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9(1 / 1)

花开在古代 佚名 4854 字 3个月前

酒,但他看见别人喝酒时总忍不住舔嘴唇——他根本是个很喜欢喝酒的人,我觉得他很像那些北方的胡人。”

“胡人?”一个清俊的人影自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晃晃脑袋将它甩开,继续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开门见山,一见到我就说有大批的硝石和硫磺要买给我,一点都不担心我会拒绝他。我们粗略的谈了一下价钱,他就告诉我三天后他就会把硝石和硫磺运来,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三天以后,货到了,他的人却没来。”

我眼眉一挑,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还没给钱?”

狄惊尘点点头说:“是。那些送货的人都是雇来的,把东西送到就算完事,和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那些硝石和硫磺你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成色比以往咱们弄到的要好多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就伸伸胳膊踢踢腿,说:“管他呢,只要能做出足够的火药,一切等咱们打完胜仗再弄清楚也不迟。”

“我是怕......”

“我也怕,怕能怎么办?咱们现在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想那些,我现在惟独知道这个人对咱们没恶意,这就够了。至于他的到底的想做什么,哼哼,等时机到了他自己就会找上门来,不用咱们操心。至于阴谋诡计......呵呵,我能想到的就是等咱们制造出足够的火药后,他派人偷偷将这些引爆,把咱们这些人全炸上天,除此之外都没什么可怕的。”

狄惊尘悚然动容的说:“我立刻多加人手,严密防范。”

我呼出一口白气,说:“还有两天咱们就要出发了,防寒服已经多出来了,就让那些女人回家吧,把钱发给她们——就快过年了呢。”

狄惊尘也感慨的说:“是啊,又一年了,这一战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看不到冬雪融化了。”

我望着簌簌而下的雪渐渐出神,狄惊尘到我身边轻声说:“回去吧,你身上都是雪了。”说着他轻轻拂去我肩上的雪,微微停了一下,手缓缓伸到我头上一下、两下将雪花拂掉,他是那么专注,眼睛只盯着那些雪,好似对雪有情一样。

“军长!”匡清秋的声音清晰的自身后传来,狄惊尘手一震,忙退后数步,告辞说:“我现在就叫人着手做冰箭。”

我说:“做成之后,最好在外面包上一层纸,这样可以避免它们粘到一起。”

匡清秋跑来拉着我的手说:“呀!您的手真凉,快进到里面去,下这么大雪怎么站在外面?”她将我另一边肩膀的雪拨掉,望了一眼狄惊尘,狄惊尘不知为何被她的眼睛一望浑身震了一下,忙低头走了。

匡清秋拉着我:“军长,我给你泡了杯热茶,快跟我进来趁热喝了吧。”不由分说的拉我进了屋。

匡清秋将我的屋子收拾得十分干净,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小火炉被她烧得红红的,炉子上正坐了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她取了手巾垫在茶壶把上,为我倒了一杯茶用碟子端着递给我。我正要喝,她伸过头来轻吹一口气,轻声说:“慢点,烫。”

我问:“清秋,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她低头绞着衣边不回答。

我放下茶杯对她说:“再有两天我们就要走了,到时候不能带上你。”

她忽然滴下泪来,婉约问我:“我能好好看看你吗?”

我静静的让她看。

她痴痴望着我的脸,又离远一点整体打量我,半晌,她万分惆怅的说:“你怎么会是女人呢?”

我说:“很对不起。”

她捂着嘴说:“别说对不起。”她缓缓蹲在我面前,拉过我的手放在她脸上,哀婉的说:“就算我明知道你是女人,可我还是会把你看成是男人......也许我真的该离开......”

我想了想,对她说:“你等一下。”我到屏风后面换了女装站到她面前,她惊艳又哀伤的望着我,垂下眼帘几不可闻的说:“我宁愿你穿男装。”

我将手放在她脸上,微笑说:“以后你会遇到真正爱上的男子。”

她茫然的摇头:“就算遇到也比不上你。”

“我并不是男子啊。”

“可是,”她说:“谁叫我竟......唉......”

她忽然抬头,两眼亮晶晶的问:“我可以跟你走吗?”

我坚决摇头:“不行!这一战会死人的。”

她说:“我不怕!”

我凄笑:“我怕,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打仗总会死人的,你是军长,我在你身边是安全的,你不用担心我啊!”

“这一仗连我自己都没把握能活着,你还是和你爷爷安安稳稳的呆在这个小镇吧,这里虽然偏僻,但宁静。”

匡清秋不敢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你这一去可能会死?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人总有一些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做的事,陪上性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会尽量争取活着,但如果要死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要!我不要你死!”匡清秋哭喊着抱住我,眼泪迅速湿透了我的衣襟——这个孩子啊,她的感情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又强烈?她在某方面和万候塔真的很像呢。

我说:“我不会死,我怎么会死呢?好人不长命,像我这样的祸害可是要遗祸千年的呐。”我笑笑,喃喃的说:“如果我真的死了会去哪呢?”

匡清秋断断续续的说:“我不想看见......听见你说死,我不想......不想。”

我揉揉她的头,我不懂:女人怎么会喜欢女人,就算一开始是因为误会,但知道了真相之后这种感情不是会立刻消失的吗?那她怎么会......也许过段时间会淡忘吧。我忽然想起,史龙飞在我和萧燕翎面前坦承他在感情方面像个三岁小孩,坦承他还不太懂情与爱——我呢,我懂吗?一路走来,我和史龙飞、和萧燕翎、和死去的万候塔......我有没有错待了他们的一片深情?

匡清秋哭声渐歇,她擦擦眼泪像个即将与丈夫分离的小妻子那样忙碌起来。带着淡淡的哀伤,用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表情为我收拾东西,折叠衣物,时不时投来哀怨的一瞥,这一幕实在荒唐。放在从前我一定会抓着头发大声嘲笑她,然后大步离开,但现在我不会——万候塔的死让我无法再拒绝任何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只能微笑,静静的看她忙里忙外,忙到再没什么可忙的时候,蹲在地上无声的哭。

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生死......都不重要了,什么都可以抛却,没有点傻气还真做不到呐。我忽然很想哭——万候塔,你好傻!

[第二部:第十七章 求死之心]

军帐里只有我和狄惊尘两个人,气氛却十分凝重。我趴在桌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背上一片湿凉,狄惊尘表情严肃不停用指节扣着桌面,发出“嗒嗒嗒嗒”的声响。

“别敲了,一点头绪都没有,敲得我心里乱七八糟的。”我“咚”的一下将头叩在桌子上,极度愧悔的说:“他怎么会自杀呢?难道又是我的错吗?”我抓着头发一顿猛揪,直到狄惊尘按住我的手,安慰我说:“您的计划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但谁能料到他居然会服毒自杀呢?咱们又没有恶意,只想问问他为什么出手相助,怎么会想到这样会竟然将他逼上了绝路。”

我“蓬蓬”撞着桌面,狄惊尘将手垫在桌子上,说:“事已至此,您就不要再自责了,我看是不是把情况和萧将军、史副将军说一声,看看他们怎么想。”

我胡乱挥挥手说:“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乱乱的。”我摊开两手神经质的拍着桌面,大声问他:“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了,让他一定要选择自杀?咱们假装缺少军备将他引出来,然后埋伏人手将他围住,从头到尾咱们也没说一句威胁他的话,没对他表现出一点恶意,话也和他解释得很清楚,他为什么要死呢?你说,他为什么要死呢?”我“咚咚”砸着桌子,有些歇斯底里:“他还可以反抗啊,你也看见了,他应该是个会武功的人,咱们一共去了二十个人,凭他的身手完全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他为什么要死呢?”

狄惊尘按住我的手,锁住我的视线,坚定的对我说:“不是你的错,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我惨笑着。

狄惊尘双目露出锐利的光芒,一字一句的说:“和他幕后的指使人有关。他一定被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透露一点消息。”

“呵呵,一旦被擒就自杀--他的幕后人还真可怕啊!”

狄惊尘沉重的看我一眼,说:“还有一点,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那人被咱们围住的时候一点要反抗或者愤怒的样子都没有,我观察他的神色,似乎是--他不能违背你。”

我好笑:“哈,不能违背我?开什么玩笑,他根本就不认识我,凭什么不能违背我。真是乱套。”

狄惊尘微微一笑,拿过茶壶倒了杯茶推给我,说:“喝口茶,你先冷静一下。咱们仔细回想那个人被围困时的表情,你想起什么了没有?”

我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突然一敲脑门叫道:“当时,他看上去有点意外,然后--他笑了!”

狄惊尘神秘的笑笑,说:“没错!他笑了,而且在你向他解释咱们没有恶意的时候,他一直在淡淡的笑。”

我眼前渐渐亮起来:“对呀,当时觉得他那是不以为然的笑,但现在想想好像有些赞叹还......有些欣慰,还......”

狄惊尘微微点头,说:“没错,当时你可能没有注意,他看你的眼神一点都不陌生,服毒的一刹那,他的表情是很平静,没有一点被逼无奈的感觉。”

我搓着头皮呲牙咧嘴的叫道:“他疯了吧!”

狄惊尘调侃道:“呵呵,有这个可能啊。”

我神经衰弱的说:“佩服你,居然还有心情说笑。他的背后有一个庞大、森严的组织,这个组织拥有一个无所不至的情报网,有庞大无比的资源和财力,有超乎我们想象的活动能力,还有可以随时献出生命的死士。本来,他们对咱们没有恶意,还一味的帮助咱们,可现在因为我的好奇心,却把他们的人逼死了,光光想想咱们现在的处境,和他们神出鬼没的实力,我就不寒而栗啊!咱们的情况他们恐怕都知道,但他们的情况呢?咱们却一无所知。只要他们有心对付咱们,我是没有把握能在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手中获得完胜的啊!”

狄惊尘喷笑,我没好气的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狄惊尘笑着说:“我是笑您不管什么时候脑子里只想着完胜。我倒是觉得您根本没必要这样担心,您现在是当局者迷加上关心则乱,一时看不清他们的意图,但我却有把握,他们不旦不会为这件事发怒,还会继续不遗余力的帮助您。”

我喜出望外的问:“真的吗?”

狄惊尘微微一笑,说:“当然是真的。”

我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说:“早说嘛,得了,我去睡觉去了。”

狄惊尘大为错愕:“您这是睡得哪门子觉啊?”

我打个呵欠说:“昨天为了他的事,我难受了一夜没睡,一大早又担心他的幕后人会不会一怒转而对付咱们,着急忙慌的跑来和你商量。”我揉揉酸涩的眼睛说:“现在,既然你都说不用担心了,我当然要回去补觉。”

狄惊尘摇头道:“万一我想错了呢?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推开门,一缕明亮的阳光照在我脸上,我微笑着说:“我当然相信你了!”

狄惊尘有一阵恍惚,忙借喝茶掩饰,随即轻笑揶揄我:“想想最初,您对死人的事最反感,我还记得咱们和张剑阁第一次交手,战死了三千士兵,把他们放在一起焚化的时候,您竟然吓昏了过去,连着一个月都精神恍惚,半夜还能听到您哭喊。比起那时,您现在的样子可谓成熟多了,也叫人放心多了。”

我抚着门框轻声说:“是啊,血腥见得多了就平淡了,生死已经不能震撼我的内心,对于生命,我越来越麻木、越来越冷漠了。”

狄惊尘忙说:“我说错话了,您不要多想,我知道您不是这样的。”

我迎着阳光一笑,踏着融化的积雪走出狄惊尘的房间,迎面不远处匡清秋咬着嘴唇望着我。

“清秋?”我说。

“匡小姐?”狄惊尘追出来看见她时,有些诧异。

匡清秋怨怒的瞟了一眼狄惊尘,慢步走到我面前,低低的说:“军长,您一大早就到这来,还没吃饭呢,我准备了点饭菜,您回去吃上一点吧。”

我笑着说:“好啊!”

匡清秋微笑着挽住我手臂,回头瞪了狄惊尘一眼,拉我紧着走。我不由得苦笑,回头看一眼狄惊尘,他也在笑。匡清秋叫了声“军长”,忙把我带出了狄惊尘的视线。

路上碰见了史龙飞和萧燕翎,萧燕翎这几天不知怎么了,见了我话越来越少,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