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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魔尘 佚名 4838 字 4个月前

一条道,用来设埋伏再好不过。何况有鉴于狐狸大批量地制造了那么多火杖,瑞薇只要拿着其中一根就可以了。即便如此,我们在下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机械的脉动回响在斯巴达式的机修用走道里。

“或许瑞薇不知道我们来了。”亚斯敏咕哝着。

“或许她志得意满,笑破了肚皮。”我回答说。

“要是她死了,我们就把她的尸体糟蹋一番,然后说是我们杀了她。”亚斯敏笑着——美艳、单纯地笑着,好象在这永恒的一刹那,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作为情人、兄妹还是战友在一起的……但只要有这么一刹那,什么都不重要了。

永恒的一刹那:很多人甚至从未有过。

她又笑了笑……我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不知道是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是什么。她转过身去,一只手扶住走廊的墙壁,撑着自己。那姿势不大合时宜——我想她是不愿意我的话语,糟蹋了这本可以持续得更久些的瞬间。所以我识相地退后,让她一个人安静地思考。

也许过了三十秒,她还站在那儿,头微微低着,靠着墙……直到最后,一种莫名的恐惧在我皮下渗透开来。我走上去,看着她的眼睛。“你还好吗?”

她并没有立即回答,可最后还是抬起了头,眼睛里闪烁着秋波。“我很好,亲爱的。”她回答说,“非常,非常好。事实上,要是你能吻吻我就更棒了。”

她走上前来,脸上又绽放出一次灿烂的微笑,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她向前微倾,双唇翕张,然而我却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她。“在你亲吻一个感觉者之前,”我说,“你得记住我们的感官……是经过高度训练的。我们有着更强的嗅觉……”我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子,“更敏感的听力。”我摸摸她的耳垂。“极端锐利的视觉……不仅用来看,更是用来观察。用来看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观察她身上细微的变化。”

“你看见什么有趣的……变化?”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很明显。一分钟前,你的笑容发自双眼,然后绽放在整个脸上。可现在,只有你的嘴巴在笑,你的眼睛却和第九层地狱一样冰冷。”

她挥出自己的宝剑,可我也已经拔剑在手,很轻易地就回避了她的攻击。她迅速退后几步,妖媚地盯着我。“多聪明的小伙子!谁猜得到你那小小的雄性大脑居然不为情欲所蒙蔽?一旦我把这个泰伏林渣滓收归麾下,一定也要让你为我干。”

这声音发自亚斯敏的嘴……当然,并不是亚斯敏在说话。

* * *

我面前拿剑的女人着有亚斯敏的力量,可却没有她的剑技。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进行防御。没错,我要打掉她手里的剑,把她劈成两半是再容易不过了。可却有个小问题……

“是的,”瑞薇用亚斯敏的身体笑着说,“你一定会被撕碎的,可怜的男人。一方面,我确信你能毫不费力地干掉这具可爱的躯体。而另一方面,我发现,这么说吧,在你和这个女人之间,有种微妙的情愫。你真的能把她杀了来对付我吗?尤其是当你还不知道杀了她是否能伤到我的时候。”

“要是你和亚斯敏交换了身体——”

“可就是这个问题,不是吗?”瑞薇打断我说,“亚斯敏的小灵魂安然无恙地在我自己的身体里——仅仅是调换了?还是亚斯敏依然在这具躯体里,只不过被我强大的意志力支配了呢?”

“要说比意志力,”我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赌亚斯敏赢。”

“多么忠贞!”她吃吃笑着,赞赏地拍拍手,“真奇怪。或许,亲爱的,在别的什么时候,别的什么地方,我和亚斯敏之间的斗争会更激烈一些。但是就在心驰神往的那一秒,你的甜心卸下了心防——不用说她一定在注视着你具有男子魅力的双眼。她对你敞开了身心……嗯,所以我就忍不住钻了进来。现在她身体里的那个人变成了我,而只有另一个心灵感应师才能把我赶出去。”

她傻笑着,好象在等人夸奖她聪明伶俐似的。我很讶异,即便自己面对着深爱的人,也还是能感觉到那种不快。就象同样的血肉,一旦本质上产生了变化,就完全判若两人一样。画家的眼睛又一次解释了这种微妙的现象——只要几笔就能把一张肖像从镇静严肃变为放荡不羁,这种把戏我在画布上经常玩,只不过从来没有现实生活中体验罢了。

“好吧,”我说,“尽管拿亚斯敏的身体去玩。我要找到你的真身。”说着我绕过她,大步地踏进走廊,朝第一次来蜘蛛时俏皮话和我发现瑞薇物品的那间屋子走去。或许瑞薇的身体不在那儿,不过先从那里找起准没错。

瑞薇或者亚斯敏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尾随在我身后。“你不能就这么不管我了!”她叫道,“我在你情人的身体里!”

“所以如何?”

“所以你应该……你应该……”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我应该卑躬屈膝,请求你把亚斯敏还给我?乞求你放她走?做你的梦吧,瑞薇。”我大笑道,“教训小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去。”

接着我往大厅里跑去,把气得冒烟的瑞薇撇在身后。

* * *

我还是说老实话吧,其实我没瑞薇想得那样不在乎……看到那下贱的小白化病人在亚斯敏的身体里,我就直打颤。要是瑞薇愿意,她完全可以用亚斯敏的剑在自己身体上糟蹋,只要有一点轻伤就能让我揪心,更别说朝脖子上来一下了。我跑开的原因之一就在于此,我得在这个念头出现在瑞薇肮脏的脑子里之前走开,只要我不在场,她这么干就没有一点意义。此外,伤害亚斯敏也许会使瑞薇本身失去对她的控制:疼痛应该会中断瑞薇的注意力,把她送回自己的躯体。我不知道心灵感应师是不是这样的,女神保佑但愿如此。

不到一分钟,我就来到了俏皮话和我发现黏土书版的机房。和我们跟狐狸作战的那间不一样,这里的引擎依然完好无缺:活塞铿锵地轰鸣着,蒸汽咝咝乱冒,皮带在传动轮和齿轮间抖动。在主间的角落里,控制室的墙壁已经透明化了……尽管之前见过,我还是对这种现象感到迷惑。瑞薇的躯体舒适地躺在屋子里的一张简易窄床上,眼睛闭着,双手放在体侧,胸脯随着宁静的呼吸一起一伏。那对研磨,白色的和棕色的,立在窄床边的一个大玻璃罐上,魔尘象沙漏里的细沙一般涓流而下,填满了半个罐子。

这看上去挺简单的,我对自己说:只要走进去,用长剑抵住瑞薇的喉咙,威胁说要是她不放掉亚斯敏的意识就把她当羊肉给切了。可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进行威逼呢?为什么不直接割上一两剑,看看这些非致命伤是不是能影响瑞薇对亚斯敏的控制?我大步朝门走去,准备在白化病人的身体上肆虐一番……

……那该死的门锁着

她的身体在窄床上动了一下,眼睛睁了开来。她坐起来,对我不怀好意地笑着:“有麻烦了,亲爱的?”

“只不过是小问题。”我回答说,“要是我进不来,你又出不去。人多久才会渴死,瑞薇?”

“反正你是等不到那时候了,亲爱的布特林。我已经把亚斯敏宝贵的意志还给了她……只做了一点点手脚。”

我不禁发起抖来:“你干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幻术而已——当她看见你的时候,她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我。”

这时就在我的背后传来了亚斯敏的怒吼:“瑞薇,准备受死吧!”

* * *

亚斯敏有一把长剑,我也有。她的武器以力量见长,我的则侧重速度。从技术上说,我想我俩可以平分秋色,可从感情上说……她心中燃烧着一个杀手的愤怒,而我除了心碎什么也没有。

她的第一次进攻充满了怒火,没有佯攻、没有花招,也没有一点战略——纯粹是闪电般的冲刺。要是我没有及时格开宝剑,敏捷地退后,说不定这时已经肚破肠流了。换成我,我也会对瑞薇这么干:在她能够使用心智巫术前,用迅速而致命的招数击倒她。亚斯敏的攻击如暴风骤雨般袭来,劈砍、戳刺、撞击,满心想要尽快解决战斗。我只能不住回避、闪躲、挡格、侧步,直到我终于发现一个破绽,猛地踢中了她的下腹。她蹒跚地退了一英尺,接着又往后走了几步,谨慎地注意着我。

“你比我想象得要厉害。”她说,“或许是因为你用的是布特林的剑。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就是布特林。”我回答说,“你不认识我了?”

“抱歉,亲爱的,”瑞薇惬意地在她的床上对我喊道,“你说的她一个字也不会听懂,她听见的都是一些胡话。”

我一边骂一边指着控制室。要是亚斯敏无法明白我的话,至少她能看到我的手指。“看那儿!”我对她说,“那才是真正的瑞薇。”

“再次抱歉,”瑞薇大笑道,“可她的小脑袋瓜只能看见一个我。恐怕那个我就是你。”

“要是你敢伤害布特林,”亚斯敏恶毒地瞪着我,“我就把你劈成两半——”

话没说完,她就直刺过来:这是老招式了,在敌人等你把话讲完的时候突然袭击。我闪身躲在一条棘轮带后面,挡住了另一次离我的腹股沟只有几英寸的戳刺。

接下来的两分钟简直如同炼狱:亚斯敏全力以赴地攻击着我,而我只能进行防御。这样的战斗和剑客训练不一样——你必须要攻守兼备,因为多数的防守往往意味着害怕进攻。要是亚斯敏意识到我不会反击,那么她就占了很大的上风……她可以把谨慎抛到九霄云外,难以琢磨地进行佯攻,无须担心暴露出弱点,而致力将我击倒。我敢说在交了一阵手之后,她一定这么想过。因为她一定注意到了我在控制自己的出手。然而,也有可能我缺乏威胁的防守对她而言是瑞薇的诡计,想要让她麻痹而使的伎俩。不过老实说,我也无法完全地控制住自己。有时,当我看到一个破绽,当她的宝剑慢了那么一点点,或者是当她不得不躲开在头上划过的摇杆的时候,我的反射神经就会情不自禁地展开回击。感谢女神,我总是及时地收住了攻势……虽然大多数都是亚斯敏,而不是我,抵挡住了进攻。

别以为在那么长时间的打斗里,我们就不会伤到对方。亚斯敏有好几次击中了我,而我也常常迫不得已打中她的背。是纳加人为我们编织的神奇衣物救了我们:亚斯敏的服色依然是她原来龙皮紧身衣的样式,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而我的服色则是常规的外套、衬衫和裤子,不过除了头和手以外,其他地方也都保护得很好。这些织物有缓冲任何直接打击的神奇妙用,把劈砍和非常猛烈的斩削化解掉。当然,它们也不是固若金汤(因为我发现亚斯敏的剑在我的左前臂上割了个很深的口子),可它们比任何剑技和计谋都有用。

我们就在一大堆机械的中央斗着剑,时不时爬上嵌齿、躲避喷射出来的滚烫蒸汽、在乒乒乓乓的活塞边玩着猫捉耗子的游戏。瑞薇坐在控制室里,一个劲儿地对我冷嘲热讽,想分散我的注意力。我丝毫不理睬她,不停地向亚斯敏辩解:“是我,我是布特林,你不认识我了?”她总不可能被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是吗?瑞薇的幻术最后肯定会失效,要不然亚斯敏自己也会识破它。瑞薇会对她的脑子做手脚,这一点亚斯敏知道得很清楚,而且要是他仔细想想的话就知道——我打得是多么勉强;衣服也和她一样,是多么奇妙地防御住了所有的攻击;还有一张嘴就蹦出来的那些胡话……

是的,终究亚斯敏会识破的。可唯一的问题是她在此之前会不会先杀了我。

一道蒸汽从我右边松动的阀门里猛烈地喷了出来,在锅炉旁一块硕大的压力盘上蒙了厚厚的一层水汽。表盘是玻璃做的,直径差不多有三英尺——我猜是故意做得这么大的,好让近视的机修工也能看清指针是不是偏到了红色区。这块模糊的玻璃让我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几乎让我小命不保的主意,因为就在分心的那一瞬间,亚斯敏差点没划开我的喉咙。我好不容易往后急闪,还是被剑刃削平了胡子。接着我慌慌张张地组织反攻,一直把她逼到了十码以外,不得不躲在凸轮轴后才算完。

她稳住阵脚,等着我乘胜追击。可我没有,现在她已经不构成威胁,我忙跑回蒙着蒸汽的表盘用手指写下了:我是布特林。

这些字很模糊,部分是因为我写得龙飞凤舞,部分是因为水汽还没有充分凝结到适合书写的程度。不过我还是留下了这条滴着水的的信息,然后退后几步,等着亚斯敏来看。她小心地走上来,生怕这是个圈套……我看到甚至在她读完那些话以后,依然半信半疑:这也可能是瑞薇用来蒙蔽敌人的障眼法。亚斯敏并没有放低宝剑,她的眼神告诉我她随时会发动进攻。不过暂时,她不会置我于死地。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真正的瑞薇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