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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汐颜 佚名 4792 字 3个月前

的数人。其中,亦有一品侍臣蓝宸佑。

被降至三品侍人的杨冠衡一个月的面壁思过尚未结束,无法参加祭天。而侍才周海宁,却忽然病倒了。其养父吏部尚书周楠钧急送了诸多珍贵的药材入宫,周海宁的病况仍不见起色,只能留在锦瑟殿休养。因而,周海宁便无缘参加此次祭天之行了。

汐颜亲身到锦瑟殿探望过周海宁,亦请了御医前去诊脉。御医回报,周海宁只是染了风寒,但是拖延了一段时日,寒风入体,需要慢慢调养。

闻言,汐颜勃然大怒,下旨撤换掉锦瑟殿所有的宫人。并在锦瑟殿留宿了数日,直至祭天出发之前。

锦瑟殿新进的宫人胆战心惊地小心伺候着,生怕惹怒了皇上,遭了殃。

周海宁心里明白,汐颜小题大做,是借故撤去了周楠钧在锦瑟殿的眼线。两人至今未有行周公之礼,时间一长,难免会让线人发现,汐颜便趁早解决掉了。一来,顺理成章地清除了周楠钧安插在宫中的人,二来,却是不想让周海宁为难,甚至祸及他的家人。

祭台离天京五百里之外,兵部尚书陈浩明拨了五千名禁军随行护送。汐颜撤了开路的仪仗队,贴身服侍的宫人又减少了大半。但出行的队伍依旧壮大,浩浩荡荡地从宫城外出发了。

天京的百姓听闻女帝汐颜离京祭天,为一睹帝颜,早早侯在城门两侧。天色仍是灰蒙蒙的,汐颜强打精神,维持着皇家的威严,沉静地接受着民众探究的目光。不少年轻女子蒙着面纱,翘首以待。毕竟女子为帝,斓国百年来实属第一次,她们怎能不好奇?

尤其汐颜的年纪还与她们相仿,就有了三位夫君。斓国向来以男子为尊,一女嫁二夫被视为不忠,女子皆会被处于浸猪笼之刑。而今新君却一次娶回三位男子,打破了一直沿用至今的俗例,在民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汐颜透过薄薄的轻纱窗帘,瞅见他们或鄙视,或欣羡,或不齿的视线,直视着前方,眸底波澜不惊。

当马车驶出了天京,百姓的身影逐渐看不见了,汐颜才低下头,缓缓吁了口气。望向窗外不远处一道蔚蓝的身影,唤了一声。

“蓝侍臣。”

“皇上,”蓝宸佑一拉缰绳,退至马车一侧,疑惑地低头看向汐颜。

蓝宸佑身为二品侍臣,原本不能在外抛头露面。但他死活不愿像个女子般以马车代步,汐颜知他在宫中数日,憋屈得很,难得有机会出宫,便准了他策马随行。

“蓝侍臣这马,是今年上贡入宫的?”汐颜上下瞅着蓝宸佑座下的骏马,跃跃欲试。“朕想要骑马。”

“这……”蓝宸佑迟疑地道,“此马性子烈,恐怕皇上驾驭不来。再说,皇上的装束也不适宜骑马。”

汐颜皱着眉,低头望着自己一身盛装,挑了挑眉。“不是还有蓝侍臣在么?两人同骑不就好了。”

“皇上,”一人策马趋近,淡然地唤道。汐颜一见来人,缩了缩脖子,微微一笑。“太傅。”

清润的双眸淡淡一扫,“皇上想要骑马?”

“……没有,”汐颜立刻摇头,仿佛做错事的孩童遇着管教的先生。“朕在询问蓝侍臣,这马是否起了名。”

蓝宸佑见状,愣了一下,答道。“这马还没有名字。”

汐颜点点头,“朕为这马起个名字如何?”

望着通体乌黑的骏马,沉吟半晌。“朕想到了,叫……小黑,如何?”

蓝宸佑闻言,瞪大双眼。这可是百年难得的千里马,取这么个名字,实在……

黑马似是亦深感不满,重重地打了个响鼻。

“不喜欢?”汐颜见蓝宸佑呆掉了,撇了撇嘴。“小黑……这名字好记又亲切顺口,朕决定了,就叫这名字。”

“……小臣遵旨。”蓝宸佑无奈,只得应下。

瑞琛双目含笑,微微摇头。“皇上就不要捉弄蓝侍臣了。”

汐颜抿唇一笑,“宸佑心胸广阔,又怎会在意,对吧?”

蓝宸佑白了她一眼,驱马往前去了。

宸佑?

瑞琛目光一顿,瞬间恢复了温和淡定,禀报道。“皇上,还有两个时辰才到达祭台。“

“嗯,朕知道了。”汐颜正襟危坐,心下叹气。

队形不能纷乱,因而骏马不能狂奔,只能缓慢前行。原本策马不过个把时辰,如今却要将近三个时辰才能到达。近六千人的队伍,除了蹄声、车辕的滚动声,未闻丝毫人语。

汐颜无趣地抿着粉唇,望着车外豁然开朗的山间绿意,阖上眸,小憩起来。

********************************

“保护皇上——”

马车一震,突然停顿起来。汐颜骤然惊醒,探出窗外。

放眼所见,一群身穿黑衣蒙面之人手握大刀,策马而来。汐颜双眼一瞪,竟然是马贼!

反观阻挡的禁军,却摇摇欲坠,几乎没有招架之力,眨眼间一个个被凶狠的马贼砍杀在刀下。

“皇上,”瑞琛急急上前,“大部分禁军中了药,根本不是马贼的对手。”

说罢,只见数支羽箭破空而来。银光一闪,蓝宸佑挥剑挡下,却仍遗漏了一支,从拉车马匹险险擦过。马匹受惊大声嘶鸣,下一刻奋力往前急冲起来。

“不好!”他惊呼一声,用力一踢马肚,飞奔追上。

车上急剧摇晃,汐颜险些跌落,连忙抓住窗边稳住身子,仍颠得七荤八素。

探头张望了一下,马夫早已被抛落在地。蓝宸佑和瑞琛虽紧追在后,却不断被黑衣人从中阻拦,两人离马车仍有一段距离。汐颜咬着唇,墨眸渐沉。

卷一 满地山河空念远 第十四章 落崖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08-10-6 11:11:27 本章字数:3253

汐颜咬咬牙,扶着车厢,缓缓往前挪去。唯今之计,是尽快安抚受惊的马匹,好让马车停下来。

从车内到驾车处,短短几步的距离,她用了足足一刻钟才走到。厚重的衣衫被湿汗浸透,汐颜随手一擦额角的汗珠,伸手就要抓过缰绳。

马车猛地一颠,车辕似是碰到了硬物,车身倾斜了一瞬。汐颜的后背撞到马车的一侧,痛得直抽气。狼狈的趴着,她又尝试着伸向缰绳。

“皇上!”远处传来瑞琛呼喊声,向来温文儒雅的太傅也有这般惊慌的时候,汐颜不由暗暗诧异。

勉强撑起身,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光景,汐颜的脸色“刷”一下发白。

百丈之外竟然是一处断崖!

苍茫滚滚的飞湍瀑布倒悬倾注,直入深渊,波浪翻滚,惊涛怒吼,两道刀劈斧削般的绝壁傲然对屹。如若跌入崖下,必定凶多吉少!

汐颜一时怔忪,迅速回神过来,用力扯住缰绳,试图止住狂奔的马匹。

“皇上,跳车!”蓝宸佑一面对阻在前方的黑衣人挥剑,一面大呼道。

闻言,汐颜挣扎着爬起来,背上火辣辣地疼,如今也顾不上了。手脚并用,挪向车外。正要跃下,数支羽箭齐齐射来。汐颜只得翻身一滚,反身跌落在车厢内。

“可恶!”蓝宸佑突然发难,全身杀气暴涨,剑势翩飞,转瞬间便将那射箭的三四个黑衣人砍落马下。

“快去!这里我先挡着!”

瑞琛没有迟疑,马鞭一抽,急驰而去。黑衣人见此,正欲上前拦下,却被蓝宸佑铺天盖地的杀气逼退。

他冷笑一声,漆黑的眼眸扫向黑衣人。“想过去?得问问我手中的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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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颜只觉头晕目眩,勉强直起身,便见断崖已在不远处。

她就要这样死去了么?甚至落到尸骨无存的境地……她死后,汐原便能回来,名正言顺地接替她的位置,成为斓国的王了……

墨色的双眸眯起,汐颜用力握起双拳,指甲刺入掌心,疼痛让她立刻清醒了些许。

她汐颜何时变得如此软弱和厌世了?

心里狠狠唾弃着自己,眼见断崖已至,汐颜双脚一蹬,飞身跃出车外。

不想马车已然腾空,汐颜只觉脚下一空,身体直直往崖下坠落。

“皇上——”头顶传来瑞琛撕裂般地痛呼,汐颜惊慌中双手胡乱攀折,不知坠下了多远,才抓住了绝壁上延伸出来的树枝。

汐颜紧紧抱住这救命枝干,浑身颤抖。往下一看,江水奔流,轰然如雷;往上一望,却是烟雾弥漫,看不真切。

恐惧地闭上眼,冷风呼啸,钻入她衣衫撕破的口子里,汐颜感觉身上的温热渐渐消散,抱着树枝的双臂越发沉重而不听使唤起来。

“皇上,皇上……”

忽闻瑞琛急切的呼喊近在咫尺,汐颜自嘲地笑了笑,这怎么可能……

“皇上!”

她睁开眼,却见瑞琛真的就在近处,大吃一惊。“太傅,你……”

清润的眼眸满是担忧,一手抓住岩壁的突起,一手伸向汐颜。“皇上,抓牢在下,别放手了……”

汐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往他爬去。

才动了一下,便听见树枝断裂的微响,汐颜定在远处,无措地望向瑞琛。

瑞琛紧皱双眉,这时,上头伴随着蓝宸佑的声音,落下一条粗大的绳索。

“皇上,太傅,抓住绳子,我们这就拉你们上来!”

拉过绳索,瑞琛紧紧绑在腰间,直直看着汐颜。

“皇上,跳过来,我会接着你的!”

迟疑了一下,瞥见他坚定的眼神,汐颜点了点头。“太傅,我过去了!”

说音一落,纵身跳向瑞琛。却因身上的服饰过于沉重,汐颜竟离他有两丈之外。

瑞琛立即放开攀附着岩壁的手,单脚大力一蹬,趁着绳索向前一荡,一把抓住汐颜的手腕。

汐颜这才松了口气,却闻瑞琛一声闷哼,后背重重撞回凹凸不平的岩壁。

“太傅……”

“……无碍,”瑞琛深喘了口气,柔声安抚道。

绳索缓慢往上移,两人终是安全无恙。

汐颜避过一劫,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瑞琛不着痕迹地伸手扶着她,覆上汐颜的手背。温热的感觉传了过来,汐颜逐渐心安,反握住他的手。

“……蓝侍臣,那些黑衣人呢?”环顾一周,除了地上的尸首,空无一人,汐颜步进开口问道。

“皇上跌落悬崖后,他们就立刻撤离了。”蓝宸佑立即回答道。

汐颜微一点头,“禁军的情况如何?”

“回皇上……禁军死伤过半,再加上中了药的人,如今仅余数百人能随驾了。”禁军统领方知鸣捂着受伤的左臂,凄然禀报。

“国师呢?”

方知鸣一怔,坦然道。“国师未见任何损伤,黑衣人似乎亦似是刻意避开国师的马车。”

听罢,汐颜眼神不禁一凝。

“皇上,国师绝不会是幕后指使之人。”一旁的瑞琛急急说道。

“太傅,天京近郊又怎会有马贼出没?”汐颜沉声问道,“据朕所闻,马贼向来只在平原之地横行,如此山沟之处,根本不会有商队经过,马贼何以为生?这是其一。此道为皇家专用,马车上有皇家的标志。这些马贼明知如此,却特意来抢劫朕吗?这是其二。其三,方才看来,马贼根本无意为祭天准备的贵重贡品,而是冲着朕来的。”

瑞琛叹息道,“皇上所言有理,这马贼根本意不在抢劫值钱之物,而是来取皇上的性命。但是,众所周知,国师为斓国神子,是凤凰转世之人。斓国上下根本无人会对国师做不利之事,纵使是亡命之徒,亦不敢对国师不敬。因而刚才那些贼人避开了国师的马车,情有可原。”

低下头,他又道。“……此地不宜久留,皇上的伤势也急需就医。”

蓝宸佑亦赞同地微微颔首,扬声道。“方知鸣,立刻整军,我们这就前往岚欣寺。”

“是,微臣领命。”方知鸣匆匆离开。

一把抱起汐颜,蓝宸佑往国师的马车走去。瑞琛摇晃着站起身,紧跟其后。

一袭白衣立在马车前,清冽的双眸扫向汐颜,微蹙双眉。

仰躺在车内,汐颜心下微松,硬撑了这么久,终是晕了过去。雨疏在她手臂的伤口上涂抹着药膏,伸手就要撕开她的衣襟,蓝宸佑一把挡开他的手,皱起眉。

“国师大人,男女授受不亲。”

“这些规条重要,还是皇上的性命重要?”雨疏抬眸,淡淡地反问道。

蓝宸佑一窒,却见一瓶药膏递在他面前。

“既然你是她的侍臣,理应有你来涂药。”雨疏说完,把药膏塞进他手里,到马车的一角坐下。

呆愣了片刻,瞥见汐颜在昏睡中仍旧痛苦地呻吟,蓝宸佑一咬牙,褪下了她的衣衫。白皙的后背上,大片的清淤和道道伤痕,触目惊心。

黑眸一凛,这么重的伤,这人被救上来后也未曾呼痛一声,真是个倔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