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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在古代 佚名 4892 字 3个月前

我说:“不管怎么说那是我设计的,我有窍门。”

萧燕翎说:“兵营通常离城墙比较远,工营大多在城角,为了在打仗的时候尽快把器械运致城头,工营不会离城头太远。”

史龙飞接着说:“东面全是民房,木工营应该在西面。”说着他率先向西跑,我和萧燕翎紧紧跟上。

跑进木工营,我喊:“一定在那个大仓库里——我告诉过他们!”

萧燕翎一个凌空旋踢,仓库大门“哐”地倒地不起,我们冒着灰尘冲进去,里面整齐的排放着五架滑翔机,我立刻上去七手八脚开拆。

萧燕翎惊问:“你在干什么?”

我不吭声,迅速拔掉几颗木钉将滑翔几收成一束交给萧燕翎,萧燕翎大喜,我一连拆掉四个才意识到用不了那么多,萧燕翎已经夹着两束滑翔机狂奔而去了——不愧是耍大刀的啊,强!

史龙飞一声不吭夹起剩下的两束和我一起尾随萧燕翎奔向城头,此刻,城外的爆炸已使城内有了地动山摇之感。

跑上城之后,我立刻着手展开滑翔机,一眼见到夜如香和张剑阁竟还呆在原地,随口说:“你们还在这儿呆着想死吗?”

张剑阁枯涩的笑容不无嘲讽之意,他瞥一眼城外不断坍塌的地面,说:“我们还能去哪?”

我叹口气不再理会他们,迅速插着木钉,萧燕翎和史龙飞一个守在身边提防张剑阁再次偷袭我,一个将恢复原形的滑翔机扛到观战台上预备起飞。

爆炸马上就要蔓延到城下了,我制造的火药还是不行,不然我们哪有时间做这么多事情,早就上天了。

“好!各就各位!”我第一个跑向滑翔机,萧燕翎注意着夜如香和张剑阁迅速退到一架滑翔机旁边,史龙飞冷冷看了一眼夜如香,握住了滑翔机的操作杆。

“预备!我说起飞就一起冲出去!”我大喊着。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夜如香连滚带爬的跪朝着我磕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戚绝的哀求:“求你们带上我家一起走吧,求求你们!”

爆炸已到城下,用不了几秒钟这里就完了,张剑阁抱着滴滴流血的断臂笑道:“算了,咱们到哪里也难逃一死,不如死在这儿......”

夜如香仍然磕头,我略一沉吟说:“带上他们吧,他们是该死,但我们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见死不救。等脱险之再找他们算帐吧,现在先离开这里。”

萧燕翎说:“只有四架。”

“张剑阁,那儿有一架,想不想活就看你自己的了。夜如香我带着,我们两个人都不很重,加上我对滑翔机的操作很熟练,应该不成问题。”我呼出口气,城内已经有地方开始爆炸了,一股股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个高而细的蘑菇云。

夜如香有点傻了,我喊:“还不快点!想死啊!”夜如香一骨碌爬起来,拉着张剑阁到空着的那架滑翔机那,张剑阁深深望着夜如香,既无奈又不舍,最后他笑了笑,单手像我们一样握住了操纵杆。

夜如香欣慰的跑向我,最大的爆炸就快来临了,我一边叫萧燕翎和史龙飞赶快冲去,一边让夜如香将腰放在操纵杆上,抱紧我,夜如香仰面向天,感激的哭道:“谢谢你,谢谢你。”

“轰”的一声巨响,“冲!”我推着滑翔机冲出了高台,一股强劲的气流由下而上差点把滑翔机顶个跟头,萧燕翎和史龙飞的滑翔机被气浪拱得老高,几番挣扎后他们摇摇晃晃的向安全地带飞去。

我这边就辛苦多了,超重带来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要恐怖,夜如香因为害怕死死缠着我,几乎让我不能呼吸,大爆炸接二连三的产生,气流极其不稳定,好几次滑翔机冲天而起,又几乎直直的往下落,为了活命我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

最糟糕的是,夜如香因为担心张剑阁免力睁开眼睛向城头望去,就在我耳边来了个穿透力100%的惨叫:“大人!!!!”

我被她叫得单耳暂时失聪,心头打了个激灵,一回头就看见,张剑阁抱着断臂虚弱的望着这边,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尽管离得很远,但我就是清晰的看见他那疲惫、怅惘笑,和一切俱随烟散的眼神。

“咣!”就像打了个炸雷一样,城头飞上半天高,砖头四散飞溅,瞬间就没了张剑阁的身影。

这次爆炸带来的气浪,不仅使我的滑翔机像颗炮弹一样直冲天际,差点被撕碎,还使前面原本飞得还算平稳的萧燕翎、史龙飞剧烈的摇摆起来。

我极力握紧操纵杆,保持着平衡,手臂在剧烈抖动,但死死挂在我身上的夜如香却缓缓放松了手臂,我大惊:“别!”这个时候松手,不只是她,连我都必死无疑!

她已经完全绝望了,我低头看她,她脸上似戚非戚、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我怕她放手,就对她大喊:“你还有孩子!”

夜如香笑了:“连我都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抓住她话中的漏洞,说:“万一是张剑阁的呢?”

她一愣,滑翔机已经冲至最高,在空中仿佛停了一下,然后开始下降,就在那停顿的一秒,一直注意着滑翔机前方,就目前来看也就天顶的我却浑身猛地僵硬了!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如果不是必须抓着操纵杆,我真想举起手来揉揉眼睛,那照亮我双眼的青色柔光正从那块青玉一样美丽剃透的云上洒下来,仿佛太阳就躲在云后!

忽然一片阴影遮住青云,原来是滑翔机翻了个跟头一头栽下来,我内心的震撼无法形容,急速的下坠也无法使我回神。

此刻魂游天外的不止我一个,夜如香也完全忽略了眼前粉身碎骨的事实,她万念俱灰的说:“也有可能是他的孩子......算了吧......”她忽地笑了,泪水被强风吹到我脸上,我一下清醒,看到我们的处境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拼了老命往起拉。

滑翔机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终于恢复正常的滑翔姿态,我简直佩服死我自己了,用这么落后的滑翔机,带着一个人,居然在那么危机的情况下力挽狂澜,我真想捶打胸脯大叫两声:“我是滑翔机之王!我是滑翔机之王!”

夜如香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迎面而来的风变得轻柔些才听清她说:“......那时的风景很美,雨水洗去了残红,娇阳如画,晚风如歌,血一样的光芒盈满了你的眼眸。我曾以为你是可以信赖的,但世事总是弄人啊!就将这一副薄骨托与清风,你说好吗?”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道闸门豁然开放,什么东西像洪水一样喷薄而出。

夜如香打开盘在我身上的双腿,腰身顺着操纵杆向下滑,下面没有二百米也有一百几十米,摔下去绝对没活路!她眼神迷离的望着我,手也在慢慢松开:“你若不来该多好啊!你说你从天上来,你为什么要来呢?”她的身体继续下滑,我惊恐的看着她,几乎忘了操作滑翔机。

“如果我也去了天上能遇到你吗?”她慢慢垂下眼帘,伤心的笑着:“你早晚是要走的,为什么还要逼我家大人,他走了......他走了......为什么你不走,他却走了呢?”

她的手彻底松开了,声音被风吹上来:“为什么不是你呢?为什么?为什么......”黄色的身影瞬间变成飘舞的小点。

“啊!!!”我尖叫。

忽然一道青色的闪电自我眼前划过,几乎所有人都看见它以绝美姿态劈中了地面,眨眼间地面消失,一个极度恐怖的墨黑色旋涡出现了,夜如香混混沌沌的摔进旋涡里去了。旋涡似乎很深,还带着某种奇异的浮力,那黄色的身影看得见的,在旋涡的中心飘荡着越来越小。

我惊恐的看向远方,萧燕翎和史龙飞已经先一步着陆,我能清晰的看见一大群人在朝我挥着手。我望着脚下巨大的旋涡:怎么办,回去的时间已经到了......

萧燕翎飞一样往我下方跑,对那个旋涡的恐惧使他的喊声变了调,他带着一种绝望的心情声嘶力竭的喊着我的名字,拼命对我挥手,并张开双手仿佛要接住我。整个天地,在我眼中只剩一个奔跑的人,一个心怀恐惧的人,一个用绝望的声调喊我名字的人“水柔!水柔!”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我不能离开他啊!历遍红尘,若有一人在你落地时,无论多害怕都会向你跑来,无论多远都试图张开双手接住你——这样一个人我甘愿为他放弃所有!”

我下定决心按下机头朝萧燕翎俯冲下去,距离在不断缩短,萧燕翎露出欣喜的笑容,我也渐渐微笑,他那张开的怀抱是我寻觅已旧的暖巢,而我就是那疲倦知归的鸟。

离地面还有三十米,我正打算落地后偎进萧燕翎的怀里,再看一眼回家的路,滑翔机突然整个碎了,一切似乎在我眼里变成了慢镜头:细小的滑翔机碎片在我身周四散来开,手里的操纵杆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的绞碎,就像有人把它从我手里一下抢走了一样。

远处的士兵那瞬间呆滞的神情,狄惊尘张大的嘴,包鹏瞪得快突出来的眼,上官云起陡然变色的脸,冷千雪和白水寒倾身欲跑的样子全都在一瞬间深深刻入我的脑海,烈火人立而起,蜜虎虎老老实实的贴地趴着,一双虎眼里似乎噙着泪水,仿佛在向我道别。

史龙飞垂手而立,眼神哀绝的望着,似乎在说:终于来了啊!他若再向我挥挥手,就是一个完美的告别。

离我最近的萧燕翎却忽然发了狠私似的,眼里闪出锐利的光芒,全身蹲低似乎要全力起跳,我张开双手伸向萧燕翎:“萧——”

一股奇特的大力抓着我的背心,我忽然就发觉萧燕翎变小了,“燕翎——!”声音随着我被这股力道眨眼抽到半空,我看见我的衣服在慢慢变黄、发霉、像蝴蝶一样片片碎飞......

我就箱一条被钓到的鱼,被看不见线甩到空中拉入旋涡,萧燕翎的声音传来仿佛隔了几十年的感觉,我哭喊着:我不走,我不走了......

我漂浮在旋涡中心,旋涡四周劈啪闪着兰色的火花,它的直径在迅速缩小,我仓皇的哭喊着:“我不走了不行么,我不走了啊!”

发绳蚀断,黑发无风自扬,萧燕翎已冲到旋涡边缘,他想跳进来却被弹飞,他爬起来再看我时,牙都快咬碎了,通红的双眼里全是泪!

我抓着头发大叫:“我不想来的时候非要让我来,我不想走了又非要让我走——啊!啊!啊!!!”

“萧——!萧——”我恨,我好恨——呐!

他闯不进来!他闯不进来!!看着他发也散了,铠甲也碎了,这个征战多年未尝一败的战将此刻遍体鳞伤,心碎欲死,但还不肯绝望,我的身体无法控制的往下沉,沉,沉......心却在无法克制的碎,碎,碎!

只有我绝望了,他才会绝望吧,我擦擦泪水涟涟的脸,我要用最美丽的笑容告诉他:我会活着,在一千年以后好好活着,我会努力找到穿越时空的方法,回来找他,所以他要活着,等我回来!

我望着他刚刚展开笑容,天地突然不见了,强烈的电流穿过我的身体,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极度撼动着我的感官,在骨骼的震颤和血液的沸腾之时,我唯一在做的就是流泪......

......

“蓬通!”我落地了,眼前一片雪白,有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一个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捂着嘴拼命忍住大哭的冲动,朝身后不停的摆手,从指缝中漏出她激动到啜泣的声音:“东方......东方......快来呀,你快来看看......”

一个男人脚步沉重迟缓的向这边走来,停在离我大约三米远的地方仔细打量着我,然后他小心的喊了一声:“天天......”

“天天!”女人扑过来,却被男人拦住了,他们看着我一直流泪却无神的眼,我的眼里倒影着他们的样子——爸爸......妈妈......我眼珠慢慢转动:天花板,墙壁,半墙的获奖证书,电脑......电脑,我眼光一沉看到身下那绵软的,带着橘子香味的床单,我突然开始笑:我掉在自己的床上,屋里一切的摆设都和离开时一样,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我,我在古代的一切都是梦啊!

“天天,你是天天吗?”妈妈泪眼婆娑的望着我:“一年多了,你去哪儿了?”

一年?我忍着全身酸疼、麻软的感觉吃力的从床上坐起来,身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身上也沉沉的,我伸手一摸,灵魂都跟着一震:双杀!褐金护心甲!?

好半天我才把双杀拿到眼前,它的鞘明显的旧了许多,颜色也变得极其灰暗。我抚摸着褐金护心甲,质感上有些朽了。我解开护心甲,妈妈连忙把爸爸推出门去。

我拨开长长的头发想看看背后的疤痕,一看不由得愣住了,从窗口照入阳光静静的披在光滑细嫩的裸背上,淡淡的绒毛微微显得这背的曲线有些朦胧,我呆呆的放下手,头发像衣服一样披在身上,使我想起了披风——黑色的披风。

我的泪流下来,铺开褐金护心甲,忽然发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