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命!」克罗哲恶狠狠的吼。
「哼!」衡量情势,毒枭自知讨不到便宜,冷哼一声,闪人。
「你又在做什么?」克罗哲没好气的走到趴卧在一旁的她身边。
她一动也不动,只是透过发缝,静静的看着他。
「他是色狼兼毒枭,你不知道吗!?」他气得想把她吊起来毒打一顿。
她照样没反应,他再次恨自己的鸡婆。
「哼!」他气得不得了,想转身走人,但又想到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还不起来?」他不耐烦的用鞋尖轻踢她。
她微微蠕动一下,好像没啥力气似的。
「喂,你不起来,是要等那毒枭回来吗?」他吼。
可恶,她是怎样?在装死吗?
再次拯救她,已经够令他自我嫌恶了,如果她再装死,他会冲动的直接把她丢下船。
平常,等不到他吼第二声,她就会静静的走开,可是现在她却仍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
「你……」克罗哲气死了,「要死要活随你!」他气呼呼的转身走开。
「喂……」破天荒的,克罗哲听到了一个奇妙的声音。
「是你在说话?」他跑回来,蹲在她面前。
意外极了,他原以为她是个哑巴,没想到竟能说出简单的单字。
她的眼神比平常有神了些,身体动了动,只是动得很勉强。
「怎么了?你不能动了?」克罗哲终于想起刚才的毒枭极有可能对她下毒。
她没有回答,只是无助的闭上双眼。
「那只该死的毒虫!」克罗哲气急败坏的抱起她,往船上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克罗哲,那是你的朋友吗?」经过夫人身边时,夫人慈祥的问。
该死的,这个阴沉得像鬼的女人几时变成他朋友?
「是的,夫人。」不这么回答,他无法解释丢下夫人的原因。
「那就好好照顾你朋友吧。」夫人说着,由随扈扶着回舱房。
啧,她变成他「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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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朋友肯定是天大的麻烦、地大的灾难。
「请问她的名字?」
「不知道。」
「请问她的舱房号码?」
「不知道。」
「请问……」
「不知道。」
船医用奇怪的眼神看克罗哲,很明显的传达出「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人真失职」的意味。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克罗哲想解释,却觉得那样不但白费力气而且很蠢,「你是船公司的人,去查不就得了。」
「船上有两千九百多名旅客,如果什么资讯都没有的话,是很难查出来的,如果查不出来,她就有可能被当成非法上船,在下个港口被送到调查局去。」深怕自己招惹这位爵爷惹来灾祸,但又怕有失职责,船医忐忑的把状况告诉克罗哲。
「难不成你这个船医要先确认病人的身分才肯治?」又花力气跟人生气了,只要碰上她都没好事。衰!
「不,因为她并不是生病,而是吸食毒品,为了船上其他乘客的安全,我们必须做一番确认。」怕克罗哲以为他故意找他麻烦,船医连忙解释。
爵爷,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她刚从毒枭手中逃出来。」克罗哲没好气。
居然花力气为别人解释。克罗哲,你吃饱撑着!
「那么她可能是个受害者。」幸好如此,不然他恐怕会得罪这位爵爷,替自己惹来生命危险。船医大松一口气。
废话!哪个人会自愿把自己毒得神智不清?大白痴!克罗哲表面不露痕迹,心里则臭骂着那笨蛋船医。
「这么吧,我先给她服用解毒剂,醒来后再请她过来做一下记录。相信克罗哲爵爷不会有非法上船的朋友才是。」找到机会,船医赶紧谄媚,希望克罗哲忘记自己刚才的不礼貌。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克罗哲加重语气重复这句话。
怎么这船医是笨蛋,听不懂英文啊?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恐怕要确定她的身分才能做医治动作。」唉,爵爷,小的不想因此和您起冲突啊,您还是快点想个办法吧。船医在心里哀声叹气。
「好……好吧。」这两个字就像「记在我帐上」的意思。啐,事到如今,他没有不记帐的理由。
爵爷,您真是大人大量、大智大慧、大慈大悲,不枉小的多年来的崇拜呀!船医简直感激涕零。
于是,医生给她服下解毒剂,又说了些明天早上就会醒之类的话,克罗哲没耐性,不等他说完就抱她回顶级舱房。
见鬼了,克罗哲,她是你的谁,干嘛她闯祸你收拾?一路上,他不停的诅咒她、诅咒自己。
现在好了,她不只是你的朋友,还变成你的同居人了!
一想到这点他就呕,他已经为她白白浪费多少力气了,现在又收留她,岂不是要让自己忙死?
不行,只要她醒来,就把她的名字、同行朋友、祖宗八代问清楚,然后叫她滚,以后有什么事,都由与她同行的人负责!
「你该不会没有朋友吧?」他没好气的对着她沉睡的脸问。
此刻,那像夜幕一样浓密的黑发,散在乳白色的床铺上,将她的脸露出来,他的眼光一接触到,便冷不防的倒抽一口气。
那是他所见过最清秀、最甜美的一张脸!
为什么要把这么美丽的脸藏起来?他打心底发出这个疑问,人也不自觉地挨到床边去。
明明是个可人儿,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像个鬼?
脑海忍不住将与她相遇的每个片段剪辑在一起,发现除了黑暗还是黑暗,这个娇小,轻盈得仿佛毫无重量的身子,到底背负了什么?
理智拚命警告他不要太好奇,心里却失控地不断发出问号……他想,他可能是疯了。
第二章
四面无边无际,无声、无息、无色、无彩,连空气流动的感觉都没有。
她成功的死了吗?
终于!
江茉影长吁一口气。
为了走上这条路,好辛苦、好辛苦啊。
现在终于可以和爸妈在一起了。
「爸、妈,你们在哪里?我是小影!快出来接我。」
这里好大,看不到尽头、看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连脚下也没有土地的踪影,她非常害怕。
爸、妈和三位哥哥,在三年前的空难事件中丧生,她因要参加高中联考没跟上而活了下来,但也从此变成孤伶伶一个人。
她考上了第一心愿,却失去所有家人。无法忍受心里的孤单和痛苦,她只想死,到家人身边去。
她不断寻找前往地狱的方法,这三年中自杀过无数次,但只换来阿姨家人二十四小时的监视。
他们说她的心生病了,无法控制自己,只有她知道不是那回事,她只是想和家人在一起,为了达成这个心愿,什么方法都愿意试。
渐渐的,这世界好似披上了面纱,她看见的都只是朦胧的影子,听见的声音都很遥远——而这些对她一点都不重要。
「哥哥,不要躲了,我不会再跟你们抢东西吃,也不跟你们吵架了,你们快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到这个世界来,他们为什么不来见她?
「爸——」
难道他们不要她了?
「妈——」
不要丢下她一个!
「哥哥……」
她在滚烫的泪水中猛然惊醒,看见眼前一片蒙眬的色彩,心中无限泄气。
原来她没死成,难怪找不到家人。
唉。
「你真的非法上船?」
一个温柔的声音飘过来,拨动她的心湖,她眼中亮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来。
她只想死,其他都不管。
「你是怎么上船的?」
声音的主人移到她的视线内,但在她看来只是个蒙胧的身影。
看样子是害她好几次没死成的鸡婆男,原来又碰上他,真倒楣。
「快说。」克罗哲本想心平气和的说话,但看她的表情从睡梦中的惊恐退回冷漠,忍不住就想生气。
船医说她隔天就会醒,结果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害他为夫人建议决策时心神不宁,夫人只好准他请假。
而船公司方面也没查到她的资料,可见她真的是溜上船的。
「别又摆出那种脸!」看她又摆出毫无生气的表情,克罗哲就想生气。
好好的一个人,干嘛不好好的以人的脸过活?
江茉影别开头,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到底在对她咆哮什么?他的张牙舞爪在她眼中只像皮影戏里的纸人,不真切也不具任何意义;他咆哮的声浪更像隔着一扇透明门般遥远,不关她的事。
「我在问你话!」克罗哲气得不得了,这世上还没人敢用这种态度回应他。
这里杂音好多。江茉影慢慢从床上起身,慢慢下床,慢慢走出去。
克罗哲以为她终于要有所表一不了,谁知她只是默不吭声的走人。
「给我站住!」克罗哲知道用说的根本对她起不了作用,话声落下时,人已经挡在她面前。
江茉影看他一眼,低下头又折回来,坐在那把豪华座椅上,用长及膝盖的黑发遮住半边脸。
克罗哲看她刻意隐藏姣好的脸庞,火气急速飘升。
「把头发拨开,回答我的问题。」他不容违抗的命令。 .
江茉影把眼神投向地上某处,声音太遥远,眼前的人影晃得她头晕……她根本不能回应。
克罗哲用各国语言问她的名字、国籍、年龄,她完全不理会,也不为所动,他终于气得五脏六腑都快冒烟。
「不理会表示无所谓是不是?那你就乖乖任我宰割!」他气呼呼的拉起她就走。
「啊——」一股痛觉传人她的神经,她反射性的惊叫起来。
他要做什么?她激烈的反抗起来,忘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觉了。
这三年之中,感觉渐渐离她远去,她变得不痛、不痒、不冷、不饿,什么感觉都没有,克罗哲突来的粗暴将她的感觉唤醒,也带给她害怕的心情。
「闭嘴!」克罗哲彻底被惹毛了,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把她拖到美发设计部。
「你要做什么?放手,放开我!坏蛋,你这个坏蛋!」江茉影沿路放声大叫。
啊,好久没说话了,她的喉咙好痛。
「原来你是讲华语的!」克罗哲恍然大悟。
江茉影表情充满防备,狠狠的瞪他。
眼中的景象渐渐从朦胧变得清晰,色彩变得鲜艳,眼前的数个模糊人影,也渐渐重叠成一个帅到超凡人圣的男人。
「把她的头发剪短、打薄、颜色染浅、烫卷。」克罗哲清楚的下令。
能上这种顶级邮轮的设计师都是世界有名,他也不用指定设计师了。
「不要,我不要!」江茉影拉着头发反抗。
她为反抗而反抗,不想让这些陌生人动她一根头发。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认识这些人?她一点都不知道。
「不准有意见!」克罗哲指着她的鼻尖大吼.
这个女人已经让他受够鸟气了,再忍下去,他就是乌龟。
江茉影吓一大跳,毫无预警的哭起来。
啊,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哭了。
「喂喂喂!」见她这样就哭,克罗哲慌了手脚,所有人也拿责难的眼神看他。
可恶,她害他变成罪大恶极的人。
她拚命哭,所有人都拿她没办法。
「给我闭嘴!」克罗哲觉得烦死了。
被他这样一吼,她的哭声和泪水竟然像被关掉电源般蓦然停住,一对眼睛无比可怜的望着他。
「不准再哭了。」没想到她这么听话,克罗哲又补上一句,这回没有刚才那么大声。
江茉影抽抽噎噎的把泪水和鼻水吸回去。
「你们快整理她的头发。好了就拨电话到舱房来给我。」克罗哲发号施令完,便想先离开。
「ㄟ……」江茉影见他要走,心中发慌。
就像许多刚出生的小动物,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当做妈妈一样,才几分钟的时间,她对他就有种难以理解、难以形容的依赖。
克罗哲无奈的折回来,无奈的坐在等候位置上。
克罗哲,你疯了才会把自己变成这女子的监护人!你疯了才会管她这么多!
江茉影见他没走,不安的心就那样放下,人也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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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削、染之后,克罗哲不耐烦的叫设计师别烫了——光这些步骤就花掉四个小时,他时间再多也不能这样浪费。
染完头发,他又带她到精品屋,服务小姐随便拿件衣服给她,都让她焕然一新、引人回头观望。
克罗哲总要狠狠瞪那些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