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里面的故事很复杂,好像是我妈答应了他什么吧……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风家虽然没有柳家有钱,可也不会完全没反应……反正中间的事情,我妈也没和我说过。”
叶紫听完点点头,“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没吃着苦就好。”
柳如烟有些感动地看她,眼睛忽闪忽闪,“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有良心的……我一直以为你的良心都被那什么吃了……”
叶紫一下猛踩刹车,害柳如烟一头撞在边上的玻璃上,疼得直咧嘴。
“你干吗啊!”她头也不抬地抱怨。
“陶南。”叶紫干净利落地扔出两个字,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柳如烟一愣,也抬了头,正看见陶南站在路边,和一个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柳如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由呆住,和陶南说话的,可不正是自己的老妈吗?
她连忙拉开车门跳了过去,“你来干什么?”
声音真的是可以把人冻死,可惜陶南好像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倒是一脸惊喜,“烟子,你回来了。”
柳如烟简直感到不可思议。这人的神经是用钢条做的吗?怎么竟然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地看她?甚至还跑到她妈这里来……
她冷眼看他,却又在下一秒钟别过眼去,“妈,我们进去。”说着便将母亲往叶紫的车上搀,叶紫在一边也很配合地拉开了车门。
母亲被柳如烟很迅速地扶到车上,她甚至没给陶南说上一句话的时间,立刻跳上车,急促地道:“走!”
于是叶紫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柳如烟可以从倒车镜里看到陶南跟在车子后面狂追,样子颇有几分狼狈。柳如烟偏了偏头,轻轻叹了口气。
后座的柳母回过头去,看着已经被远远甩在车后的陶南,不由得开口,“他……”
“他是猪。”柳如烟一句话就堵上母亲的嘴,冷哼了一声,“他怎么进来的?”
柳母轻咳了一声,“我让他们放进来的。”
“下次不要乱放人,现在火星人进攻地球了,外面很危险!”柳如烟转了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母亲。
头上立刻挨了母亲大人的一个弹指神通。
“整天没个正形,你就不能消停点儿?”柳母冷哼了一声,“陶南说,你最近和那个姓周的走得很近?”
柳如烟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和他有什么关系?什么叫走得近啊?”
柳母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她,“烟子,你到底喜不喜欢陶南?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对他这事儿有这么大的反应?我的反应都没有你强烈……”
柳如烟对母亲的话也表示怀疑,“妈,你确定?上次是谁大喊着要我和周定睿立刻订婚的?”她眯了眯眼睛,又道,“你不是看过周定睿么,这会儿怎么听说我和他走得近,你这么紧张?”
她的目光在母亲大人的脸上来回晃动,后者露出温柔的笑容,“烟子,吃饭了吗?”
“我似乎听您说给我准备好吃的了。”柳如烟也温柔而笑,极度鄙视母亲转移话题的态度。只是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她知道母亲一直觉得陶南不错,这会儿又在家里见到陶南……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额角。
柳母干笑了两声,慈爱的目光转而看向叶紫,“叶紫,我听说你很喜欢吃鲍鱼?”
叶紫飞快地回答,“是啊,伯母。可惜我家里穷,买不起……啊!”最后那声啊是被柳如烟用力掐出来的惨叫声。
“可怜见的……”柳母叹了口气,“今天给你们做了冰镇鲍鱼,吃个尽兴。”
叶紫用行动表示了她的心情,加速将车开到了主屋前。
将钥匙扔给一边的管家后,叶紫主动上前挽着柳母,倒像是她才是柳母的女儿。反观柳如烟,甩着两个膀子,东看看西看看,一脸茫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情况当然引起母亲大人的不满,只见柳母把脸一板,“烟子!”
一声暴喝将柳如烟从神游状态下唤醒,她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干什么?女土匪!”然后顿时意识到不好,喃喃说了一句“我去换衣服”,便立刻溜之大吉。
叶紫唇边带笑,看着这对母女,心里大约知道为什么柳如烟的性格如此的……彪悍。
柳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等管家给叶紫端上清茶之后,才笑着说:“前几年我折了腿,又不愿意让旁人服侍,自己推着轮椅在家里晃来晃去。烟子说我那样子特别像女土匪……”她竟然是在对叶紫解释。
吓得叶紫连连摆手,“您不像,您不像……女土匪哪能和伯母比啊,呃……”
柳母笑笑,没在意她话里的语病,倒是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家里的楼梯。柳如烟换衣裳还没有下来,柳母这才回过头,换上一脸严肃的神情。
“叶紫,”她一本正经,“你和烟子这么久的朋友了,她对陶南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叶紫也是一本正经地回看柳母,“伯母,说实在的……我也想问您这个问题。”她叹了口气,“我和烟子从高中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朋友,可她在想什么,我并不是完全清楚。她一路走来,别人对她的风评是菟丝花,没有本事的花瓶。可是……”叶紫叹了口气,眸中是满满当当的心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烟子会这样……”她闭了闭眼,又慢慢睁开,“或许,是因为大学里,那场失败的恋爱吧。”
柳母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烟子这孩子,什么事都喜欢压在心里。别人看她永远是没心没肺,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忧愁,其实她心底的苦,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是很了解。”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楼梯砰砰砰的一阵响,柳如烟风风火火地下了楼。
柳母嗔怪,“这孩子,怎么这么毛躁,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是土匪打过来了呢!”这话一说,叶紫险些笑出声,连忙低了头。这对母女还真是……
柳如烟毫不放在心上,将手中攥着的相片递了过去,“妈,你看。”
“什么东西?”柳母奇怪地接过,一眼扫过,神情有些古怪,“这相片你哪儿来的?”她一面说着,一面将相片递还给柳如烟。
“你认识?”柳如烟先没说相片的来历,倒是追问起母亲。
“是啊。”柳母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陷入回忆,“这是……柳家以前一个阿姨的儿子。你七岁以前那阿姨一直在柳家服侍,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不干了,也搬走了,再没见到过。”
“这样啊……”柳如烟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相片哪儿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柳母好像对相片的来历非常感兴趣,柳如烟先前没回答,她就连着追问了好几遍,有种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气势。
柳如烟不由得奇怪起来,她收好相片,偏头看母亲,“怎么?这相片有什么问题?”
“没有。”柳母猛烈地摇头,欲盖弥彰。
“那你一定要问这么清楚做什么?”柳如烟眯起眼睛,十分警觉。
“……”柳母哑口,突然涨红了脸,“我是你妈,我不能问问吗?”
很典型的恼羞成怒。
柳如烟点点头,“能。”她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是我在周定睿家里看到的,有什么问题没有?”
“周定睿……”柳母重复了一遍,突然站起身,“带我去见他。”
“他在医院……”柳如烟叹了口气,声音渐渐小下去,“他……被车撞了。”
柳母却一下子愣住了,她看着柳如烟,“刚才,陶南说,周定睿不是好人……”她喃喃道,“他说,周定睿接近你别有用心。”
“好了!”柳如烟有些烦躁地道,“妈,我不想再听到陶南。他在说别人的时候,怎么不先想想自己做了些什么?”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要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妈,不说这个了,我们吃饭去吧。”
柳母看看她,不再多言,起身向饭厅走去。
饭厅里早已经摆好碗筷,等三人坐定,便开始一道道往上走菜。
席至一半,柳母先前说的冰镇鲍鱼便端了上来。
“这个冰镇鲍鱼呢,是要先用鸡汤做底,再将选好的鲍鱼放在上面蒸熟。做起来很简单的。市面上却是极少,一般都红烧。红烧味道实在是太重,酱料的味道都盖住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实在是太可惜了。”柳母将冰上的鲍鱼夹给两人,“荠末或是醋你们任选,都不蘸也可以,原汁原味。”
柳如烟夹了一块,什么也没蘸,仔细嚼去,只觉得入口特别鲜。舌尖上传来淡淡的鸡汤香味,似乎还夹了冬笋的味道。
“这个很补的,”柳母给叶紫也夹了几块,“多吃点。”
“很补吗?”柳如烟突然停了手中的筷子,“还有没有了?”
柳母点点头。
“那余下的我都打包带走。”她抬头粲然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周定睿也要补补。”
叶紫简直无语,无奈地看了看她,“烟子,周定睿现在还在无菌监护室里,你拿这个去,他能吃么?”
“哦……”柳如烟这才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那都端上来,我们都吃完吧,省得浪费。”
“烟子,”柳母又亲自为她盛了碗银耳汤,“你也别急,等他醒了,再问清楚吧。”
柳如烟一皱眉头,“问什么?”
柳母还没来得及回答,柳如烟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连忙按下,“喂?”
“柳经理,我是魅冬!”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魅冬焦急的声音,“刚才接到和众的电话,问我们钱准备好了没有,张秘书说周总出了车祸,和众竟然说是不是为了躲债逃出去了,用这个当借口……”
柳如烟听她混乱而急躁地说完,两弯月眉不由得拧在了一起。这个和众,逼得真是紧啊!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她拿起包,“妈,我先走,等把事情敲定,我再陪你大吃三天。”
柳母点点头,也不拦她,“去吧,别累坏了。要是搞不定……你回家来,风家会尽一切能力支持你的。”
柳如烟笑了笑,在母亲脸上印下轻吻,拉着叶紫转身离开。
这一顿饭的时间,外面竟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虽然不大,但足以将地面打湿。因为柳母娘家在山上,所以叶紫刻意放慢了车速,在山道上缓慢地开着。
说是慢,却也有六十迈。
山风从涧中吹来,有雨后植物的清香,分外怡人。柳如烟突然一下子站起来,深吸几口气,像是要将身体中的废气排放出去。
叶紫看她一眼,突然一脚刹车一踩,柳如烟一个踉跄,赶紧坐下来。
“人生啊,就是这个样子。往往你快要到高潮的时候,就被强行掐断了。”叶紫笑眯眯地,仿佛在说什么人生哲理。
柳如烟这回却没和她说什么,倒是低头不知道在找什么。
见她半天还不抬头,叶紫不由奇怪,“嘿,找什么呢?”
“你的人品丢了,我帮你在找。”柳如烟一本正经地说着,叶紫听了险些把她从车上丢下去。
“烟子,你似乎不太担心周定睿的死活?”叶紫有些奇怪她的放松,不由得挑眉看她。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担心有什么用?”她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我若是这会儿担心得直掉眼泪,恐怕某些人会快乐到不行。”她猛地一睁眼,“我刚才给处理这事儿的交警打了电话,你知道吗,我得出什么结论?”
叶紫听她口气阴冷,不由一愣,“什么结论?”
柳如烟一字一句,“交警说,从现场的刹车印和路口监控探头拍到的来看,这辆肇事车原本是停在路边,见周定睿过来,突然启动,直向着他撞过去的。他一路走一路打电话,所以根本没来得及避让。”
她停了停,声音似冰,“交警说,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的。也就是说,是蓄意谋杀。”
叶紫听她说这话,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打了左转方向灯,将车拐上大道,“我之前就想到过。”她轻巧地开口道,“哪有这个节骨眼儿上出车祸这么巧的事。”
柳如烟看她,“事后诸葛亮。”
叶紫耸耸肩,不置可否,只是用力踩了油门,让车子如箭般冲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便在柳如烟的公寓门口停了下来。
叶紫停好车,柳如烟已经打开了门,两人鱼贯而入,却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向晖。叶紫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像是突然醒悟,猛地转头看向柳如烟。
“这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激动的。
“哦……”柳如烟眯了眯眼睛,“我也不知道……向晖是怎么知道我把钥匙放在门口的花盆里的……这应该是个巧合。”
看着叶紫喷火暴龙的样子,是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干过的事。柳如烟心里暗自点头,更何况,她不过是当着向晖的面打了个电话,告诉母亲自己若不在家的话,可以从花盆里拿钥匙开门……
叶紫狠狠地瞪了柳如烟一眼,鞋子也不换了,大踏步地走到向晖面前,彪悍地用手指着向晖的鼻子,“这儿是我家,我请你,马上离开!”
向晖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地,他展开双臂,将叶紫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你跑不了了!你今天跑不了了!”
柳如烟倚在玄关,饶有兴致地看着,就差拿包瓜子慢慢嗑。只是听到向晖这句话时,她险些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