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山梁时狄惊尘心神恍惚的跌了一跤,看着他抱着脚脖子死命忍疼的样子,我连人带心一起大声哀叫:怎么偏偏就跌倒了呢?望着下面越聚越多的士兵,我的心都急得快窜出来了,看来我真的要倒数第一了。
狄惊尘看了我一眼,勉强笑道:“不用管我了,你自己先下去吧,已经能看见他们了,不能输给他们呐!”
我摇摇头,叹口气说:“虽然可惜,但任何时候我都不会丢下同伴不管。让我看看你的脚。”
所幸他的脚没什么大事,把他胳膊绕在脖子上用力一挺身撑起他,我们互相扶持着下山。
山下的两千人已经到齐了,包鹏眼尖的远远看见我和狄惊尘磕磕绊绊的下山,就要跑上来迎接,却被冷千雪制止了,还扯过一杆大旗朝我们猛挥,差点没把我肺气炸了。
狄惊尘一心想快点走,结果又被东西绊倒,连我都跟着倒了血霉,撞得膝盖和手肘都出了血不说,还连着向下滚了五六米,撞上山岩才停才来。我根本不等疼痛缓解就立刻跳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副“我没事的样子”,就怕被山下的士兵笑话了。
再次撑起狄惊尘,他苦笑:“我拖累你了。”
我说:“这会儿拖累一点没关系,只要真正行动的时候别出茬子就行了。”
狄惊尘像发誓一样说:“我保证绝对不会!”
下去的过程中,我们又摔了四次,最后一次气得我捶着石头骂“妈的,妈的”。狄惊尘吃惊的说:“你骂人!”
我狠狠地说:“这算什么!要不要听更精彩的?”
狄惊尘忙说:“到了到了,咱们快走吧。”
好不容易归队,我放下狄惊尘,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笑道:“这趟近路抄得够悲惨的!”
狄惊尘低着头脸已经红透了。
两千人静悄悄的望着我,我笑:“刚才谁是第一名?”
一个黑黑但长得很有看头的大眼睛士兵钻出人群说:“是我。”
“哪个班的,叫什么?”
“泰山班的,史强。”
“狄惊尘,把他名字记下来,稍后把奖金给他。哪个班最先到的?”
呼啦一下蹦出十个人来,个个面带笑容的齐声说:“狂涛班!”
我笑道:“好!不愧叫狂涛,狄惊尘把他们都记下来,负责伙食的,中午他们全班想吃什么就给他们做什么,吃多少不限。”
“喔!!!!”狂涛班的人欢呼起来。
接着给“烈焰”队全体记了名,我笑眯眯的说:“最后到的五十人,给我站出来!”
在一片起哄声中,五十个士兵低着头站了出来,我笑道:“行了,中午你们就和我一起在大家前面吃被扣了一半的饭吧。吃完饭之后每个人做一百个兔子跳,算是惩罚。不用担心不会做,我示范给你们看。狄惊尘,把我和这些人记上,别把你自己落下啊!”
上官云起蹲到我面前说:“你的胳膊和腿都流血了。”
我随意看了一眼,说:“我知道。”
上官云起说:“你和惊尘的衣服怎么都湿了?我记得来的路上没有水。”
狄惊尘立刻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深深的低下头去,看得两千官兵顿生疑窦。
我一拍大腿说:“别提了,说多了都是眼泪。”
狄惊尘说:“都是我的错。”
上官云起眯起眼睛看着我,其他人也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我们两个,看来不说清楚还真有点麻烦呐!于是就将想拿第一抄近路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连我也低下了头。半天,我抱着头喊了一句:“天呐,我怎么会输的呢!”喊完,我猛的跳起来说:“不行,再来一次,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四个团长、副团长含笑道:“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吃午饭的时候,我和狄惊尘连同那五十个人一起,端着饭碗站在一千多人面前,我淅沥呼噜连嚼都没嚼把饭往进肚里,一抹嘴正准备走人,忽然看见四个正副团长惊叹的对着我鼓掌,我的脸“腾”的红了。
吃完饭,我带头,狄惊尘最后,一起做兔子跳,将两手举在头顶充兔耳朵的跳法,逗得下面一千多官兵眼泪都笑出来了。我跳完一百个顺利归队,狄惊尘跳到五十就跳不动了,像只垂死挣扎的老兔子,一会一撅达,差点没笑死我。
包鹏摇摇头说:“惊尘实在太弱了,不怨你会最后一个到。”我抓住他的大手,几乎眼泪汪汪了。
等狄惊尘好不容易跳完了他那一百个兔子跳,我带头为他鼓掌,对着两千官兵说:“坚持就是胜利,精神可嘉!”接着就让他们讨论这次竞赛的得失,看着他们一个个说得起劲的样子,我有点能体会当老师的快乐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行军的过程中不断加强对他们的锻炼,连我自己也没敢偷懒。
白天,上午负重跑、体能体技训练,不会游泳要全部学会游泳,下午,战术练习,射箭,自由搏击。傍晚,饭后,休息一小时,开始上课。化妆、隐蔽、做记号,传递消息都要学,我绞尽脑汁回想着以前在网上看过的军事以及各类能用得上的知识,恨不能一天之内全塞进他们的脑袋里。
晚上要练习夜间无声行军无声作战方式,每个人每天大约只能睡两个时辰,但没人抱怨,因为我和他们一样在训练——虽然不见得有多大成果,呵呵。
我渐渐习惯了目前的训练强度,就考虑着增加训练难度,白水寒说:“别加了,看他们一个个累的,这要是碰见敌人还怎么打仗啊?”
我说:“派出去的人已经确定了那五十万人聚集的位置,咱们现在离他们大约还有七百多里,再有三天就能和他们面对面,我急啊!我根本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咱们的人碰上他们之后到底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我只希望他们更强一点,可以多一分生存的机会。”
白水寒目光炯炯的看了我半晌,迟疑的说:“你还真打算带着两千人去挑五十万,然后毫发无伤的回到大营中去啊?”
我摇头说:“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疯了,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完成任务,然后都活着就行了。”
白水寒笑了,他的笑容像烟花一样绚烂,我知道他在笑我天真执拗,但......“各位,今天下午,我们派出去的侦察小组已经与敌人遭遇上了,我们二十人消灭了他们七十人只有两个人受了点轻伤,我为你们感到高兴。但也证明我们的训练还没到家,我的目标是至少以一挡五,而你们以一对三就有人受伤,这让我怎么放心得下?现在咱们已经进入了危险地段,随时都要准备战斗,我再强调一遍,任务必须完成,你们也必须活着,如果谁敢不听话先死了......那就看我怎么收拾他。”说完我先笑了。在我脚下这片小平原北面尽头的小型山脉中藏着大约两万人,是那五十万人的外围部队,人数刚好是我们的十倍。我们必须吃掉这两万人,因为接到元帅老爹的秘函,说有大约五万人马正在向他们那边移动,看样子是要驻扎在他们附近,等时机成熟了好一网打尽。同时,萧燕翎也率领着两千人马从我们的相反方向出发,任务和我们相同——制造混乱,扰乱敌人的视线,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官兵们都笑了笑,等待我继续把话说完。
“经过侦察,那两万人是分别潜伏在四个较大的相连的山头上,他们经常会派人到周围附近的山上巡查,每个巡查小组大约三十五人到四十人,每天派出二十个这样的巡查小组,上午一班,下午一班,我们明天的任务就是,将这派出来的二十个小组全部消灭掉。具体任务安排,一会两位团长会分别给你们讲清楚,你们要牢牢记住自己的任务,完成之后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立刻撤到安全的指定地点等待。我不希望你们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却因为违纪而被处斩。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声音整齐洪亮。
“好!我们的聚会已经开始了,一定要给他们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军旗招展,黑色发光的缎面上,一只浑身被火焰笼罩的三翼天使手拄染血的长剑,黑发倒扬,紫眸如电。
[第二部:第三章 初次截击]
“狄惊尘,他们走了多长时间了?”
“大约一个时辰了。”
“上官云起,派人去接应他们!”
“是!”
“冷千雪,叫人做好撤退的准备。”
“撤退?”
“对,撤退。狄惊尘,绕到山脉那边要花多长时间?”
“大约要一整天的时间。”
“有近路吗?”
“没有。”
“冷千雪,你带人先行。狄惊尘,你告诉他最隐蔽的路线怎么走,现在就起程,跑步行进,到对面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藏好之后,派人沿路接应我们。”
“是。”
狄惊尘叫人把烈火牵过来,说道:“请您上马。”
我接过缰绳,把烈火栓在一棵小树上,说:“给我留下两个班,你和他们一起走。”
“这......”
“去吧,沿途做好标记。”
冷千雪跑过来说:“我带两个班一起留下,惊尘,人就交给你了。”
狄惊尘郑重看了冷千雪一眼,带人起程沿着山路迅速离去。
冷千雪分出一个班随时探看前方有无消息,我们两个身边只剩十个人,个个把神经绷得紧紧的,我说:“放松点,就咱们十二个人,还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冷千雪突然说:“嘘,有人!”
两个我们的士兵兴奋的跑回来说:“已经有两个队完成任务到达指定集合地点了,暂时没有人受伤。”
听到这个消息,我露出了笑容,解开烈火的缰绳,骑上马说:“走,去和他们汇合。”
我们到达的时候,正赶上包鹏带领的队返回,他意犹未尽的说:“我带的人分成四个组,在两个山头干掉一百多个人,要不是规定不能超过时间回来,我真想把他们前哨端了。”
我问:“包鹏,你手下有没有伤亡?”
包鹏一副受辱的样子说:“我的手下才没那么软呢,没一个受伤的,对不对!”
“对!”包鹏兵和他一样大嗓门。
我看了看太阳,问:“白水寒呢?怎么还没回来?他负责那片应该早清理完了吧?”
上官云起这才对我说:“刚才负责接应的人回报,水寒在东侧的一个小山口发现了一个三百人左右的小营盘,他带着一个级的人要把那个营给毁了。”
“嘿!那小子!”包鹏大叫:“我也去!”说着招呼手下人就要动身。
我拉长声叫道:“站——住——!现在给我都找地方隐蔽好,等白水寒回来。”
上官云起问道:“不去接应水寒吗?”
我懒洋洋的说:“去接一下也行,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你现在和包鹏冷千雪在这附近布置陷阱,等他们发现追过来的时候,咱们好好和他们打一仗。”
包鹏高兴地大手一挥:“翔宇的,集合!”
上官云起也招呼“炎冰”余下的人集合,在方圆五里之内,广布陷阱。
半个小时后有人报:白水寒回来了。
看着他们带着一身的血腥兴高采烈的由上官云起带着绕过陷阱来到我面前,我问浑身浴血的白水寒:“有伤亡吗?”
白水寒抱拳说:“有四个受伤的,不过我们杀光他们三百四十多个人,每人还带回了三捆箭,和一部有用的东西。其他的一把火烧了。”
我微笑点头:“做的不错,让你的人去休息吧,一会咱们还要和他们的追兵打一场。哎,你别走,留下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白水寒让上官云起带着人去休息,刚刚那场胜利让他的心情十分的激昂,满面笑容的说:“有什么话,请讲。”
看他这么高兴,我实在说不出责难的话来,叹口气说:“我在行动之前好像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之类的话吧。”
白水寒一抹头上的汗,说:“是,不过你也说过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吗?机会难得,又没什么危险。”
“你怎么判断它没危险呢?”
“我四处查看了一下,他们人不多,离大队人马又太远,周围没有其他的人接应,而且精神十分松懈,这不是白给的吗?”
“你第一天打仗吗?不知道小便宜不能贪吗?我还不知道这个三百人的小营盘对他们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如果是你会平白无故的放着三百个人在那儿送死吗?你擅自行动,万一影响了大局怎么办?”
“我只知道,打仗的时候,有机会就要把握,否则,说不定日后这三百人就是亡我们之人。”
“白水寒......”如果不惩罚他,那以后人人都这样“把握机会”,这仗就没法打了,我沉着脸望着他。
他说:“我知道我违背军长大人的话,请您责罚。”说完掉过脸,眼里含着一丝无奈和委屈。
如果我是他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