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换上一副轻松点的表情,我迈步向前。
“你真的要这么做?”我还未进到养心殿,就听到载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
“臣妾心意已决,还望皇上成全。”珍妃的语气难得的坚定认真,我倒是听得一头雾水,她究竟想做什么,让载如此惊讶?
“此事并非不可转圜,你也不用想到那么多,先去景仁宫闭门思过吧。”载的态度说不上是好是坏,所以我听得就益发迷糊了。
所以我快步走进去,准备开口拦下珍妃来问个清楚。却不曾想她一见自己先开了口:
“难得姐姐来了,还请皇上让珍儿和她再说两句话.1*6*k小说网更新最快.也许,我们下次再见。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珍妃楚楚可人的样子让我换作我是载只怕也抗不住,所以他答应也是情理之中的了。
“宁寿宫那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我就不挡着你们姐妹说话了。”载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记得把两位受惊地福晋当众带出来交给两位亲王,也可把那些对此事心存疑虑的人引向别的方向。”临走前我叮嘱他道。
“姐姐始终都是皇上地左膀右臂啊看着载的背影,珍妃幽幽得感叹了一句。
“说吧,你刚刚和皇上说了什么?还有,你刻意留下来不是只想和我叙姐妹情这么简单吧。”经过慈禧这件事。我对珍妃地态度已经开始有些嫌恶,一个人不能总把自己当小孩子,遇到事情一走了之,把烂摊子留给别人。
“我知道,姐姐一定是还在怪我这次偷跑出宫吧……”珍妃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偷跑出宫?”我被她激起了一股无名火,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你这次的事情就是偷跑出宫那么简单?”
闹出了这么大地事情,她居然可以轻描淡写的一句“偷跑出宫”就推开了事,好像她如今的所作所为和当日拉着载私下出宫别无二致。你说怎么不叫我恼火。
“当日我看到姐姐可以在皇上身边出谋划策,我承认,我不甘心。所以我想。如果我能帮皇上除去太后的话,也许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会变得像姐姐那样呢惜。我始终还是功亏一篑。看来,姐姐这位子。还真是不容颠覆呢。”珍妃自嘲的样子微微有些落寞。
“可是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一走就等于陷皇上于不义吗?满朝文武,天下百姓,哪个不会以为是皇上指使了你做这一切,若,若不是太后昨儿夜里去了,今天朝堂上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我冷眼看着她道。
“可是姐姐不还是解决了这一切吗?”珍妃抬眼看着我,浅笑盈盈道,“所以我说姐姐真是好本事呢不过,你难道不担心,你这么厉害,皇上有一天会害怕吗?”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珍妃的这句话恰恰击中了我的软肋,我之所以避开载去偷偷对慈禧下手,除了怕他仁义道德作祟对我多有阻拦外,还有一层便是不希望他觉得我太过强悍狠毒,其实我所做地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有一日能站在他的身后,抱着凡儿,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
“无论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解决的,那都与你无关,”我强硬得回道,“你所要做地不过是像皇上说的那样,安安份份地在景仁宫待着!”
“呵,姐姐好大口气!”珍妃也不甘示弱起来,“只是你恐怕忘记了吧,那无比尊贵地皇贵妃名号可是追封给瑾妃墓里躺着的那位,而眼前这个活生生地你,可是什么都不是!”
我被她一句话噎住,是啊,我现在在这算什么呢?幕后黑手?金屋藏娇?不,我什么都不是。换言之,只要载还在这个皇位上一天,我就什么都不是。“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原被还在低头被自己心中的小愁绪困扰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珍妃白滑的脸蛋上五条红指印煞是鲜明,她自然是又气又恼,一双眼睛还有些不敢相信得瞪着对面这个赏了她一耳光的人。
而我在抬起头的那一霎那也惊到合不拢嘴,但对我来说,这更多得是惊喜,因为眼前这个突然蹿出来的年轻男子,正是失踪好久的谭少!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对本宫动手?!”珍妃气急败坏的抬手想把这巴掌还给谭少,却没想过自己是不是眼前这家伙的对手。
最终的结果是,谭少一把抓住了珍妃的胳膊,狠狠得甩开,这一下估计是下手蛮重,珍妃的眼角一下子就涌出了泪光。
“我不论你是什么人,皇上的宠妃还是骆新姐的亲妹妹什么的,我只要你记住,你要再对姐这样放肆的话,我一定会叫你死得很难看!”谭少指着珍妃的脸,面露凶光看得我也有些不寒而栗。
“反了反了!难道养心殿的人都死了吗?!本宫虽然是待罪之人,但好歹也是皇上的珍妃,一宫之主,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珍妃怒不可遏,她没想到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居然也敢指着她的鼻子教训她
她这一说我也有点纳闷起来,虽说养心殿上下调了不少人去宁寿宫帮着治丧,但断不至于我们这闹到这么大动静也没个人来过问啊
“那不知道本宫有没这个资格?”
这轻柔却自带威严的话语出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站在门口的那位身形消瘦的妇人。只见她一身素白,未施粉黛,秀丽的眉目间透着淡淡的哀愁,一张口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凝神屏气听她说下去……
是的,那妇人正是许久未曾见过的孝哲皇后阿鲁特氏!
阿鲁特氏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她和谭少难道是一起来的?
是了,倘若没有她带领,谭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深宫内院!但她和谭少究竟是什么关系呢?还有,谭少这些日子的失踪,是不是也与她有关?
虽有满腹的疑问,但此刻这种局面下,我也不便拉过谭少来仔细拷问,所以我只能跪地叩拜,静观其变。珍妃见来者是孝哲皇后,虽是被她那句话呛得心里老大不痛快,但也得规规矩矩得行礼道:
“不知皇后娘娘驾临,臣妾有失远迎,还望娘娘见谅。”
“珍妃不必多礼。”阿鲁特氏微微颌首,“本宫来此不过是想找皇上说点事,这么巧居然遇到二位,更没想到骆姑娘居然与少鸿是旧识。其实,本来你们姐妹间的事,本宫并没有立场插手,但既然今天被我遇上了,本宫倒也不妨多嘴说两句。”
阿鲁特氏的话说的很客气,但语气中自有一种压迫力,连珍妃也不觉跟着敛了敛神色听她继续说来:
“珍妃是当今圣上身边的人,自然是身份尊贵。而骆姑娘如今虽只是一介平民,但在公,她是凡儿大阿哥的生母;在私,她是你珍妃娘娘的亲姐姐,无论怎么说,你对她都不该如此无礼吧。”
珍妃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而我这边则是诧异不已,如果说起先阿鲁特氏突然见到我却毫无惊讶之情已经让我觉得有些奇怪,那此刻她的这些话就让我脊背都忍不住发凉了。
在众人看来深居简出的孝哲皇后,如何会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除了知道我未死。还有凡儿是载的骨肉外,她还知道些什么?
感觉到我对她地怀疑,阿鲁特氏转向我道:
“骆姑娘不用觉得奇怪。深宫风云,诡谲变幻。哀家即便无害人之心,也得有点自保之力吧。”
这句话虽然没有打消我全部的疑虑,但多少也能解释得通。她当年经历过慈禧的迫害,自然明白后宫之中,与世无争并不能为你避灾免祸。只有消息灵通,才能未雨绸缪,置身事外。所以有这方面地部署倒也不算奇怪。只是,我没想到,阿鲁特氏居然毫不避忌得对我坦言自己在宫中有一部分势力,这是在向我示好,还是在威慑珍妃?
要说我离开的这几年,阿鲁特氏在宫中并不见得多引人注意。毕竟她这先皇后地身份多少是有些尴尬的,再加上她又凭空诈死消失了那么多年。回到宫中后空挂了个皇后的名位,却是毫无根基可言的,所以她行事一直都很低调也很好理解。
但现在境况就大不一样了。慈禧一死,后宫之中的女人。就数身为她地地位最高。同为皇后的隆裕一心礼佛,外面的事情基本不过问。再加上现在珍妃闯下大祸。即便无性命之虞,妃位却肯定是保不住了。由此我不由得怀疑,阿鲁特氏是不是想趁此机会出来做些事情,为执掌后宫做铺垫呢?
但是从心底里,我不希望事实是我猜测的这样,重华宫初见她,是那样一个神仙般的女子,我无法想象她会去像慈禧一样追名逐利..更何况她对同治如斯深情,至今再见,面色中仍有哀容,教我如何相信,这样情深义重的女子会主动涉足到这勾心斗角的宫闱斗争中?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我笑笑摇头对自己说。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这就回景仁宫自省去。”珍妃嘴上虽然服了软,准备转身离去。但她的眼神却告诉我,她并不服气。
“做错了事情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阿鲁特氏微微扬眉道,“既然珍妃你也觉得本宫说地有道理,那怎么也该对骆姑娘道个歉吧。”
珍妃闻言转身,咬着牙齿想了想道:
“我做的不对自然该向姐姐道歉没错,只是这位不知道打哪冒出来毛头小子对我如此不敬,皇后娘娘难道就打算徇私放过吗?”
显然,她是想抓住谭少的一时冲动所为把他拉下水,从而给孝哲皇后一个下马威。
“哦?刚刚此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本宫来迟一步,看来倒是错过了好戏呢。”没想到阿鲁特氏来了个翻脸不认账,把一切腿地一干二净,“骆姑娘,你可有看到什么人对珍妃不敬了吗?”
谭少是为我出头,我自然不会指认他,所以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没有,我也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珍妃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们以为合起伙来就能颠倒黑白?我要去见皇上,我就不信偌大地养心殿没人看见这事!”
珍妃还没有明白,刚刚之所以没有人敢进这间大殿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正是因为孝哲皇后挡在了门口,这种情况下,即便有人看见,也不会冒着得罪皇后地危险来为她一个即将失势的妃子说话。
“皇上正为太后地身后之事烦恼,哀家觉得珍妃你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去给他添乱了。即便皇上愿意插手这件事,你又要如何解释少鸿对你动手的原因呢?”孝哲皇后微笑者给珍妃出了个难题。
果然,珍妃脸色一变,是的,如果被载知道他刚刚那样对我的话,难保不会惹怒他。最终,经过一番思考,珍妃还是很识趣跟我象征性得道歉一番,甩手离去了。
“骆新谢过娘娘出言相助。”珍妃走后,我躬身施礼道。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骆姑娘太过客气了。当日本宫被禁于重华宫,若非姑娘施以援手,本宫也不会有今日。这份恩情,本宫一直是铭记在心的。”“皇后娘娘言重了。当时救您出来的是皇上,并不是骆新我。更何况我将此事告知皇上,未必就没有私心。既然大家后来都各有得利,那娘娘也就无需觉得欠我什么了。”
“等等!”谭少满面迷惑得看着我和阿鲁特氏。“你们以前见过?姐姐你还救过皇后?天哪,你是当年的瑾妃?!凡儿,凡儿是皇子?”
这个谭少,到此刻才真正反应过来。不过也能理解,这个事实对他来说实在是冲击太大。我这个与他一起开超市。姐弟相称的平凡女人,居然是已经死掉地端康皇贵妃,而那个整日被他逗来逗去的小凡儿,居然是皇上唯一的阿哥,这一切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是。”面对谭少,我还是有些愧疚,毕竟对他隐瞒了这么久地真相,虽然,我相信以谭少的性格并不会生我地气。但我还是要适当做出点解释:
“我的确是当年的瑾嫔,三年前宫廷局势生变,为防凡儿为太后所害。我请求皇上允我离宫,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那乔……”谭少是想问我怎么会何乔治一起出国。但出口后发现此时此地问这话有些不妥。随即改口问道:
“悄悄回国又是为何?”
“我不过是想尽一己之力,避免国家为外敌所侵罢了。”
“哦!坊间流传的那个和戴维将军一起力阻这场中日之间地血战的那个神秘女子就是姐姐你啊!听说那次相当凶险。姐姐你没事吧。”谭少的关心溢于言表,引得一旁的阿鲁特氏不禁为之侧目。
我浅笑着拍拍谭少,表示自己已经大好了。而此时阿鲁特氏沉静地走到我身边,淡淡道:
“今日之前,哀家还真不知道少鸿和骆姑娘深交若此呢。”
不知为什么,阿鲁特氏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