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六章 公堂］

这一场大打早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洪姥姥被人拦在刑院外面，等她能进来那会该打的早打完了，该哭的也早哭过了。洪姥姥刚刚看见将军夫人被人抬出去的那个狼狈像了，想也不想举手就要打我，小紫护着我哭喊：“你们别打姑娘了，她快被打死了！”洪姥姥这才看见我身上几乎全是血，连我自己都以为我活不多久了。

事情惊动了将军，他一看见夫人那狼狈不堪、鼻青脸肿、失魂落魄的样子，就下令把我和小紫就地砍了，洪姥姥死求活求求不下来。我本来无所谓，但连累了小紫可就是我的不对了。

将军手下的将领们听到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经过一些人的解释和描述对事情的了解比将军多一些，看见我真的已经被打得很惨了，加上小紫的哭诉、洪姥姥和一干歌舞坊的姐妹们死拉活拽的跪求，又知道我是为了维护小紫，对我同情有加，总算答应我，为我向将军说情，给我个自辩的机会。

被人架着，我脑子里尽想着脱罪的说辞。想想是干干脆脆把将军夫人拉下水呢，还是忍气吞声的一个人扛了算了。这里是古代，但古代也有律法吧。不过这里是将军的天下，我打的是将军夫人，古人比较爱面子，我的小命又不值一文钱，和他们理论恐怕是自讨苦吃。但什么都不说那就真的成了我的不是了，我要死也不能死的这么窝囊啊！！我胡思乱想着，已经被带到了将军大堂。呵呵，这一次来和前一次来才不过隔了一个月，情况却有天壤之别！

我被喊上将军大堂，可惜没有衙役们喊：“威~~~武~~~！！！”

光是从门口走到堂上就已经花尽了我一生的力气，我没力气抬头，只知道大堂上坐了很多人。本该下跪，结果我腿一软结结实实的一个卧倒--趴在地上了。

还没等将军开口，我就尽力以稍高于蚊子哼哼的分贝“高”？喊：“水柔不服，将军不公！”

我的样子实在很惨，以至于那些惯经沙场的武将们看了都忍不住“嘶”的吸了一口凉气。

“大胆舞姬！”一个耳熟的声音抢着说：“你殴打将军夫人，语出不敬，以下犯上，罪该万死，还敢不服，想造反吗！”

是那个死军师-＿-’

我趴在地上问：“军师这厢是在公报私仇吧？”

我看不见四周人们的表情，但从军师急急否认的口吻来判断，众人一定在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他大声说：“胡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来公报私仇？刁女！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说：“军师在气水柔昨天下午说的那些话。”

军师声音有些颤抖：“大胆刁女！本军师何时与你说过话？”

我说：“那奇怪了，为什么我不抬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军师你呢？你没和我说过话，我怎么认得你的声音？”

军师还要说什么，将军如洪钟般的声音却沉沉响起：“都说什么了？”

军师急忙解释：“将军，她只是个舞姬，她的话您不能相信啊！您看夫人被这刁女害成了什么样子，将军！”

我呵呵一笑说：“军师好紧张夫人呐，比将军还要紧张呢！”

军师情急大吼：“刁女闭嘴！”

将军冷冷的说：“你退下。”

“将军！”

“退下！”

将军缓缓的说：“这回你说吧，军师怎么公报私仇了？”

我问：“水柔是舞姬，将军相信水柔的话？”

将军拒绝正面回答，只是说：“旦说无妨。”

我就将我和军师那简短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将军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辱慢军师？”

我吓了一跳，我别越弄越糟才是啊。我仔细想象刚才将军的口气好像不是那么生气，于是我忐忑不安的说：“冤枉啊，将军！”

“你冤枉什么？难道那些话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但我决不是胡说的啊！。”

大堂内一阵短暂的沉默，将军徐徐开口：“哦？那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理由这么说了，你若说不出道理来，就在殴打夫人的罪名上再加一个辱慢军师之罪将你凌迟处死。”吁呼～～～ ～～～

0＿0不是吧！我到古代来还有机会能“享受”到凌迟处死吗？我吓得咳嗽起来。

现在不是咳嗽的时候啊！我对自己喊，凌迟就是千刀万剐呀！这是点背不能怨社会，可也不能只是怨自己命苦啊。这会儿不奋力自救，到时候真的上了剐人台那就全完了，死我还不太介意，但挨剐就太过分了，呜～～～～～～我又没犯什么滔天大罪，不过就是一时气愤了打将军他老婆嘛，真是的！古人难道不懂“女人战争，男人止步”的道理吗？再说，那些有眼睛的人看不到我比他老婆惨了至少十一倍吗？再说那个军师，不过就说了他两句而已，他一点损失也没有，我却要为此而凌迟！呜～～～法制不健全的社会就是这么的野蛮！！>0<,,

我后背已经疼得无法形容了，疼就一个字啊！！！我咬咬牙骗自己说不是很疼。

我开口问：“如果我说的有一些道理呢？”

“本将军就饶了你和小紫的死罪。”

唔*好~~~大的~~~压力啊~~~ ~~~我原来是怎么想的来着？要怎么说才行呢？不说话是不行的啊，快说点什么吧！！！我问：“将军在战场上征战过，应该知道一个决策的失误会导致什么后果吧，远的不说，就说明年春天的这次出征，将军要征讨的是什么人呐？”

将军沉吟片刻说：“此次要征讨屡次犯我边境的胡人。”

“那将军可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

“据回报，是一些游牧部落。”

“他们属于哪个国呀？”

“这个还不清楚。”

我笑：“将军，敌人身份不明，贸然出征会怎样？”

“怎样？”这将军是不是有点愣？还问我怎样。怎样？会死呗！

我说：“我再问将军：胡人何时开始扰乱边境的？”

“两个月前。”

“将军有没有调查他们闹事的原因？”呼……呼……深呼吸，我是超人，我不疼。

“听说他们一个部落的首领和他的女儿在大唐境内失踪引起的。”

“那将军有没有去查清这件事的根本？”一只羊……两只羊……我一点都不疼……

“这件事根本就是那些胡人的借口，他们觊觎我大唐的土地已久了。”

“将军，这也许是事情的起因呀，如果这件事属实的话，那么把这件事处理好了，也许边境可以不战而得安定。”唔！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小心呼吸……好…….

“你说什么？”你耳背呀！！！！！！

“将军，这件事情也许就是这场战争的关键啊！”我有点希望他被斩首。

“哼，你这也是猜测吧。好了，你还是说为什么会输吧。”

“既然扰边的胡人属于游牧部落。”说这话时我不期然的想到了那个在牢房里遇到的唱“敕勒川，阴山下”的胡女。我幽幽的说：“游牧部落随水草放牧而居。冬天，北方的草木都枯死了，为了生存他们只好赶着牲口南下。而北方的春天来得比较晚，所以要等到五六月草都长起来的时候，他们才会重新回到北方水草丰美的地方去。到了七月份，南下的游牧部落基本上都已经北上了，所以留下来的游牧人并不多，所以现在的规模只控制在局部地区，但到明年春天，其它的游牧部落正好都聚集到了一起，各部落之间的联系和情谊会使他们联合到一起，那时候，我们还按照现在得到的情报和资料去出兵打仗，岂不是要吃大亏？“

大堂里哄然发出人们恍然大悟的感叹声。他们不会真的这么落后吧？

将军问：“你说的有道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说：“将军感兴趣的不应该是我怎么知道这些，而是军师为什么不知道这些。”

“哦？”

“话又说回来了，将军认为一个军师在军营中的地位和职责该是什么呢？”不给他答话的机会我径自说下去：“我认为，军师的计谋和建议关系到整个军营的生死存亡，关系到一场仗是胜是败，如果做军师的人不称职那是会害了一营的将士们的性命的啊。”呜~~~怎么眼前都是星星啊？*0*

“做为军师，就应该对打仗的事了如指掌，对近年发生的大小战役和可能发生战争的地区有最起码的了解，还要有自己的主见，能够在事情尚未明了化的时候判断出可能发生的情况，最起码要做到了解对方的动向和最基本的一些资料，能够针对形势做出最及时的判断，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一个不能组织和收集情报的军师会断送很多人的性命的… …”我越说声音越低，已经成了喃喃自语了。

我忽然用力说了一声：“真不知道将军怎么会要这种人当军师的！”说完我就像睡着了一样的消音了。

一片迷茫中我想起我现在还没脱险呢，就在打了个小瞌睡之后再度睁开眼问：“将军认为我说的有道理吗？”

将军好像说了些什么，但我耳朵好像出了问题，轰轰的听不清楚。半晌，我听见他说：“你们为什么要以下犯上。”

我苦笑：“我还想知道夫人为什么打我们呢。”

小紫什么时候的跪到大堂上的，洪姥姥也在？报信的小丫头也来了，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小紫被带走的经过。

小紫把被夫人抓去后的事情抽抽噎噎的讲了一遍，我的话她没办法模仿，但大家却好像都听明白了。将军已经派人去请夫人和史统领了。

呜~~~这地上怎么这么凉！我的骨头好像都变成冰棍了。拷打我们的几个人也被战战兢兢的带到了大堂上，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说得越糟。

夫人来了？那我怎么没看到她所特有的那种红光？

史统领也来了，呜~~~ ~~~我本来就恨他，现在听到他的脚步声就更恨了。

将军问史统领和夫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呜……他问的问题真没水准。

夫人没说话，史统领很谨慎的说：“将军，属下不明白。”

将军没说话。

小紫哭喊：“夫人为了统领昨天下午和水柔姑娘说了几句话的事，把她几乎打死了！”

我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到我身上，又离开，我听见史龙飞很郑重的说：“将军，昨天属下去找军师，刚巧军师从水柔姑娘那里离开，属下就向她问了两句话，这些很平常的话，小紫一直在一旁伺候，她都听见了，将军可以问她。”

小紫应该是豁出去了，哭着说：“统领是觉得平常，可夫人不觉得平常呀，你看看我们姑娘，她……她这个样子，你能说平常吗？”

小紫的口才什么时候这么好了‘-_-唔，她的口才应该一直很好才对,看她教训那个小兵的时候多泼辣呀。^_^

将军问：“夫人，你怎么说？”

听得出来，将军对夫人抱了很大的期待。可夫人一直不说话，可能的话我真想抬头看看夫人是什么表情，她这朵作威作福惯了的温室牡丹不会被我一顿乱拳给吓疯了吧。

将军终于问到“史龙飞都说什么了”的问题上了。

史龙飞自己说军师的那些话自然不想被人知道，他抢着说：“将军，属下……”

将军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截断他的话头让小紫说

小紫也不说。

洪姥姥有些奇怪的说：“小紫，既然都是些平常话，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将军却意味深长的说：“本将军倒是想知道，夫人为什么对他们说的话这么紧张。”

听着将军的话我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妙，如果真让将军知道了夫人对史统领有意思，那夫人八成会难逃一死，古人对妻子贞操和道德上的执着可是比爱面子还出名的呐。夫人虽然可恶但还没让我恨到想让她去死的地步，她也怪可怜的，老夫少妻本就没有什么快乐可言，她会因为知道史龙飞和我说话就迫不及待的把小紫抓去问话，被几句话一激就不顾一切的来打我--可见她对史龙飞的暗恋已经达到了一种痴狂的地步了-，，-

这样一个女人纵使很讨厌也是绝对值得同情的。

可不揭夫人的老底我和小紫该怎么办？去死吗？我会被千刀万剐的！！我招谁惹谁了？？

耳听得将军把夫人逼得越来越紧，史龙飞也好像很难做人了，我动了动头从下往上望见远远坐在虎皮榻上的将军的脸，真正看到他的表情后我才知道他在追问这一切的时候内心也有很多的矛盾和痛苦。但事情闹得这么大，又有这么多人在，他已经势成骑虎，进退两难了，他在等人给他一个台阶，他舍不得夫人，也同样舍不得自己的爱将。

我看看小紫、洪姥姥、史龙飞、和新妆掩不住青肿、眼神虚晃的夫人，脑子里面费劲的转了几十个个儿之后，艰难的支撑起了上半身，我想到了一个还算两全其美的方法，呜… …我快死了… …我一定是欠了他们的！！

我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