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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大时代 佚名 4934 字 4个月前

一听说我等了一个多小时,刘浪当即成了醒狮惊龙,二话不说就往咖啡馆冲,比我还快一分钟。 看到我可怜兮兮的凌乱美,刘浪立刻白了脸,连忙上前,以前所未有的小心架住我两条完好的胳膊,简直将我当成行走的木乃伊,吓得店里冒出n个脑袋吆喝,“要不要叫救护车?要不要叫警察?”

自从欢欢出柜,刘浪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疙瘩,爬山不去了,咖啡馆不来了,甚至家也不回了,欢欢百般无奈,只得暂时在阁楼歇宿。不过,说好只是暂时,不出三天,满屋子都是他的宝贝,我的宝贝枕头全挤在窗户下,自由活动空间只剩下小阳台,上网也不敢看帅哥,那家伙根本就是雀占鸠巢。

欢欢冲过来看清我的脸,将脸一捂,发出惨烈的呼叫,持续时间不下两分钟,被刘浪拎着挪到一旁才清醒,小小声嘀咕,“你就是有办法把神奇变为腐朽,我辛辛苦苦给你打扮了那么久!” 刘浪如同炸了毛的猫,跳起来准备一巴掌劈下去,欢欢傻了,我冷汗嗖地一声下来了,将他一把抱住,径直往阁楼上拖。

死里逃生,欢欢并没有什么欢喜的表示,蹲在浴室门口碎碎念,也不管我能不能听懂,从四海土话到普通话,连法语德语英语都来了,我按捺不住,将门开了个小缝,抄起粉红衣服砸在他头顶,恨恨道:“我在广场等了那小子一个多小时,去跟你爸爸说,我要吃北京烤鸭。” 欢欢也不郁闷了,非常利索地跳起来,很快,就从楼梯传来响亮的笑声,“爸爸,喜鹊说要吃北京烤鸭!”

此时此刻,我吃人肉都是应该的,还原了喜鹊本色出来,刘浪二话不说,大手一挥,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一边拼命摁电话。

“大山,吃北京烤鸭,赶快去占座!什么日子?今天是喜鹊成为我儿子干妹妹的一星期纪念日,有的吃还啰嗦!快去!”

“老外公,吃北京烤鸭!是是是,您不老,一点也不老,只比我大一点点……是是是,您精神矍铄,满面红光……是是是,您宝刀未老,还能吃两碗饭一餐……是是是……是是是……以后还叫您老外公,这样比较亲切……”

在他站在门口讲电话的时间内,我们已经完成了清场、结账、打扫卫生等工作,到了最后,欢欢还上去换了一套四海土布衣服,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换了一套土布长裙,跟他凑情侣装。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把电话挂上,刘浪面如死灰,掏出替换的电池,将手机连同电池扔给欢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滴滴……我的短信进来了。刘浪以惊人的振幅抖了抖,双手拨开蹦蹦跳跳的二黑,如看到猎物的豹子飞奔而去,一下子就把我们甩开半条街,果然受过专业训练!

欢欢抱着电话和电池,囧囧有神地看着我,小小声控诉,“你外公太坏了!” 二黑受到突然袭击,半天没回过神来,在我和欢欢脸上反复比较,挠了半天脑袋,凑到我身边牵起我的衣角,亦步亦趋。

短信仍然有陈某人一贯的简洁风格,只有六个字,“对不起!!!我爱你!!!” 看到六个大大的惊叹号,我再没办法对刘浪的处境幸灾乐祸,克制住成百上千的鸡皮疙瘩,用力按下“删除”键,同时将手机迅速脱手,丢给二黑玩。

二黑对手机的感情跟我对领导的按摩浴缸感情差不离,都是寤寐求之,求之不得。拿到宝贝,立刻欢天喜地放在耳边,假装讲电话,“老外公,吃北京烤鸭!是是是,您不老,一点也不老……” 我再次发掘出二黑的优点,他的模仿能力多么强大啊,那么长的话,竟然能一字不落全复述出来!

欢欢直翻白眼,追上去将手机交给刘浪,低着头眼角向上偷偷看他。

如伟大的喜鹊特工所预测,刘浪对这种小动物的眼神一点办法也没有,伸出大手揉揉他脑袋,深深叹了口气,负着手踱着方步走了,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负着手踱着方步的欢欢。 滴滴……短信又来了,二黑连忙停下来,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念,“我想你!” 我抖落了不下三斤鸡皮疙瘩,做出最高指示,“滚滚滚!”

二黑迅速举手,“我会发我会发!”

我正好落得清闲,也抄着手跟着那两父子踱方步,二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发完,继续假装讲电话,捏着嗓子娇滴滴地笑,“你们想不想我啊,我可想你们啦!哪里想,讨厌呦,问这么很黄很暴力的问题,我的小黄瓜想,小菊花也想,你们再不来看我,小心我跟我干妹妹两个干柴烈火哦……那当然,我干妹妹可好啦,每天把我当小猪喂,我的小蛮腰都快成水桶了,我怀疑我干妹妹是妒忌我的小蛮腰,好惨哦,天生丽质也是一种错,讨厌讨厌巨讨厌……”

依稀仿佛听到乌鸦吵嚷,我猛地拉住二黑,阴森森笑道:“欢欢什么时候说过这些?” “就是刚才嘛!”二黑对我打断他的游戏很不满,很小心地甩开我的手,继续假装打电话。 滴滴……短信又来了。

“喜鹊特工,我错了,不该故意填饱肚子再出来,我知道你很饿,我请你吃凉面吧!” 二黑不用我交代就念出来,立刻回复,“滚滚滚!”

滴滴……

“喜鹊,你真的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

“滚滚滚!”

滴滴……

“喜鹊特工,我错了,不该故意迟到,仔仔细细用望远镜观察你的外表。可是,如果不时故意迟到,我怎么会发现你是这么有爱心的女孩子,为了跟孩子玩,舍得让精心打扮的妆容花掉,那个时刻,我真的爱上你了!”

二黑一边念一边抖抖,毫不留情地回复三个字。

滴滴……“你不要后悔!”

“滚滚滚!”

滴滴……“亲爱的喜鹊特工,我的心已经被你偷走,你要赔我,我不要金山银山,只要你的一辈子!”

“滚滚滚!”

我咬牙切齿道:“弟弟,全部删掉!关机!”

二黑研究了半天,终于完成任务,将烫手的山芋扔给我,哭丧着脸道:“姐姐,我以后再也不玩手机了!”

我摸摸他的头,连忙牵住这可怜的娃过马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径直看向一辆挂政府牌的桑塔纳,果然看到谈成慢慢下了车,朝我尴尬地笑。

第十六章《相亲大时代》却却 v第十六章v

二黑对精英的触觉非常敏锐,也没见过几次,竟然欢呼着他的名字,将他硬拉到我们的队伍,当然,谈成车里的爷爷奶奶也没能跑,被二黑搀扶出来加入我们。

吃饭大军立刻有了浩浩荡荡的架势,最高兴的要数爱热闹的二黑,只见他从队伍前跑到队伍后,扶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过马路,监视谈成有没有跟我唧唧歪歪,跟刘浪汇报工作……

看到梦中情人,欢欢又成了煮熟的虾米,走路那个摇曳生姿哦——刘浪不知道是心疼钱包还是被他气的,走起来又是虎虎生风,将我们整整甩下一条街。

北京菜馆是四海第一批进驻的外地菜式,以狂好吃的北京烤鸭闻名,从开业到现在堪称天天门庭若市,吃饭还要排队。不过,此时过了吃饭时间,而且刘浪的大块头和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路姿势想忽略都难,还没到门口,胖乎乎的经理就冲出来接待,将我们引到最高层三楼的包房。

刚刚坐定,大山打电话过来,说载着外公也到了,刘浪本来习惯性往主席位坐,欢欢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刘浪将额头重重一拍,迅速挪到我和二黑中间,坐下来还嫌不够安全,将我们俩的椅子一拖,几乎贴到他身上才满意。

“刘叔叔,我跟你喝酒吧!”谈成将二黑拉起来塞到爷爷奶奶中间,陪着笑脸凑到他身边。刘浪看看谈成,再看看自己儿子,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大手一伸,将欢欢拎过来塞在我身边,看看左边一个,看看右边两个,露出偷吃得逞后的某种动物才有的笑容。

感觉到我窥探的目光,谈成笑得更加勉强,欢欢不乐意了,用力捅了我一记,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大山进来时跟谈成打个照面,微微一怔,似笑非笑道:“谈秘书,这不是鸿门宴吧?” 这话可不好听!刘浪眉头一拧,蠢蠢欲动,有点发作的迹象,看到他身后的老外公,嘴巴立刻合拢来,用非常别扭的姿势缩了回来,专心致志对付面前的小菜。

谈成笑容僵在脸上,斜眼看了看和二黑言谈甚欢的爷爷奶奶,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大山径直走到我面前,将手机拿过去,看到黑屏,五指一收,骨节瞬间发白,面色顿时有些狰狞,吓得我迅速朝刘浪身边靠了靠。

不就是关机一会工夫,至于发这么大脾气,精英果然不好伺候!

欢欢感觉出危险,迅速让座,大山谢都没一句,大喇喇坐下,打开手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我郁闷到了极点,一边挠桌子一边字在心中哀嚎,“抗议!我有隐私权!”

人权都没有的人,是没有隐私权的。他将手机啪地一声砸在桌上,揪过我的耳朵,咬牙切齿道:“短信呢?”

二黑弱弱地举手,“我全删了!”

大山脸上霎时泛起一层惨绿,冷冷道:“你姐让你删的?你姐让你回的?” “我下次再也不玩手机了!”二黑泫然欲泣,战战兢兢看了看我,用力点头。 奶奶看不下去了,和颜悦色道:“孩子不懂,有话好好说嘛!”

“就是就是,二黑多乖啊!”爷爷也在一旁帮腔。

二黑笑得像朵喇叭花,在爷爷奶奶脸上用力吧唧了一口。

老外公一直当我和二黑是自己的宝,从来不肯我们跟别的爷爷奶奶好,醋劲十足。看到二黑被两位老人家抢走,那还了得,连刘浪也顾不得训了,抓着二黑的手就走,谁知还有人比他更坚决,谈成的爷爷正跟二黑说得高兴,拉着他不肯放,最后奶奶也加入抢夺的行列。

二黑起初还当三人玩游戏,咯咯直笑,以至我们错过了最佳的救火时间,等发现不对劲时,三人两个抱头,一个抱腰,已经僵持不下,二黑总算醒悟过来,瘪着嘴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大山已经顾不上我了,用杀人的目光看向谈成,谈成似有些心虚,不敢接触他的目光,将脑袋几乎藏到桌子底下。丢脸!丢脸!

这下好了,三位都是老人家,随随便便都能伤筋动骨,而且帮谁都不合适,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刘浪也想缩缩,看到我们不约而同的求救目光,悔得肠子青了也只得出这个头,冲那混乱的一团人马强笑道:“大家好不容易凑到一起,还是先吃饭吧!”

无人理会,拔河比赛胜败已分,老外公到底个子高力气大,将二黑的身体拔过去许多。爷爷急了眼,手脚并用抱在二黑身上,二黑瞠目结舌,看着我嗷嗷怪叫,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呜咽声起,最先哭出来的竟是谈成的奶奶,老外公毕竟也没想到他们抢人会如此当真,吓了一跳,不知不觉松了手。谈成缓缓起身,走到老外公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个躬,哽咽道:“柳老先生,谢谢您养育了我的弟弟!”

“姓谈的!”大山拍案而起,“二黑叫过山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谈成一直以能言善道著称,被大山这么一吼,竟然哑口无言,重又坐下来,垂着头满脸怆然,像欠了我们几百万。

“事情不能这么拖着,我来说吧!”爷爷用力抹了抹脸,一字一顿道:“喜鹊,其实我们认得的,你记得吗,有阵子你家的伞和鞋子坏得特别快。”

哧溜一声,我已经很没出息地钻到桌子底下了。

人果然不能干坏事,这么多年还被翻出来!丢脸丢大发了!

大山伸了只手进来,将我轻轻松松揪出来,哭笑不得道:“躲什么躲,全家人都知道,就你这笨蛋还天天做贼一样折腾!你也这么大的人了,难看不难看!”

我两眼一翻,突然很想撞豆腐自杀。

“谢谢!”谈成慢慢起身,莫名其妙地向大山伸出右手,大山斜眼看了看那只手,刘浪将椅子挪开些许,露出了然的神情,含笑朝大山点头。

大山轻轻握住,又迅速撒手,低头看着我,带着满脸苦涩的笑,如电影里的慢动作一点一点伸手,轻轻扯了扯我的辫子。

他为什么道歉?

仿佛有人劈开我混混沌沌的脑袋,我心头一紧,哎呀惨叫一声, 拔腿就跑,想逃避这场狗血大戏。

有人比我还快,大山将我拎起来,贴在我背后作为支撑和囚笼,于是,我不得不正视谈成哀伤的眼睛,正视现实。

“想起来了吧,你就是在我爷爷修鞋的地方捡到二黑的,对不对?捡到以后你就没来了,每次还绕得远远的,你不知道,其实我们也搬了,你不用躲。二黑真的是我弟弟,我那混蛋爸爸偷偷丢掉的时候正好被别人看到,那人还有点良心,打听到我在四海,将他带过来给我,可我养自己都成问题,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主意打到好心的你头上……”

谈成明明说得很认真,听在我耳中却犹如呓语,飘飘忽忽,断断续续,丝毫没有真实感,头顶上一群乌鸦正七嘴八舌劝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喜鹊。

“二黑的爸爸妈妈不会来抢,不是正好!”

“梦中情人跟你关系又近了,哦也!”

“谈成不是变态狂,哦也!”

……

小喜鹊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为什么不早说!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