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老师也不是什么好老师,满肚子坏水,教商臣说:“您去诬陷他啊。他说你不好,你就说他私通晋国!。”(有个敌国就是好啊,想捏造谁罪名的时候就方便了。如果你与某人有私仇,文革时候就可以把他打为台湾特务、美国特务。)
经过商臣的诬陷,楚成王信以为真,就把令尹子上以通敌罪宰了。宰完以后冷静一想,令尹不至于通敌啊,杀冤枉了,非常后悔。于是对商臣产生成见,并且开始觉得小媳妇生的王子职非常顺眼(看来物质真是变化的)。楚成王想改立王子职当太子。
商臣感觉不对,又找狗头老师请教。老师揉揉肚子,教了他一个投石问路的办法:“大王的妹妹是个出名的傻大姐,你把她请到家里,套套她的口风吧。”于是商臣请这位傻姑妈吃饭。上了三道菜之后,商臣就不递菜了,而是让仆人直接把菜罐子放到姑妈面前,这种怠慢行为是为了故意激怒姑妈。姑妈一边吃,商臣还捂着嘴乐,跟左右的三陪女拿眼睛挤姑妈。姑妈查看了一下衣服,又用手擦擦脸,没有问题啊,糊里糊涂的神色使商臣乐得更凶了。
“小鳖崽子,乐什么兮?”
商臣不理。
姑妈把罐子一摔:“好你个有爹生没娘教的王八崽子!活该你爹废了你!让王子职替了你。”说完,姑妈站起来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砸光,气冲冲拎着裙子出门上车了。剩下呆若木鸡的商臣在那儿出冷汗。
“我的小爷,看来废您是肯定的了。您姑妈都这么说了。”老师说。
“怎么办。”
“您逃走吧,怎么样?”
“不好啊,外国妹妹不好看兮。”
“一不做,二不休,您把您爹做了,行不行?”
商臣脸肉一横,马蜂眼一凸:“没问题耶!”于是商臣召集私人部队,打开武器库,把自己的狗腿子武装起来。说话的不要,偷偷地开门,摸着黑往楚王宫贴过去了。楚成王正在寝宫琢磨国际大事、中原和平路线图,忽听外边扑哧扑哧好像有很多人在切瓜,心想,这也不是熟瓜的时节啊。正疑惑呢,就看俩瓜般的人头从窗子飞进来了。没等站起来,太子商臣一伙人捏着绳子黑压压进了屋。楚成王大叫:“儿子,半夜闯来为何兮!还带了这么多人。”
“爹,我们给您送终来了。您岁数实在够大的了。”说完把绳子仍老爹的脚面。
楚成王全明白了,孩子是嫌我活的太长,等不及了啊。真后悔没有早日除去这个狼子野心的儿呀。
“要我死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还有何话,快些说。”
“我要求死前煮一只熊掌吃兮,别饿着肚子上路。”
据说熊掌不容易熟,楚成王想拖延时间等候救援。商臣亮出豺狼嗓儿:“爹,天上的熊掌香着哩,您老就留着点肚子到天上再吃吧。”示意左右人快动手,把绳子给楚成王挂脖子上了,像挂勋章似的。楚成王老眼一瞪:“我看谁敢!”然后,老泪纵横的楚成王自己拿起绳,抛到房梁上,系了个扣,跳上去。一代枭雄,就这么老来横死了。纵观楚成王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光辉的一生,胜利的一生。他合计在位四十多年,灭国二十来个(超过他爹楚文王和他爷爷楚武王)。楚成王除了在江汉流域(湖北省)兼并诸侯,还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天也不停留地东侵北蚀,楚国疆域从几百里升级为方圆逾千里的大国。他还像西毒欧阳峰那样几度闯入中原的花花世界,战败齐桓公八国联军,虏齐桓公七个二等儿子,泓水一役大败宋襄公,一时成为中原霸主。如果不是先被东邪黄药师一掌把他闷住(齐桓公的召陵之会),继而脑门子上又中了北丐打狗棒的一棍(晋文公的城濮之役),诸夏各国恐怕就要悉为楚有。但楚成王没被评上春秋五霸,只怪同时代英雄太多,齐桓、晋文、秦穆都给他赶上了。和这些顶尖高手周旋,楚成王的光辉被掩盖了,再加上《春秋》作者的种族偏见,终于没有列名五霸。
楚成王死后,太子商臣登上王位,是为楚穆王。楚穆王叫来当时的笔杆子,给老爹商量个谥号。商量的结果是“楚灵王”,“灵”表示“乱而不损”,不是好词。停尸房里的楚成王不答应,眼皮死活不肯合上。后来改谥“楚成王”,表示安民立政。楚成王的眼睛才开心地闭上了(“死不瞑目”的出处。)春秋人慨而慷的质朴,真的使这一时代成为我们梦中反复追想的黎明草原。
晋文践土十三
潇水
晋文公也许是巨蟹座的,这个星座的人一旦受伤害,失了恋什么的,久久不能释怀。晋文公重耳在那场著名的自虐游期间,曾被被亲楚派的郑国(郑文公)关在门外,说晋国人和狗不得入内。郑文公还在“城濮之战”中追随楚国战斗,赞助楚国友情出场,是铁杆的亲楚派。这些事情晋文公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死前一定要把郑国搞定,不许它再朝秦暮楚,从而维护晋人在中原霸局的稳定。
所以,在“城濮之战”后两年,毁掉郑城女墙之后,晋文公又约上妹夫秦穆公,再次联合围郑。
秦、晋联军来到万里平畴的中原,看见巴尔干中心的郑国(河南新郑),正是四战之地,一马平川。这里没有天然防御系统,所以郑国的城墙修筑得非常坚固庞大,久经战火考验,已是百年老墙。秦、晋联军水侵火烧,郑城岿然不动。然而时间拖得久了,城墙虽然坚固,城里粮食却不够了。并且城墙上的女墙事先被毁了,军士们守城都没了掩体,郑文公坐守枯城,越来越灰心丧气。突然之间,他想到了郑国的土特产——“烛之武”先生。“烛之武”先生是郑国外交学院的高级教授,主讲辞令课程,是春秋四大辩士之四。在四战之地的郑国,人们打仗不行,辞令学却相当进化——四面挨打,把嘴皮子练出来了。
“烛教授,今天请您来,是寡人听说您是个练家子,口才能挡百万兵。能不能请您说退秦晋几万大军?从前,柳下惠几句话就说退齐国入侵军,您也能一言而解千层围吗?”
“辞令虽好,对于通情达理者有效,遇上冥顽不化的就没辙了。晋文公有一半儿狄人血统,脾气暴,再加上巨蟹座,脾气太拧了!没法说动他。何况我已垂垂老矣,不堪……”
“烛教授,您别见怪,我多年未曾启用您,实在是寡人昏聩。能不能请您好好想个办法,现在国家垂危,我求您了!”
“我看秦穆公这人朴直热诚,人心比较古,我们去说他吧,比说晋文公强。”
“好啊,一切拜托您老!”郑文公眼睛燃起了最后一点希望。
烛之武从郑文公的办公室里受命而出,佝偻而行,像一把风中的烛火,却担负着点亮郑国黎明的艰巨使命。他乘着夜色踱上城楼,守军把这位神秘的老头子装进筐里。夜凉如水,他被缒出城外。稀疏的星光照耀着他残年不多的身影,烛之武径奔秦国大营。
“口悬河汉,舌摇山岳”,可以用来形容烛之武先生。他见了秦穆公,就娓娓动听、丝丝入扣地说出一番大道理来:“你们秦晋的厉害,鄙国这里已经领教了。鄙国亡在旦夕。可是,如果我们灭亡会有益于您秦国,那也不枉贵军千里来打。然而,我们郑国的土地,地处中原,只方便并入北边的晋国(山西),而不方便并入您们遥远的秦国(陕西)。您想越过他人的国家(晋国)来收编我们的领土,这不符合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啊。”一句话就把老秦给说愣了。
“秦晋是隔着黄河的东西邻居,晋国肥了,您们就要瘦了,晋国厚了,您们就要薄了。”烛之武讲,“我老头子活了七十年,见过的骗局多了。晋国何厌之有,晋惠公是您扶立的吧,结果他的河西之城给您了吗;晋惠公的儿子晋怀公是您扶立的吧,但他立刻宣布断交;晋文公又是您扶立的,他向东收编完我们,就要向西收你们了。贵国还是好好想想吧。”
秦穆公听完这段大道理,惊佩万分,一揖到地:“老先生讲话,虽然明摆着是为你们郑国解围,但是饿听了不知就怎么的非常折服。”
烛之武又说:“如果贵国饶了我们,我们一定当好东道主,您有外出旅行的使节,进入我们郑国境内路段,一切交通住宿,我们免费。”(成语“东道主”出处。)
秦穆公本来是个直热心肠,没有太多弯弯绕,被烛之武一点拨,也懂politics了,帮晋文公是不划算啊。当夜把大军撤走,结束了他和重耳的最后一次人生会晤。第二天,失去盟军的晋文公落了单,只好也糊里糊涂撤军而去。烛之武片言只语,扭动千军万马,赢得春秋四大辩士之第四的美名。(四人分别是宁戚,屈完,吕饴甥,烛之武)。
人生不得长欢乐,年少须臾老到来。围郑归来两年后,叱咤风云的晋文公重耳悄然死去了。这位一生勤于战斗,奋斗不息,在老年实现第二次青春的大恐龙,没来得及多享福,在位仅仅9年,就以终年71岁死了。晋国国人尽哭。
重耳一生最大的意义在于从楚人手里夺回中原霸权,维护了华夏文明的独立完整。并且他培养出大批优秀的政治军事家(这是比管仲更成功的地方)。由于后继有人,重耳死后,晋国继续推行霸业百余年,先后灭掉20余国,征服40余国,使晋国成为中原顶级大恐龙,功业超出齐桓公之上。晋国疆域最大时,一度占有山西全省,河北大部、河南大部、陕西东部,以及内蒙古南部。正是因为有晋国做后盾,中原民族才不被强大的楚国吞并。晋国还灭掉了赤狄潞氏、严竣狄甲氏、留吁、铎辰、肥等戎狄之族,促进了民族大融合。晋国后来以军事技术援吴,以牵制楚人北上,这无疑又将华夏文化传播到了东南地区。盛矣哉,大晋!晋文公重耳,不愧为春秋时代数一数二的伟人。
但有人说,晋文公这是打内战,是战争贩子。其实,中国幅员辽阔,各民族各地域文明发展差异非常大。正是有齐、楚、晋、秦这些忙忙碌碌的诸侯连年不休的兼并战,促进了中国上千个诸侯的最后统一,以及各地文化的融合、技术的交流和汉民族的孕育壮大,使中原人的血液里掺进楚人的强悍,吴越的坚忍和秦晋的机变。
回顾从前遥远的夏朝到商朝、到周朝,中华大地一直诸侯林立,虽然有名义上的夏商周天子,夏商周的天子实际不过是面积千里的大诸侯,其实并没有真正统一全国。全国这些林林总总的诸侯们的来源,是原始时代自然散居着的部落们,各有各的姓氏与领导者。他们在夏朝大禹时代据说还有一万个(诸侯万邦),到商汤时候还有三千个。经过历代商王的兼并,还剩一千八。到了春秋初期还有几百上千诸侯。正是通过连绵两千年的兼并战争,使诸侯数量越来越少。这个缩减的过程体现了中国从纷纭离散走上接近今天状态的大一统的过程。所以,春秋战国的诸侯兼并战不同于“三国”魏蜀吴时代的军阀混战,它是从原始离散走向文明汇聚的必然过程,是推动历史文明进步的战争。就像埃及、两河流域,从最初的大量城邦小国走向埃及帝国、巴比伦帝国。各位恐龙们,您们鞠躬尽瘁地打仗,你们辛苦了!
晋文践土十三
潇水
晋文公也许是巨蟹座的,这个星座的人一旦受伤害,失了恋什么的,久久不能释怀。晋文公重耳在那场著名的自虐游期间,曾被被亲楚派的郑国(郑文公)关在门外,说晋国人和狗不得入内。郑文公还在“城濮之战”中追随楚国战斗,赞助楚国友情出场,是铁杆的亲楚派。这些事情晋文公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死前一定要把郑国搞定,不许它再朝秦暮楚,从而维护晋人在中原霸局的稳定。
所以,在“城濮之战”后两年,毁掉郑城女墙之后,晋文公又约上妹夫秦穆公,再次联合围郑。
秦、晋联军来到万里平畴的中原,看见巴尔干中心的郑国(河南新郑),正是四战之地,一马平川。这里没有天然防御系统,所以郑国的城墙修筑得非常坚固庞大,久经战火考验,已是百年老墙。秦、晋联军水侵火烧,郑城岿然不动。然而时间拖得久了,城墙虽然坚固,城里粮食却不够了。并且城墙上的女墙事先被毁了,军士们守城都没了掩体,郑文公坐守枯城,越来越灰心丧气。突然之间,他想到了郑国的土特产——“烛之武”先生。“烛之武”先生是郑国外交学院的高级教授,主讲辞令课程,是春秋四大辩士之四。在四战之地的郑国,人们打仗不行,辞令学却相当进化——四面挨打,把嘴皮子练出来了。
“烛教授,今天请您来,是寡人听说您是个练家子,口才能挡百万兵。能不能请您说退秦晋几万大军?从前,柳下惠几句话就说退齐国入侵军,您也能一言而解千层围吗?”
“辞令虽好,对于通情达理者有效,遇上冥顽不化的就没辙了。晋文公有一半儿狄人血统,脾气暴,再加上巨蟹座,脾气太拧了!没法说动他。何况我已垂垂老矣,不堪……”
“烛教授,您别见怪,我多年未曾启用您,实在是寡人昏聩。能不能请您好好想个办法,现在国家垂危,我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