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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寡欲 佚名 4900 字 4个月前

想出个好主意。她从未想过会嫁给四阿哥,所以四阿哥一提婚事,她直觉上就反对,想了一大堆的理由,都是嫁给他会有的可怕下场。却从来没想过,应该去试一试,嫁给他也许不是她想地那般前途黑暗,思绪一触及此,就立刻绕开了,不行不行,不管怎样,她不能嫁给他。

就在倾心开动脑筋想法拒婚的时候,一件突发事件彻底帮她解决了烦恼。第二日快到晌午时,倾心正在年玉珍屋里,劝年玉珍多喝些牛乳,有助于补充钙质,防止夜里腿抽筋。四阿哥突然疾步跨了进来,几乎是恶狠狠地冲着倾心而来。

倾心着实被他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狂怒的样子,脸绷得紧紧地,薄唇紧抿,眼里似要喷出怒火,将她烧成灰烬。倾心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惹他如此生气。要是为婚事,他不是一直知道自己不想嫁他么?总不能现在才来找她算帐。

年玉珍也看出了不对劲,上前请安。四阿哥恍若未闻,只紧紧盯着倾心,凶狠的目光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来。倾心被他地目光钉住,动也动不了,直到他一把攥住了她地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老天为何要让我遇到你?”四阿哥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拉着她就往外拖。倾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觉地抗拒跟他走,却抵不上他地蛮力,只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年玉珍。年玉珍犹豫了下,上前拉住四阿哥,刚叫了声:“爷。”就被四阿哥喝住:“让开!”

年玉珍从未被四阿哥如此疾言厉色地喝斥过,一时接受不了,愣在那里,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四阿哥不耐烦,一把将她甩开,却未料到自己盛怒之下,力道如此之大,加上年玉珍没有防备,竟给他甩得踉跄几步,一下子跌倒在地。

倾心惊呼一声,伸手抓她,哪里还来得及。只听年玉珍一声短促凄厉的痛呼,面容瞬间扭曲苍白,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四阿哥回过神,赶紧上前将她抱起。一股鲜血顺着她的裙子流出,年玉珍“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第七十七章 到底谁错了

房门紧闭,里面不时传出年玉珍凄厉的叫声。来来往往的下人,脚步急促,大气不敢出。接生嬷嬷早已进去,传出来的消息是,侧福晋要早产,后来又说是难产。年玉珍呼痛的声音由强变弱,天光由亮转暗,孩子还是没有生出来。

倾心站在门外,咬着唇,紧紧盯着房门。邬思道匆匆赶来,此时也顾不上男女有别,年玉珍体力消耗过大,已经晕了过去。那拉氏急忙出来请示四阿哥,着人飞速请了邬先生来。倾心迎上邬先生,焦急地叫了声“先生”,邬思道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了句“别担心”,就进了屋内。

倾心一咬牙,也要跟进去,虽说自己不懂接生,至少可以给先生搭把手,站在门外干等,是要急死人的。“回来。”四阿哥沉声喝住她。倾心回眸,盈盈哀求。四阿哥面无表情说了句:“你进去碍手碍脚做什么?”

倾心觉得心都凉了,怔怔地站在门外,听到屋里年玉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拉氏派人来回:侧福晋已经醒了过来,邬先生给她扎了针,正在渡真气保持她的体力。倾心暗舒了口气,有先生在,一切都会好的吧。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如来佛祖,请保佑年福晋和孩子平安顺利吧。倾心合掌低声祷告。

四阿哥木着脸看着她,已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玉珍在里面受苦,他是心疼。可是远不如看到倾心那张苍白失神的小脸和盈盈祈求的目光更让他心痛。他怒气冲冲从宫里赶回来时,恨不得掐死她,可是即便如此气她,还是不自觉的维护她。不想让她进去目睹女人生孩子的残酷,怕她会承受不了那种痛苦,在心里留下阴影。

她真是他地魔障啊。让他赔进兄弟,带累了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的额娘。依旧无法放开手。

今天早上,皇阿玛不知因何重新问起保举八阿哥为太子一事,并把揆叙和阿灵阿揪了出来。两人先是不承认,后来唯唯喏喏说是受四阿哥所托,才联络了一些大臣。共同保举八阿哥。皇阿玛问他,他当然说没有此事。但那两人显然有备而来,不仅时间地点人物齐全,而且持有他地亲笔信。再加上当初他曾力保马齐,皇阿玛更信了几分。望向他的眼神凌厉莫测。

太子被废后,老八一党积极活动,大力拉拢过他,他也赴过几次宴,对他们地作为并非一无所知。但他很小心,没把自己卷入党派。当时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很严密,谁想仍叫他们钻了空子。他知道多说无益。索性跪下闭口不言。气氛僵凝之时,老八“扑通”跪到皇阿玛脚下。磕头不迭。口称:“都是胤襈不孝,惹皇阿玛生气。四哥与胤襈走得近。只是当哥哥的爱护弟弟,绝没有结党营私,违抗皇阿玛的旨意,求皇阿玛不要责罚四哥。”话说的情真意切,明为求情,实则坐实了他地罪名。老十三一看情势不好,还不等他开口,当即认下信是他模仿四哥笔迹所写,人也是他联络的,四哥毫不知情。皇阿玛一听龙颜大怒,凌厉地盯着他,问道:“胤祥所说,是否实情?”

那一刻,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平生最痛苦艰难的抉择。良久良久,他才面无表情磕了个头,算是默认了十三的话。理智上他知道与其两个人都陷进去,不如保得住一人。然而情感上,他怎么也不愿将老十三赔进去。皇阿玛也不知信是未信,只是气得摔了杯子,怒斥了十三。在这些皇子中,十三一向最得皇阿玛宠爱,何曾受过如此严厉的责骂?但他咬着唇,只是磕头不迭,那声声闷响,犹如磕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痛到刻骨。

最后皇阿玛命十三闭门读书,没有他的旨意,不得随意出府。比起幽禁的大阿哥,这已经算是额外开恩了,可是对于随意洒脱惯了地十三来说,剥夺他的自由,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残酷。但他只是稳稳地磕了个头,拜别皇阿玛,潇洒而去。他目送他的背影,连上前安慰一下最亲地弟弟都不能够。

出了乾清宫,他与老八冷冷相对,老八一贯温润平和地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恨意,对他说:“四哥,其实我恨不得你没有追我回来。现在恐怕你也后悔了吧?但我既然回来了,就要拿回属于我地东西。这只是刚刚开始。”

老八说这只是刚刚开始,他相信。他这人一向标榜仁和中庸,并不代表他没有狠厉的手段,否则凭他一个小小嫔妃之子,怎么可能爬到被众臣拥戴的位置?他虽然看不惯老八的为人,但不得不说,他做起事来滴水不漏、深谋远虑。所以,他设计起他来,也一样不会手软。一出手就砍掉了他的一条臂膀,下一次不知要从他这里再拿走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所有的,老八想要的,珍贵的东西,还有她。他不禁想,如果当初在杭州,他没有追回他们,任由他带着倾心远走高飞,那么皇家就会多一个不肖的子孙,他却会少一个强劲的对手。两相对比,到底哪一个更为有利?直到如今,他都不承认,追回那丫头,是个错误。她只是个导火索,并不是决定他们兄弟相争的关键。

然而,终究脱不了干系。他明知她与老八的牵扯,却还是放不开手,这不是魔障又是什么?

时间在缓慢的煎熬里过去,当东方微微发白时,年玉珍终于生下了一个小格格,只是小格格早产体弱,加上在产道里呆的时间过长,生出来时已经因窒息而夭亡了。听到这个消息,倾心没站稳,一下子跌坐在地,惶惶然地抬眼看四阿哥,只见他一直笔挺的身子微微一晃,脸色煞白,望向她的眼神冰冷刻骨。那一瞬间,血液仿佛从她的身上流失了,从头冷到了脚。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倾心想到这些日子陪伴年玉珍,她们一起对小宝宝的到来充满了期待,她也曾对着她的肚子,讲了无数的故事,唱了无数的歌谣。如今,小宝宝尚未睁眼看一看这个世界,看看她的阿玛和额娘,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心痛和悔恨,剑一般戳着倾心的心。如果她没进内府,如果她没来陪年福晋,如果,她没向她求救,如果,她没与四阿哥纠缠不清,……如果,她从不曾来过这个世界,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四阿哥看着浑身颤抖的倾心,想去安慰她却迈不出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进了屋,那里还有年氏,在等待他的安慰。

卷三照耀生命的光 第七十八章 下地狱你也要陪着我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倾心缓步走在通往西山寺的林间小道上,朝迎面遇上的那株桃花微笑着打招呼,刚念了开头的那句诗,忽又歪着脑袋笑了,“呵呵,这个昨天刚说过了哦,换一首,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说完怔了一下,神思忽然飘远。桃花片片飘落到她的发上肩头,一身素衣的少女却站在一片粉红的春光中,失了神。

那日,年玉珍得知自己拼命产下的小格格已经夭亡之后,痛不欲生,整日以泪洗面,谁劝也不听,只在四阿哥来时,方能稍稍平静一些。为此,四阿哥一有时间,就来看她,温言安抚。

倾心觉得是自己带累了她,心痛又愧疚,亲自下厨熬了补血补身的药粥,给她送去。当时四阿哥也在,正坐在床边,低声跟她说话,不知说到了什么,年玉珍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倾心进来时,正见到这幅温馨的画面,没好上前打扰,想悄悄退出。谁知四阿哥偏看见了她,问她端的什么。她答是补身的药粥。四阿哥好似很高兴,招手让她端过去。

年玉珍一见到她,突然面色大变,浑身颤抖,抓着四阿哥的手,颤声叫:“爷,爷……”盯着倾心的目光,仿佛她是洪水猛兽,妖孽降生。

倾心觉得心头像被人刺了一下,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将碗塞到一旁的小丫头手中,落荒而逃。年玉珍发生意外,是因她而起。但是罪魁却是四阿哥啊,为什么她一点不怨他,却将充满恨意的目光对准她?倾心觉得胸腔里憋闷得快要爆炸。却偏偏找不到发泄的出口。难道她能够当面质问她?可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婚事自然取消了。倾心搬回了与邬思道共住的小院,却日渐消瘦。再不复往日快乐。邬思道看着心疼,禀明了四阿哥,要带倾心出府住些日子,散散心。

四阿哥地回复只有两个字:不准。那日,他来到小院。站在倾心屋门口,静静地凝视了她很久,说了一句话:“你想离开,没那么容易。就是下阿鼻地狱,你也要陪着我。”

倾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觉得他已然疯狂。那时她还不知道十三阿哥的事,只觉得此生再不愿见四阿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执意不肯放手才惹来地。她根本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跟着受这种痛苦?

倾心淡淡地看着他。低而清晰地说:“你可以囚住我地人,但囚不住我的心。”

看到四阿哥瞬间变了的脸色,倾心有种狠狠剜他一刀的畅快。要不是因为他的势力和耐性大到可怕。而逃亡地日子实在不好过,她才不会呆在这里跟他费口舌。“嗯。我帮你算一下。如果到三十岁之前,我幸运的没病没灾的话。你还可以囚我十一年,时间一到,自然去见阎王爷。十一年,弹指一挥间而已,你阻得了我,阻得了命么?四爷?”

四阿哥一震,凶狠地瞪着她,面色如见鬼般苍白,周身的空气冷凝沉重,像要将人淹没。倾心吊儿郎当地回视,不顾一切之后,反倒有种无畏的洒脱。

良久,四阿哥终于收回视线,掉头而去。他僵直落寞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倾心的眸色沉了下来,一丝剥茧抽丝一样的痛,从心底漫开。究竟哪一步错了,他们落到如此互相折磨的地步?

几日之后,邬思道陪倾心去了十三阿哥府。马车里,他略略说了一下十三阿哥被皇上禁足之事,倾心怔了一下,十三被禁足,她不觉得太惊讶,虽说这事在后世是个谜团,但毕竟有这种说法,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其中掺了一脚。听邬先生隐约地语气,当初他和十三都不赞成四阿哥去把她和八阿哥追回来,对于邬先生来说,让倾心离开皇权斗争的中心,是最安全的办法。而且这事对四阿哥也有益,毕竟在这些皇子中,目前能与四阿哥实力相抗衡地,只有三阿哥和八阿哥。追回八阿哥,无疑是为自己树立一个最强劲的对手。

四阿哥当时咬紧了牙,沉默不语。两天后,他还是动身去了杭州。而八阿哥回来后就设计搬掉了十三,他明着跟四阿哥说,他要拿回属于他地东西。邬先生说这话时,看了倾心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他想起了去年去热河时,倾心笑着告诉他:“我喜欢温柔深情地男人。”当时,他虽然觉察到她对八阿哥的情感并不像是爱,但也并未点明,总想着凡事都要她自己去经历,才会明了自己想要地是什么。如今,他不再确定,这种种经历对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邬先生将马车停在十三阿哥府后门,倾心独自进了门。被下人引领着,来到后花园,早春的灿烂阳光中,十三阿哥一身白衣,正和着琴声舞剑。他的身姿一如既往的潇洒,眉目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