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奢求……对她这种深入灵魂的爱,我……无法去改变……只求,让我坚守这颗爱她的心……”
情到深处,无我!
情到深处,无由!
情到深处,无言!
情到深处,无求!
无心望着这一幕,眼泪泛滥,这两个男人的深情,怎是一个“爱”字能轻易去诉说的?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飘浮了起来,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心儿?是你吗?”梵御麾惊喜地望着镜中的丽影,激动地问。
无心愣愣地望着他,心正被无与伦比的震憾而激荡着,她试着伸出双手,感觉手透过一层薄薄的气流,触摸到了梵御麾略为冰冷的俊脸,她不舍地抚摸着。
梵御麾激动地抓住她从镜中伸出的柔白纤手,闭上眼睛贪婪地享受着,良久之后,他渐渐恢复镇定,尴尬地说:“心儿,我刚刚对‘来世之镜’许的愿望,你都听到了?”
无心点点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她和他被一层气流隔离着,唯一能透过去的,只有双手。这就是“阴阳两隔”吗?她凄然地想到。
梵御麾深情地望着她,说:“心儿,这一世与你的相守,是我向冥神奢求过来的,我的离开,你不要太悲伤。爱你,是我们的选择,你不用承担任何愧疚。能与你再次相守,我已经满足了……用心……去找寻你的幸福……放开身上所有的责任……你是你……仅只是你而已……”
“幸福,就在你的心里……我走了,心儿,要幸福……”
梵御麾不舍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中,无心伸出双手在黑暗中找寻着,只剩下冰冷的寒气袭来,她冻得直哆嗦,眨眼间,她回到了水晶潭。
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久久地无法回神。
“梵笙,我恨你!”良久之后,无心开口说道。
哈盘神一愣,因感动而舞动的四个蛇头僵在那里,瞪着她,居然敢对主人如此无理。
“恨得有道理!”
梵笙不痛不痒地回道,继续说:“看着你的挣扎,就像看到我的挣扎。我是以死亡在逃避他们,而你,每次都选择直接面对他们。一个是神界,一个是人界,却如此地相似。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缘分吗?”
无心望着他清灵绝丽的虚幻容颜,冷冷地说:“看我在前世今生之中苦苦地纠缠,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是假,很好玩吗?”
“是很好玩!”
梵笙凉凉地承认,奇幻的眼瞳幻化成紫罗兰的颜色,眼神委屈极了,说:“无心,你明明早就已经彻底地想明白了。我只是感动于他们的痴守,觉得有义务让你知道。试问:世间又有谁有这个荣幸,去知晓这些呢?能让几个男人如此情重地爱着的你,又岂会轻易迷失?”
“荣幸至极!”无心咬牙切齿地回答。
“呵呵……”梵笙轻轻地笑起来,整个水晶潭都轻轻震动,一股清凉的柔风吹散了无心身上的烦燥。
突然,他的长发随风舞动起来,眼瞳的颜色再次变化,这次是晶粉色,额间的泪滴型红色晶石特别耀眼,眼里浮现可疑的泪水,说:“无心,我舍不得你!可是,还是得跟你永别了!我,要去承受属于我的命运,而我最想要带走的,是你的头脑,可我偏偏是人神界最善良、最美丽、最优雅、最高贵……的自然之神……我能抱抱你吗?”美眸里的泪水在打转,可怜兮兮地望着无心。
无心皱眉望着性格变化莫测的梵笙,不愧是“自然之神”,还是非常自恋的神。自然,本就是最难测、最变化无常的……
她戒备地望着梵笙,虽然知道他不会害自己,但绝不想成为他恶作剧的“玩偶”,虽然感觉已经是了……
“无心,我真是太喜欢你了!本想让你成为我的新‘宠物’,但考虑到由此而带来的后果,以你讨我欢心的能力,哈盘会破戒而吃人肉,那就是罪过了……”
“主人,我没有吃过人!”哈盘在他后面努力鸣冤,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阻止主人的叨叨不休。
梵笙的幻影突然欺上来,抱住无心,无心只觉一阵轻柔的风抚过全身,舒畅极了,也温润极了……
“无心,让你知晓这两个男人的一切,是因为他们感动天地、感动了我。你,有权知道!你做得非常棒,没有负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人,给了自己所能给的一切!这样的你,值得他们为你付出生生……世世……一世、一世的记忆,仅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而已,既然是烙印,就是过去的东西。而你……要抛开过去……活在当下……把握好自己的未来……”
“梵笙,能让他们忘了我吗?下一世不要再为我苦苦地等了……”
“他们都选择了放手……一切,交给命运吧……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轻轻地呢喃在她耳旁响起,梵笙放开无心,变成银色的眸子里浮现睿智。
无心垂下眸子,想着他的话,是啊,交给命运吧……只要无愧于心,把握好眼前的人,给了自己所能给的,就是无憾的人生……
“无心,我也舍不得你啊……抱抱……”哈盘神在梵笙背后舞动着蛇头,只见一条巨大的蛇尾向无心袭过来,将无心卷起送到四个蛇头之间。
无心晕头转向地瞪着四个蛇头,只见它们张开大嘴,吐出长长的蛇头,在她回过神时,脑海里想到的是:它们要吃她……妈呀……
这对主人和宠物,绝对是她的克星!
她在晕过去之前听到梵笙凉凉的声音传来:荣幸至极!
“呜……主人,她又睡着了……我是要亲她耶……”哈盘神伤心地落泪,硕大的泪珠砸在晕倒的无心身上,它马上要离开这个空间了,她居然都不跟它道别。
梵笙手一挥,将无心的身子抱过来,却一直背对着哈盘。
他深深地望着怀中的无心,说:“无心,谢谢你!是你,让我有勇气去面对那两个疯狂霸道的家伙!有勇气面对我的命运!”说完,在她的额间轻轻地一吻。
“去吧……去继续创造属于你的传奇……你是我在人类唯一的朋友,永不放弃的朋友……而你的每一世,都会相当精彩……哈盘,送她上去!”梵笙不舍地吩咐。
……
无心在石屋的床上幽幽地醒来,仿佛做了一个深长的梦,她眨眨眼睛,望着石屋的屋顶,回想着那个不是真实的怪梦。
“无心,黑山守护哈盘神的职责已经完成,将在十日后沉没,通知你的族人,全部避到浩郡去!在你离开银湖时,记得带一瓶湖水离开,你会用得着的。”梵笙清灵柔淡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让她相信,那个梦是真实存在的,她真的见过自然之神,也见过哈盘神。
“无心,想我吗?想我就到湖里再跟我玩十天!”这个激动的声音,是苍海的。
无心的身子一僵,她不会忘记巨大的蛇口张开时的恐怖情景,马上停止思绪。
石屋外面,远远地传来阎急切的呼唤声,无心迅速爬起来,跑出石屋,迎上跑过来的阎。
现实,终将是要面对的!
2008-09-15
第95章 佳茗佳人
寒山重虽然建立了寒星国,却一直过着简朴的生活,浩郡虽然是寒星国的陪都(注解:指在首都以外的地方另设的首都),他仍未在这里新建任何新的城堡,每次来浩郡,他仍会选择住在寒星楼里。这里,是他跟她一起亲手建起来的,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有着她的心血和影子。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自己的寝居室内,望着墙上的一幅字出神。这幅字是室内墙上唯一的装饰品,上面用飘逸洒脱的字体写着两个字:绝机。
“绝机……”寒山重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心里盈满苦涩和情重。
她给了他一个天下,为什么不曾给他一个爱她的机会?绝机……
隆重的封妃大典正在有条不紊地筹备着,族人们都激动地期盼着。
“夜皇,有人找您,这是他的信物!”寒逸风亲自拿着一块翡翠玉牌进来,递给寒山重,眼里有着对拜访之人身份的好奇和戒备。
寒山重在看到翡翠玉牌时,身子一震,清冽的银眸一凛,接过来反复翻看着。当年,那个高深莫测的年轻男子,将这块极其特殊的玉牌送给无心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想不到,无心最后会成为他的“鹰后”。
他双目一凝,问道:“来了多少人?”
“只有他一人!浩郡没有出现特殊的可疑之人。”
“哦……”寒山重感到非常意外,以那个男人的特殊身份,居然敢独自前来。
他略为沉吟了一会儿,吩咐道:“我马上到议事厅,好好招待。他是极为尊贵的贵客。”
寒逸风诧异地望着他,能让夜皇称为“尊贵的贵客”的人,在这个大陆上,会是谁呢?他压下所有的疑惑领命出去了。
庄严肃穆的黑族议事大厅内,藏啸桀平静地坐在太师椅上,欣赏着大厅内奇特别致的布局,议事厅庄严而不沉闷,肃穆而不压抑,简洁而不寒酸,这种感觉让他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
寒山重在进入大厅时,见到的就是平静坦然的鹰王。
他站在门边顿了顿,然后迈步迎上前,谦恭地说:“鹰王,不知有何事光临浩郡?”
藏啸桀站起来,洒然地一笑,说:“我是为了追寻迷路的妻子而来!”
“哦……”寒山重闻言剑眉一挑,故意问道:“鹰王的妻子也在浩郡?”
“嗯!她是回娘家!但是迷路了,我正在找她。”藏啸桀沉稳地回答,鹰目紧盯着寒山重,眼里浮现赞赏。这个当年老成的沉稳少年,现在已经是出色的帝王了。
寒山重儒雅地一笑,双方落坐。
他端起桌上精美的茶杯,向藏啸桀微微示意,优雅地品尝起来,末了,含蓄地说:“佳茗似佳人,若是喜欢上了,想要去改变,很难……虽然天下的佳茗无数,但若想找到最合自己口味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一但遇上了,就不会放手……鹰王,是吧?”
“佳茗似佳人……”藏啸桀喃喃地念道,慢慢品尝了一口杯中的茶,带着微醉的表情,深沉地说:“佳茗让人沉醉,佳人让人迷醉……夜皇好雅兴!”
“过奖了!鹰王也是性情中人。”
“叫我桀吧!朋友都如此称呼我!你是她的家人,就是我的朋友。”藏啸桀决定揭穿彼此之间的伪装,直奔主题。
寒山重儒雅的笑容凝住,银眸一敛,深沉地说:“我如果没有记错,鹰后应该是淄京的星月公主,你此次来浩郡寻妻,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藏啸桀继续品尝着杯中的佳茗,放下茶杯之后,莫测地望着他,沉稳地说:“夜皇,我说一个故事给你听,可否愿意听听?”
“鹰王讲故事?愿闻其详!”寒山重非常给面子地接话,银眸里则闪过凌厉与防备。
“森林王国中,有两个强大的国家。一个是由鹰王统治着,另一个由虎王统治着,两王互不相容,是势力相当的对手。在两国的中间,有一群千里马坚强而独立地生活着,它们不属于任何国家,也被排斥在各国之外。其中,出现了两匹非常出色的千里马。其中的一匹千里马,风姿绝世,让鹰王和虎王相继沦陷。它为了给族群一个家,嫁给虎王,让另一匹千里马建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王国。而在世人面前威风盖世的虎王,却对它动了真情,并在知道自己生命垂危之时,将它亲手托付给了鹰王,因为鹰王是它的心之所在。”藏啸桀说着由屈浪那里听来的“故事”,稍加改编,说出如今复杂的局面。
寒山重冷冷地一笑,说:“真是感人的故事!明明是虎王将它当成了交易工具。”
“鹰王没有答应,亦没有签字!因为‘它’不是任何工具,鹰王绝不会允许!鹰王之前也是这样去看待虎王的,但在虎王逝世之后,蓦然醒悟,这一切,全是因为虎王爱‘它’之深。虎王是在给它自由,给它幸福!”藏啸桀的眼里,有着对那个逝世之人的欣赏和遗憾,还有深深的感激。
寒山重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银眸里浮现挣扎和震惊,以他对藏啸桀的了解,他相信这个男人说的话。
这个情况,跟他所知道的“事实”完全不一样。和亲婚事本来就有着许多的蹊跷,来得太突然,又太急促,一点儿先照都没有。梵御麾对无心的宠爱,是所有的人都有目共睹的,任谁也无法相信他会亲自出嫁自己的妻子。要和亲,淄京有太多的女人适合,却偏偏是他最宠爱的皇妃。
但……真的有男人的爱,能深到如此的程度,能如此地无我、无求吗?
“我叫你山重吧!你我虽然同是帝王,但也同是男人。今天,我是以男人的身份来商谈。用权利和霸气,是得不到真爱的,这是我在无心身上得来的刻骨铭心的教训。”藏啸桀语重心长地说。
“你想谈什么?”寒山重沉郁地问,银眸里的亮光黯淡了许多,他一直认定的某些东西,开始动摇了。
“你是她重如生命的家人,而她的心中,从来没有她自己。我只想说,让她自己凭着心去选择……”
“明天就是我的封妃大典,欢迎参加!”寒山重冷冷地提出邀请,打断了他的话,银眸迅速复杂地垂下。
藏啸桀的褐眸里厉芒一闪,被他迅速掩饰住,他微微一笑,沉稳地说:“她不想去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让她去做。她的每一次妥协,都有着充分的必须妥协的理由,而这一次,似乎没有理由让她再去妥协。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