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我一眼,将我拎到长椅上。眼看又要挨训,我先发制人,娇滴滴道:“小头,我要玫瑰花!”
奇景出现了,不出十秒,他完成了从白脸曹操到红脸关公的转变,耳朵特别招摇,犹如两颗红红的圣女果挂在枝头。
“要玫瑰花没有!要命一条!”
听到粗声粗气的翻版老外公名言,我眼前直发黑,不得不慨叹自己的悲惨命运,怎么会遇到个这么别扭的家伙!当着我的面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过,详详细细地从粉红女郎喜鹊回陈真的“滚滚滚”开始,解释我们之间的灵异事件。
说的虽然抑扬顿挫,故事性和娱乐性极强,个中辛酸,除了我这个霉神附体的喜鹊,哪里有人能够体会!
小刘博士的玫瑰花事件说完,我下意识捉住他的手指头玩,再度示好,不过这一次可没那么理直气壮,红着脸羞答答道:“小头,我要玫瑰花!”
他一副沉浸在精彩故事里的表情,回味良久才淡淡道:“你再说一遍,我刚刚走神了!” 我目瞪口呆,丢开他的手指头用力扣在自己喉头,终于确认一个事实,我已经讲到口干舌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斜我一眼,双手抱在胸口,好整以暇等我开口,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眸中刚刚掠过的诡异光芒,明明就是他一贯玩恶作剧的征兆!
想把文艺剧演成武侠剧,我喜鹊当然奉陪!我冲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学着欢欢捏出一个兰花指,戳着他肩膀娇滴滴道:“小头哥哥你好坏呦,我去拿两杯水再来,一分钟!” 他的身体以几不可察觉的幅度震了震,挥挥手算是同意,我奸计得逞,拎着裙子就跑。他拽着长长的裙摆将我拖住,冷冷道:“你不用讨好我,我倒霉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捂着脑门发傻,在心中哭诉,“小头哥哥,你难道还没发觉,我比你更倒霉啊,难怪大头会说我们是一对倒霉蛋子……”
冲回咖啡馆,见大山一副跃跃欲试的等八卦表情,乐呵呵地冲他比出一个v字,他心愿已了,借着酒劲艰难地爬上楼,很快没了声息。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在去与不去之间艰难地选择,头顶上的喜鹊和乌鸦吵成一团,喜鹊拼命催促我赶快赶快,乌鸦不知道学了什么坏毛病,一只比一只笑得难看。
“那小子太别扭,去干嘛!”
“算啦,让他出完气再说吧,晾晾他!”
“不要去,你又没欠他的,明明是他不对,天天跟你在一起,有话不会当面说清楚咩!”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追着冰山跑。本来智商就不高,何况长得也不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顶着霉神跑。一撞冰山坠入海,来世再来变小鸟!”
……
不用犹豫了,他发来一个短信,仍然保持了一贯简明跟凶狠残暴并存的风格。 “再见!再耍我捏死你!”
我苦笑连连,把手机关掉仍在吧台,关上大门和窗户,拿出行军床塞进最凉爽的竹林里,在漫天的玫瑰花里沉沉睡去,不知今夕何夕。
一阵恐怖的擂门声将我惊醒,不过,醒得更快的是楼上的大山,他跌跌撞撞冲下来,将门拉开。小山猛地跌进来,看到他衣裳不整,立刻红了眼,揪着他大喝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抢走她!”
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紧张我,说不开心当然是假的。趁着我的位置隐秘,我干脆捂着嘴看好戏,哼哼,老是骂我,让你们知道我小喜鹊躲猫猫的厉害!
被他摇晃几下,大山清醒过来,哭笑不得道:“你们不是已经好了吗,闹什么闹,这样有意思么!你也真是,她每天想着法儿做好吃的讨好你,想着法儿黏着你,蹭你的床蹭你的按摩浴缸用,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你早点说清楚不就行了,非要闹出这么多事情。她哭一场你难过一场,相亲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大家都不开心,为了配合你的行动,全部都不敢回家,可你自己看看,你到底搞了些什么名堂,你对得起我们吗!”
大山越说越来气,甩开他喝道:“别老咋咋呼呼,告诉你,这个媒公我不干了!” 小山浑身一震,踉跄着退后,砰地一声靠在门上,垂着头看着地面,仿似呓语一般轻柔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与其一辈子笑不出来,对不起喜鹊,我还不如短时间内对不起你们!”
这一句,真正把我的泪催了出来,我扶着竹子走出来,仰着脸泪流满面地笑道:“我早就能用你眼睛里分辨出来意思,你难道不知道,你笑,我感觉得到!”
大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低着头长长叹息。
小山的胸膛渐渐挺了起来,恢复了原来的精英本色,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好,我说清楚!喜鹊,我喜欢你!”
我从来没想过,我也能发出如此恐怖的叫声,尖利的一声后,我捂着胸膛喘息不定,只觉心底的玫瑰热热闹闹地开放,芬芳满屋。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以前所未有的郑重表情一字一顿地回应,“小山,我也喜欢你!”
第二十章(完结章)2《相亲大时代》却却 v第二十章(完结章)2v
我和小山晕乎乎回来,刚坐在院子发傻,老中医提着鳝鱼进门,老远就打哈哈,“乖喜鹊,不是我想吃啊,是这东西对你家小头的病很有用。”
大山今天以不破坏我们两人世界为由,去谈成家里骗吃骗喝,没想到还有不速之客等着,看来期待半天的两人世界完全没戏,我小心翼翼看看小山,他并不见懊恼,也不多说,接过鳝鱼,系上围裙就开始整治。
老中医捻着胡子坐下来,接过我递上的茶,笑眯眯道:“喜鹊,喜欢你家小头不?”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简直长了腿了!我一张脸火烧火燎,理直气壮地冲小山递眼色求救,谁知老中医枪口移开了,摇头晃脑地笑,“小头,你喜欢你家喜鹊不?”
完了!这敢情好,两人都跑不掉,我立刻尿遁,丢给他自个儿应付。
小山丢下破鳝鱼刀,好声好气道:“有话您就说吧,我知道我错了!”
“你知道错了,你知道错在哪里么?”老中医俨然一个大法官,口气吓得我直哆嗦。 小山讪讪道:“我不该让喜鹊去相亲,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话没说完,老中医将杯子砰地放下来,喝道:“你错的事多了去了,何止这一条!臭小子,跟谁学不好,偏生去学你爸,从小到大都是那死样子,一点也不像我们和和气气的四海人!还有,老早大家都知道你看上我们乖喜鹊,你偏藏着掖着不说,非要把她欺负得灰头土脸,把你家乃至咱们小区搅和得没一天安宁日子!”
小山差点一刀按在自己指头上,慌忙丢下刀子,瞠目结舌,喃喃道:“不会吧……” “什么不会!大家都亲眼看到了,你那时候毛都没长齐呢,就知道装腔作势骗喜鹊亲嘴,要不是喜鹊的爸妈拦着,过天涯肯定要打断你的腿!”
“不会吧……”我听到心中有人鹦鹉学舌,不禁有些哀叹我长了翅膀的青春小鸟,从窗口探头一看,小山整个成了煮熟的虾米,头已经快缩进脖子里头。
头顶上的框框里,有只喜鹊捶地大笑,“别忘了,小山是从犯,你才是主犯!” 唯恐天下不乱的乌鸦们振臂高呼,“报警!报警!打110!”
我一巴掌拍在头顶,赶走这群坏家伙,突然醒悟过来,差点挖个地洞钻进去。 残存的良心告诉我,让小山独自面对这么猛烈的火力攻击,它很不安,于是,我连忙溜出来,对上小山藏着两簇火焰的眸子,更加无地自容,带着香风卷进厨房。
老中医哈哈大笑,“乖喜鹊,别怕丑,以后大家都帮你撑腰,他不敢欺负你!” 被点到名,不表态肯定不行,我羞答答蹩出来,挤出谄媚的笑容道:“爷爷,这些年真是多亏了您老人家,到时候来喝喜酒啊!”
“听到没,有喜酒喝啦!”老中医中气十足地吆喝一声,小区里响起无数有关“喜酒”的声音,真叫一呼百应,热闹非凡。
今天才确定那个啥啥关系,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这是着急什么!我惨呼一声,什么事也没心思做了,往小凳子上一坐,看着小头发傻,全身都像在火上炙烤。
小头深深看我一眼,眸中犹如开了两朵花,我颤巍巍送上一杯水,他就着我的手喝了两口,附耳道:“等他们回来就摆酒,行吗?我也怕夜长梦多呢!”
嗷嗷嗷……我脆弱的小心脏受到极大冲击,抱着杯子旋风一般冲进厨房,留下满地水迹。 老中医端着杯子在小山身边绕圈圈,捻着胡子不住颔首,啧啧称叹,“看不出来,你还算挺长情的嘛!看在乖喜鹊的份上,我不整治你了,以后在你身上多花点工夫,让你赶快成亲。这样吧,你休息一个星期,每天到我家来一趟,我负责治好你,治不好你让你外公烧我家房子!” “怎么敢怎么敢!”小头汗如雨下,再不敢摆什么精英架势,连连躬身感谢。我踩着风火轮冲出来,拼命向老中医致谢,回头一看小头,不禁惊喜若狂,抱住他的脸狠狠吧唧两口,仔细一看,原来并非幻觉,他嘴角的小钩子又开始作祟,要来勾我的心呢!
小头破好鳝鱼,我先炒了两个小菜,让他陪老中医慢慢喝酒。酒是老中医拎来的药酒,度数很高,小头喝酒还算厉害,也喝没几杯就不行了,又不敢扫他的兴,只得咬着牙死顶,一会就喝得云里雾里,当场壮烈了。
老中医终于解气,一边吃饭一边嘀咕,“这臭小子,从小到大的病是谁看的,到头来敢说中医不好,还在我面前吹嘘西医的好处,唬得我孙子去学西医!哼哼!我整不死他!” 哆嗦!颤抖!这个梁子可就结大了!老中医盼儿孙继承衣钵盼了几十年,儿子从了商,总算盼到孙子长大,没想到再度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没在中药里给小山下毒真是万幸! 小头趴在躺椅里迷糊,听到中西医的话题,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一本正经道:“中医确实需要改革……”
我一跃而起,百般无奈,只得用唯一的堵嘴用品——我刚送到口里的一根蒜苗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小头习惯成自然,顺口接过蒜苗,吃得无比欢快。
堵嘴行动圆满完成!老中医拍案而起,发出让新新小区抖三抖的怒吼,“要亲嘴哪里不能亲,不要当我老人家的面亲嘴行不行!再这么下去,明天就会有娃儿了,赶快叫你家大人回来摆酒,真是气煞老人家!带坏小孩子!”
老中医抄着手气咻咻走了,我囧囧有神看着他的背影,因为后颈被扣,无法起身送客,非常严肃地翻开他的衣服,看这家伙的肚皮是不是黑的。
也许是喝了酒,他配合得前所未有的默契,我一掀衣服,他已经连上衣带裤子都脱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红色裤衩,跟我的红色裤裤显然出自一人之手。
虽然这精壮的身体看过无数次,摸过无数次,今日却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我满身像坠入滚烫的岩浆中,慌手慌脚把衣服往他身上套,他这次却不配合了,一会戳一下我的痒痒肉,让我疲于应付。 “妈妈!快来看啊!喜鹊姐姐跟小头哥哥在玩脱光衣服妖精打架!”门口传来帅宝奶声奶气的吆喝,我惨叫一声,两个地方的痒痒肉同时被袭,浑身一软,正扑在光溜溜的小头身上。 门轰地开了,好多好多笑脸探头探脑,迈进门槛的只有两个最熟悉的人,过天涯和柳小红。
第二十章(完结章)3《相亲大时代》却却 v第二十章(完结章)3v
不过一夜之间,我的世界天翻地覆,整个天地换了新颜。
太可怕了!太不可思议了!我要抗议!
干爹干妈傍晚七点多到家,大山和谈成八点钟就来了,欢欢和刘浪八点一刻到我家,为了避免带坏小孩子,气煞老人家,我的房间晚上九点换到二楼,为了争取单独睡的权利,我差点以死明志,泪……真不容易啊!
第二天一早,小红美女用一根铁丝撬开我反锁得严严实实的门,于是,我在迷糊状态被亲生爸爸搬运到二楼,和昨天晚上酒醉未醒的某人完成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他只不过比我早醒了不到三秒,就成功用一个大枕头制止了我清醒后的尖叫,旋即用四十一码的脚丫子将我发送到按摩浴缸。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在浴室一个泡澡一个冲澡,洗了个不照面的鸳鸯澡,他披着睡衣去开门,又很快抱着头以非常痛苦的神色投奔大床的怀抱。
我套着他的大t恤去开门,很快耷拉着脑袋回到床边,被他很利索地捞了上去,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和亲吻。
这个囧囧有神的世界,我彻底绝望了!
光速算什么,这个才叫厉害,神速!神速!我要抗议!抗议!
这一天小山似乎演习了千遍万遍,丝毫没有我这种窘迫和恐慌,抱完亲完,又抱着头缩进枕头堆里,又昏沉过去。
我看着身上多出的一只手一只脚,欲哭无泪,只得小心翼翼撑起身子,为他按摩头部。不用说也知道,这家伙喝多了头疼呢!
他迷迷糊糊睁了睁眼,吐出两个含义不明的字,再次壮烈了。
等我想起他说的是哪两个字,低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