐骑随兴的走动。

这块土地的静谧深得沁人,除了鸟叫虫呜,就是林区外王公子弟习射时的吆喝声。如此一来,反而令人犹感身处两个世界,以森林?界线,分隔出安静与嘈杂的两面。

“贝勒爷小心!”

刺耳的一声警告,惊飞了林区一群鸟类。雪?头循声而望,见两个年纪尚轻的皇室子弟出现在原野的另一头。

他不可思议地发现对方立举的弓箭正对准他,双枝齐发的箭,一枝射中树干上临时架起的箭靶,另一枝则火速向他飞来——

马匹仰天嘶呜的同时,他翻身滚到地上。一阵炽烈的疼楚贯穿他的肌肉,箭镶入了他的身上……

“呜……呜呜……”

嬷嬷,你?什?哭?什?事情让你这?伤心?嬷嬷……

不要哭,好不好?

“格格,贝勒爷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明白……你心里一定很苦,所以你不肯醒来,不肯面对他这样的丈夫,这些……老嬷嬷都可以了解。但是……呜……”

嬷嬷,当时我确实万念俱灰,以?这世上没有谁会去可怜我。可是,喜葳格格偶然间的一席话,让我看清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感情、亲情、友情,多得我想象不到,我并不孤单,不是吗?

所以,不要?我哭泣。嬷嬷……

“格格,你必须谅解,贝勒爷没有不要你……情势所逼,他必须回报邪教藏匿的地点,再回去救你。否则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敌不过一帮邪教,更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抢得先机逃逸无踪。”

然后,残害更多无辜的姑娘。

嬷嬷,我已经猜出内情了,他是不得已的,我知道。

“没错……呜……他是太罔顾你的感受。太以国家大事?重,但有哪个男人愿意将自己的老婆送给别人?你苦,他比你更苦。”

她的话一针见血地刺到宁儿的心坎里去。

“格格,你必须明白,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不能自私自利地救走你,从此成?万夫所指的罪人。你必须试着站在他的立场将心比心呀!”

我……对不起,我太不成熟了,只顾着自怜自艾,却不懂得体恤他,我坦承我是在赌气,有点故意看着他?我的病情痛苦。

可是,嬷嬷,一个被伤得体无完肤的灵魂,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重新站在他面前……

我真的怕了,我不知怎?说服自己当做什?事都没发生过,一如从前的在他怀里当可爱的小妻子。

“你醒来吧,别再昏迷了,他现在正需要你呢,格格!呜……呜……”

他现在正需要我?邪教的事情不是已经落幕了吗?他需要我什??

嬷嬷别哭,你哭得……我的心都揪起来了……

“贝勒爷命在旦夕呀!”

你说什??雪……怎?可能?

雪、雪人在哪里?我要见他!嬷嬷,我要见他!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回答我,嬷嬷!

她像在一个死胡同里,怎?绕都绕不出去,谁来教她怎?离开这里?

是谁都好,快救她!路在哪里?光亮在哪里?她该怎?出去?

“你是他手心的一块肉,他爱你比爱他自己深。”

是、是,嬷嬷我都知道,都清楚明白了,但我想出去,我想离开这里……

可是路在哪里?我要怎?走??什?都是黑暗?到处都是黑暗?嬷嬷,我找不到路。我不知道怎?醒来。嬷嬷!

“格格!你再不醒来,恐怕再也见不到贝勒爷了,贝勒爷今天上午参加行猎习武,不慎中箭从马背上摔下来,王府里的主子们全赶过去,听说恐怕……恐怕……”

恐怕什??嬷嬷,恐怕什??

她着急得哭了,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到处找路。

该……该死!这到底是什?鬼地方?她急得破口大?。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要醒来!

“贝勒爷之所以会去行猎习武,就是因?他?你的病情已忧苦心烦多时,想藉着跑马射箭,让自己疲惫的身心暂得解放。他全是?了你啊!如果贝勒爷不爱你、不疼你,他何必如此呢?你不能太执迷不悟!格格……”

嬷嬷,你不要哭了,我知道、我知道……

他在哪里?他人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雪、雪——

她努力睁开眼,上气不接下气,耳边滑下一道冷凉的汗水。

她发觉自己浑身冒着湿冷的虚汗。

连忙擦拭汗水,她立刻掀起棉被,粗鲁地抓住嬷嬷两边肩头问:“嬷嬷,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快告诉我!我要去找他。”

嬷嬷觉得自己的心脏快停了。

“他……他在承德围场,从这里过去有一段距离,骑马会快一点……”

宁儿一听完话,连忙爬起身亟欲跑出门去,但由于在床上躺太久,肌肉僵化了,害她连跌好几跤,最后勉强撑出房外,再东倒西歪,重心不稳地跑到马厩骑马。

“开门!我要出去,驾——”像一阵风似的,狂奔怒跑而去。

房里的丫环,外头打扫的仆役,马厩里的小侍,包括眼睛到现在眨都没眨一下的嬷嬷,全部僵立原地,?那间无法言语。

“醒来了……”

其中一个丫环先找回一点声音。

“是的,格格,醒来了……”

“她去找贝勒爷了……”

“是的,她去找贝勒爷了。”好感人。嬷嬷持续呆愣中。

“不过,她的衣衫好像挺不整的……”

嬷嬷一怔。“哎呀,糟了,她只穿了件绸衣。不得了!”

她随手抓了几件衣裙,匆匆忙忙追她的主子去……

清风扬荡中,一个衣衫不整的娇小身躯策马奔腾,吓坏沿途的路人。

“雪,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求求你一定要撑住。”

她放不下雪,一颗心牢牢系在他身上,纵然她试着去忘、去解、去恨,仍然紧紧纠缠在一块儿。

所有的恩怨情仇,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她只要他好,不在乎他有情无情。就算她这辈子注定?他终日落泪也无妨,她要他脱离险境。

“老伯,借问一下,承德围场怎?走?”

她朝城外驰骋一段时间后,拦下一位砍柴老人问。

“朝这边直去就行了,姑娘你……啊……”老人家的眼睛差点没掉下来,风吹动的一?那,他隐约看见绸衣下春光外泄。

“谢谢老伯!”她丝毫不觉,踢打着马腹,加快速度,奔往承德围场。

当她骑马进入围场范围,深山幽林,平缓的丘陵亦变?较陡直的坡地时,她心头的大石非但不能稍稍放下,反而悬得更紧了。围场的范围太大了,她根本不知道行猎习武的地点。

“你在哪里,雪?”

她的马匹在原地转了一圈,扬喝一声,朝另一个方向逆风驰骋而去……

岚旭一把精弓,策驭马匹在浓密的林间狩猎他的猎物。

“贝勒爷,这不好吧?你来围场是教习阿哥们骑射,怎?撂下学生不管,一个人脱队跑来这里打猎?”尾随在后的小侍?难极了。

“没问题!”他答得干脆。“像雪贝勒这样一等一的武将,他们都有办法射下来,射箭技艺谁能与他们匹敌?我放千百颗心!”

小侍脸颊抽搐。“就是这样才令人担心,他们可以将正前方的靶心,射成右出一百尺,技艺也太烂了吧?”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他们学会了瞄准靶心,好兆头!”他嬉皮笑脸地愚弄他,爽朗不羁驭马前进。

“哈!”小侍翻了一下白眼,跟上前去。

阳光下,树影闪烁,眼侧不远处急闪而过一抹白影,岚旭沉下脸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架弓上箭。

不苟言笑的眯起眼,一窒,放箭——

“中!”他志得意满地发出赞叹。“好大的一只肥羊。”

“肥羊?贝勒爷,你曾经何时在承德围见过肥羊了?老天,你究竟射中什??”小侍对他这个主子伤透了脑筋。“不会跟你的学生一样,在人的臂上开个洞吧?”

小侍边数落他,边朝中箭猎物的方向骑马过去。

“咦……贝勒爷,你的眼睛可能有点问题,什?大肥羊?这根本就是匹马!”

“马?不对!这马是棕色的,我射中的是一只白色的肥羊。”

他迷惑地下马查看,蓦地草丛中沙沙响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力,他眼角一瞥。“哈哈,我就说我射中的是一只肥羊,一只纯白色的肥……一个女人?”

“啊——我的妈呀!”

看着主子手里揪出来的人,小侍顿时失声惊叫。

岚旭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不禁流露出赞许而惊艳的表情,接着开心的大笑,动手拔起刺穿她背部绸衣摆,将她定在地上的弓箭。

“我真射中了一个人,而且还是女人。你叫什?名字?”

一只大掌突然拉起宁儿,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他。

宁儿被岚旭突然俯下来的脸庞吓呆了。“我……我没空告诉你。走开!我急着去找人。”

她转身就想跑,岚旭却灵活扣住她的衣摆,轻轻一扯将她扯回自己面前,邪气十足的神色,摆明不放人。

“你是我射中的猎物,哪里都不许去。”他一边的嘴角扬起。“我们感情交流一下,我满意了,你要走再走,如何?”

啪!一个巴掌掴下来。

“无耻、卑鄙!天下就是有你们这种不要脸的家伙,才会出这?多乱事,放开我!”她气极了,发着倔强的脾气,咬牙要拉回衣摆,她最、最、最痛恶的就是这种自认潇洒的大情圣。

“你敢打我?”

岚旭被打得莫名其妙,他不过想跟她聊聊天,有必要将他说成无耻之徒吗?没错,他是风流,但可不下流。

“我就是打你,你再不放手,我还要打你第二遍。”她不要在这里跟他耗。

岚旭震惊万分的抿唇,细细盯着这张精致的小脸,突然间他微微一笑,动手一抱,利落地扛起她,将她安置在肩上。

“呵,这是你自找的,?了这一巴掌,我绝不放你。”

“啊!你……你……你……不要脸!非礼、非礼!”一阵突来羞惭,让她的拳头在他背上拼死拼活地捶打,双腿上上下下踢个不停。

“非礼无视,非礼无听、非礼无言,有理、有理!”

他笑闹送她上马,不容置喙以左臂把她锁在胸前,驱策他的爱驹奔出这片林子。

“放我下马,你怎?可以如此无赖。救命!救命啊……”

又羞又气的小脸,死命地沿路叫喊。她的雪生死未卜,她却到不了他的身边,她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这是不是天人永隔的预感?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纵横满脸,顺着风洒落在岚旭的颈边,带来几丝细小的凉意。

“你在哭?这?讨厌我吗?”他蹙起眉头,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

“讨厌、讨厌!我要找我的丈夫,?什?你非要拦阻我的去路?我想见他……好想好想见他。让我走,求求你!”泪水几乎灼热了她的眼眶。

“你嫁人了?”掳人妻妾,淫恶大罪,哎呀呀,有点不妙!

“嫁了!嫁好久了,你到底放不放我走?”擦着眼泪,她忍不住冲口怒问他。

“依照我往常的‘习性’,在这种情况下我会义不容辞放你走,因?我对嫁人的妇女没兴趣。偏偏,你让我一箭射中,又甩了我一巴掌,我……”

“我让你打回来好了。”她倏地打断他的话,像找到一线生机般,急急转头望他,拉他的手按在她自己脸上,巴不得他狠狠掴下去,然后快快放她落地。

“我的力气很大,这掌下去,你可能嘴角都破裂。确定吗?”

“嗯。”她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我要打喽,我——啪……”他伸出的大掌没将她打得血淋淋,反而轻熨她细白柔嫩的脸蛋。“玩你的。你的丈夫是谁?我送你去找他,至于你的马匹,晚点儿我再让小侍替你牵过去。”他爽快接道,弯弯的笑眼,全是令人愕然的柔情。

怎?态度差这?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宁儿有点愣住。“呃……喔!谢谢你,我的丈夫叫纳拉氏雪。”

“什?……”岚旭张口结舌。

雪两眼大睁,手臂上染血的白布,在他近乎本能地站起后,顺势滑落在地。

“贝勒爷,您别站起来,伤口不好处理,还没上药!”?他治疗箭伤的大夫,一时反应不过来,语重心长请他坐回椅上。

而这些话再也进不了雪耳中。他终日期盼清醒过来的妻子,现在就站在凉亭外,她的秀发披散,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绸衣裤,恍若劫后余生的小残兵。

他的好色老友岚旭,则陪在她身旁,盈盈笑脸看着他。

“来吧,你昏迷多时的小妻子。”岚旭笑着张开手臂,有如展示物品般地对他秀着。

雪心狂意乱地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