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爷爷。”柳如眉与赵欣婉齐齐应了一声,声调俱都是甜甜的柔呢一片,面上泛出一抹极度开心的色彩,显然能被老者认出,对她们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柳如眉与赵欣婉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老者坐在过道的长凳上,态度恭谨的如同对待自己最尊敬的长辈一般。
待老者坐定,柳如眉这才柔声问道:“爷爷,好久不见了呀,我这些日子太忙了,也没能去看看您,您的身体还好吧。”和缓的语调中有着说不出的歉疚之意,而一双美目中充溢这发自心底的关切。
“不好,很不好,一点也不好。”老人不停的咳嗽叹气摇头,“我的孙女被人谋杀,我哪里能好的起来。”老者连连摇头,伴随着一连串愁眉苦脸的叹息。
“谋杀?”柳如眉与赵欣婉对视一眼,俱都瞧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惊骇之色。
老者没有说话,连连咳嗽着,一个黑衣大汉忙上前轻轻拍着老者的后心给他顺气,接过话来低声道,“是啊,肇事司机都已经招认了,他是被人收买的,大小姐这次能险里逃生保住性命,也算是福大命大。”
“凶手是谁?”柳如眉急切的问道。
大汉神色一黯,摇摇头,柳如眉心中一冷,跟自己的遭遇一样,又是神秘的雇凶杀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唉,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听说你被人救了?”顺过气来的老者叹息着问着柳如眉。
柳如眉强自压抑住内心的惊惶不安,和声答道:“是啊,爷爷,他就在那边。”柳如眉指指不远处与四位保镖肃立静候的方自在。
老者随意的瞥了一眼,神色突然一变,满脸的褶皱在一瞬间齐齐挪位,陡然间伸出手指着方自在,讶道:“他…,他…?”
方自在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而虽然相隔不算太近,有赖于经过特殊训练的卓越耳力,三人的谈话他倒是也听得一清二楚,而在老者望向自己的那一刹那,出于本能反应,他也抬头迎上了老者的目光。
老者那双昏花老眼中的浑浊色彩全然不见,在这一瞬间,老者的目光里泛着深冷的寒光,像冬夜的寒星,望人一眼,仿似能看到人的灵魂身处,让人浑身都在这种寒光之下战栗不已。
在这一瞬间,方自在明白了自己适才为何会觉得这个老者如洪荒怪兽般诡秘而妖异:这种极具压迫力的眼神,自己只在顾老头身上见识过。眼前这个老者,绝对不是普通人。
猛龙入世 第六十三章 蹊跷
在方自在的心底,通常将危险的人物分成两种,一种喻之为剑,一种喻之为刀。
宝剑有双刃,不管你从哪边看,都是青锋凛凛寒气逼人,只是剑虽危险而血腥,但是因为他的危险全都搁在表面、一览无遗,却也容易应付的多,可刀却不同,如果你从刀锋那边看它,它的刃薄如纸,如生死的边缘,如果你从刀背那边看它,平而钝,却好像完全没有侵略性和危险性,绝不会对你造成半点威胁。所以一般看起来,刀虽然远不及剑的蜂锐,远比剑迟钝,可是实际上它却有它狡猾和善于隐藏自己的一面,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的某一种人一样。而此时的老者给方自在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刀,而且还是那种最锋利的刀。
“年轻人,你过来。”老者朝着方自在轻轻点头示意。
方自在依言走上前来,老者细细打量着方自在,目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重又恢复了老态龙钟之状,眼神再次变得昏黄一片,摇头叹息道:“真像哪,可惜,可惜。”话语中,有着无尽的落寞与失望之意。
老者适才的失态,赵欣婉与柳如眉均都瞧在眼中,赵欣婉已经忍不住低声问道:“张爷爷,像什么呀?”
老者干咳几声,望着面前的方自在,轻叹一声,道:“这个年轻人,真的很像我的一位少年好友哪。”
“身材相貌像吗?”赵欣婉好奇的问道。
老者摇头微笑道:“不是,长相与身材都差的太多了,是一种神似罢了。唉,也可能是我这些年太过思念这位好友,所以一时产生了很多错觉,不过这个孩子,气度风范跟我好友年轻时真的有些近似。”
说着话,老者的眼帘微微阖上,面上浮现出一丝缅怀的神色,恬淡的话语自口中轻轻吐出:“唉,忆当年,一众年少知己头角峥嵘、英姿勃发,效仿古人歃血为盟,为信念踏遍千山万水…”随着叙说,老者佝偻的身子渐渐挺直,脸上渐渐有了光泽,本蜡黄一片的面色突然变得颇有些红润,似乎那已将干枯的血液又开始流动,这个衰老垂死的老者在这一瞬间像是又有了生气。
苍老而和缓的语调有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魔力,而在这股子魔力倾注之下,本平淡无奇的话语给人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让人不自禁的想去猜测他们当年到底做过什么事情,每个人也断定,这里面定然有一段热血沸腾的故事,所以每个人都侧耳聆听,想要知道当年的一段秘辛。虽然已经是过去很多年的事情了,可这也无法阻挡人们内心的好奇。
可惜一连串的咳嗽的结束了老者的话语,好半天才喘过气来的他又成了那个如风中落叶般的垂死老人,摇头叹道:“老了老了,人老了就变得爱唠叨了,讨人嫌了。”
“哪里有?”赵欣婉柔声道,“张爷爷是我们的偶像,我们尊敬您还来不及哪。”
“嘿,这小丫头,真会说话。”老者嘴角泛过一抹微笑,勉力睁开一双昏黄的老眼望着方自在,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方自在,大方自在的方自在。”
“方!?”老者眼角微微一跳,眼角的皱纹更深,深如刀刻,“你姓方?”老者的语气变得有了几分凝重,死气沉沉的面上表情有些奇怪,盯着方自在,确定似的问道,“方?方圆的方?”
方自在心中有些讶异,照理说,这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应该早已看尽世事,应该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才是,为何会对自己甚至是自己的姓名如此着紧,方自在心中虽疑惑万分,可也仍是恭声答道:“是啊,方圆的方。”
“唔。”老者点点头,面上重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上下打量了方自在几眼,眼光深邃似乎要将方自在的影像牢牢镌刻在脑海中一般,突又道:“柳家丫头被刺杀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救人,功夫想来很不错。”
“老人家过奖了,只是庄稼把式而已。”方自在和声答道。
老者轻笑出声,满脸的褶皱都堆叠起来,笑着道:“年轻人不骄不躁,好,好的很。”
“好了,我今天说了太多的话了,有些累了,你们是来看明媚的吧,那就快点去吧。”老者面上露出疲惫的神色,低声吩咐着道。
柳如眉与赵欣婉柔声应着,这才领着一众人告别老者而去。
老者望着方自在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轻叹一声,以一种低不可闻的语气道:“可惜了,太巧合的事情,往往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说着话,一张老脸上满是失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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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媚住在宽敞明亮设施齐备的高级单人病房里,已经脱离危险的她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不过谈话倒也没什么妨碍。
柳如眉与赵欣婉一左一右坐在她的面前,从方自在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张明媚的大半张侧脸。
她重伤初愈,面上有着很深的憔悴之色,只是这憔悴却无法遮掩她那有如明星般的摄人艳色,许是病后无力,她的声音很低沉,也微有些沙哑,可她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却有着一股撩人遐思的妖异魅力,似乎连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暧昧起来。
“明媚,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柳如眉哽咽着停口不语,一双纤手抚摸着张明媚因为受伤虚弱而变得有些青筋裸露的玉手,涟涟珠泪顺着粉嫩的娇靥簌簌落下。
“我的傻姐姐,哭什么呀,我不是没事了吗?”张明媚勉力一笑,却又无奈的一笑,道,“咱们姐妹两个到底怎么了?我被撞,你差点被毁容,咱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难姐难妹,呵呵。”
张明媚轻笑出声,笑声很有几分开朗的味道,柳如眉轻叹一声,柔声道:“刚才听张爷爷说,撞你的司机是受人指使。”
张明媚的笑声戛然而止,声调陡然一冷,“是啊,我也是刚才听爷爷说的。”顿了一顿,却又恨恨的道,“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害我,我非开车撞死他。”
柔弱无力的话语中却包含着滔天的恨意,更有一股子赤裸裸的血腥味道,不远处的方自在听得分明,不由的身上一寒,这个张明媚,真是一位个性十足的美女,这股子凶猛劲头,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哪。
而突然间,昨晚赵荣同伙叙说的张明媚撞车的情节浮于脑海,方自在心中不由的一凛,‘不对啊,张明媚既然是被谋杀,那为何撞车之后,会说‘不用打电话、死了也好’这样的话呢,只有那些一心寻死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方自在的头皮没来由的一阵发麻,这场车祸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蹊跷?
猛龙入世 第六十四章 明媚的劝告
“自在!”
一声分贝稍嫌有些高更是饱含着嗔怪的话语在方自在耳边响起,将沉思中的他惊醒,赶忙抬头便迎上了赵欣婉与柳如眉的两双美目。
切切实实的瞧出二女美眸中那淡淡的嗔责味道,方自在一时有些发傻,不知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不由试探着问道:“这个,有什么事吗?”
望着他那傻兮兮的样子,赵欣婉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以手抚额,娇嗔道:“你呀,失魂落魄的,明媚姐喊你半天了,你真的一点没听见?”
“这个…”方自在不由的一阵赧颜,俊脸微红,也知道肯定是自己适才想问题走神了,当即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呵呵,不好意思,我刚才还真是开小差了。”
“你呀。”方自在诚心挚意的道歉,柳如眉与赵欣婉倒也不好意思去责怪他,何况二女本就没多少责怪他的意思,只能无奈的对视摇头浅笑,却也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淡淡的喜爱之意,不由的都是暗自一凛。
此际张明媚接过话来道,“小帅哥,这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为哪家的女孩子伤神哪?说出来,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啊?”方自在闻言一愣,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撇清自己,“没有没有,我没想女孩子。”
“呵呵,还不老实哪,其实这有什么,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没什么好害臊的呀,说出来,做姐姐可以帮你参谋参谋,也免得你经验不足,临阵磨枪亮却不快,要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可都是很老道的哦,伺候的不好可就鸡飞蛋打了。”
望着张明媚那似笑非笑的粉面,饶是自问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方自在也很是有些局促不安,而最要命的是紧随其后、张明媚伸出猩红小香舌舔了一下红唇,那种大病初愈后的柔弱感配上这个挑逗意味极重的魅惑动作,真是让人琦念横生欲念高涨。纵使方自在当年整天与华凤凤这般的大美女混在一起,见状仍然不由的怦然心跳,心中也是一阵尴尬,这个张明媚,倒是还有点自来熟,自己跟她头次见面,她又是‘枪’又是‘经验’的,听起来还真是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这也不怪方自在思想龌龊,张明媚声调本就柔媚一片,这病后更显得有些娇柔无力,这般的语气配合着她暗示性极强的话语,落在外人耳朵里,的确是有些暧昧丛生的味道,别说当事人方自在,便是柳如眉与赵欣婉听了她出格的话语也不禁面红耳赤羞不可耐。
柳如眉倒是还好一些,毕竟她跟张明媚是多年的好友,知道她一向是言行无忌逮着什么说什么,赵欣婉闻言倒是有些难堪,她眼下对方自在情根深种,虽然明知道张明媚不会看上方自在,可见艳名远播的她如此挑逗方自在,心中也不由的暗自吃醋,忙不着痕迹的笑着道:“明媚姐,你就饶了我们自在吧,人家可是个老实孩子,经不起你逗的。”
“哦?”张明媚愣了一下,打量着赵欣婉,赵欣婉别她古怪的目光瞧得浑身一阵不自在,期期艾艾的道,“怎么了?明媚姐,我又没说错什么。”
张明媚诡异的一笑,道:“欣婉,你以前可是从来不会这么维护一个男孩子的,该不会…”
意味深长的邪邪一笑,望着已然有些玉面羞红的赵欣婉,张明媚故意一叹,以一种羡慕夹杂着无奈的语气道:“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哪,早知道,我也不开美容公司了,省得面前一天到晚都是女人在晃,想泡这样的小帅哥都没机会哪。”
赵欣婉闻言如同针扎一般猛然跳了起来,瞪着张明媚,气急败坏的道:“明媚姐,你乱讲话,谁泡…”
羞不可抑的赵欣婉实在无力说下去,心虚的偷望了一眼呆在原地茫然无措的方自在,一张粉脸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