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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美人 佚名 4616 字 3个月前

根本没有野心,那是因为我没有上过战场,没有感受过那种将生命控制在掌间的权力感,可是现在不同,现在的我,望着山河起起伏伏,连绵温柔的曲线,我突然萌生了用那铮铮铁蹄踏遍这万里河山,想把这日月乾坤紧握在手里。

赵国历,永和二年,五月十九,我军攻下了与沧琏相连的普宁城,这是金国最后的门户,一过普宁,我军便直捣黄龙,挑了金国皇城。

普宁三面环山,一面对海,我军依山而恃,据守要冲,直对金国门面。

沧琏是皇城,地势平坦,只有一条护城河,算是唯一的屏障。但对于我军来说,其实攻下沧琏并非难事,可魏贤却在这时下令在普宁驻扎,不继续攻占,这叫我费解。

沧琏四个城门紧闭。

我站在普宁城北郊的一座山上,放目远眺沧琏城内。

此时的沧琏,早已不是四年前我来时的那个沧琏,现今的沧琏城内大半的百姓早已迁走,街道上空空荡荡,门户紧闭,帝早在几日前便偕同百逃往东北的城镇去了。驻守在皇城内是轩辕韶翮。

魏贤一直悬而不发,几次我想跟她细谈,她却每每避而不谈的样子,着实让我心中郁结。

好不容易捱了四日,魏贤终于下令攻城。

于是,战鼓嚣响,军心振奋。

现在的我不再安于坐在军营里,跟着魏贤多次真枪实战的上场,也不再畏惧那风刀雪剑。

我穿上铠甲,跨上战马,紧随着魏贤踏入战场。

到了沧琏南门,我军排开阵营,叫阵。

然后,我看到城门上的士兵不断的增加,接着,在城门上的正中央架起一支木桩,一个纤细的青身影紧紧的贴在木桩上,再然后,木桩旁边出现了一个淡黄的身影。

我定睛望向城门上,那金的身影是轩辕韶翮,我看到她愤怒的眼神直直的投射向我。视线微移,看向那木桩上青身影,突的,心秘一震,呼吸有些急促。

那一年的阳三月,混乱的栈道,一匹马,一抹绯红的纤细身影,像是从天边飘来的一朵红云,的让人移不开眼。如燕一样轻盈的坠入我怀中的人,乌云叠鬓,杏脸桃腮,浅淡山,娇柔柳腰,似海棠醉日,梨带雨,不亚于九天仙子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阕。

赵淡脂。

心中的苦涩一点点的溢出,我也记起了他所嫁的人不是别人,却是轩辕韶华。

从怀里摸出一张被磨了边角的纸笺,摊开,上面娟秀的字迹,“今生缘,来世续”,就着六个字,却叫我痛了多年。

他总是那么的高贵娴雅,留在记忆的最深处的是他喝茶时的优雅,左手端着茶杯,右手轻捻着锦帕,微翘着兰指,执起杯盖撇了撇茶滓,缓缓的端起茶杯浅浅的泯了一小口。

那画面简直是一幅画,叫我不由的看痴了。

他注意到了我的注视,抬眸轻轻的盯了我一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即便此刻想起他的那副神情,我还是心醉不已。我只希望他的这副媚态只在我面前流露,我想把他私藏起来,不然别人窥探。

可是,他却是轩辕韶华的侧。

多年不见,赵淡脂变得更加的吸引人了。此刻,被缚于木桩上,风吹乱了他的发髻,耳鬓的发垂落,在风中飘摇,风撩起他的衣摆,感觉他就要像一只燕子,即将飞走。在这样的境地里,他的眼里仍没有露出一丝恐慌,眼里空空的。可却是他这副模样叫我忍不住心惊,仿佛一切都进不了他的眼里,心里,他的心,似乎已死。

大战在即,轩辕韶翮却把他旋于城门上,是何意思,我已明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心里在反复的煎熬。

……

……

现在,轩辕韶华已经死了。

……

轩辕韶华已经死了。

……

……

一旁,魏贤看我的眼神若有所思。

自古英雄难过人关。

我不自认是个英雄,却也过不了这个障。

转头,与魏贤语了间。魏贤微皱眉头,看了我一眼,下令,撤兵,回营。

回到自己的营帐,我端坐于案前,望着案上的宣纸,却发现那纸上竟全都是赵淡脂的脸,微笑的,皱眉的,沉思的,忧郁的,无奈的,决绝的……像一个魔障,将慰得严严实实。

里,收到一封密函,是轩辕韶翮的,她说,我若能遵守约定的话,他便将赵淡脂送与我。我捏着信笺,坐到天明。昊月在帐内陪我长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魏贤却把我叫到中军帐。她屏退了众人,然后抽出一封信函递与我。我望了她一眼,接过烫金的信函,抽出信笺,一看印章,微讶,竟然是赵珩的。我浏览了一遍,赵珩竟然说答应了金国帝的求和条约,要我们撤兵。我的手指有些颤抖,望着沉默的魏贤。

隔了许久,我开口道:“你甘心吗?”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何来甘心与不甘心之说?”

“……”

我死死的捏着那烫金的信封。

又隔了许久,魏夏说了一句:“我们活着了,跟在我们身后的那些人才能过的好啊。”

突的,我浑身一震。

跟在我身后的人,弦眚,苏吟逸,魏如锦,以及我府里的一干人等,若我有什没测,他们该怎么办?这一刻,我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

也许,赵珩是早就看明白了一切,所以,才会寄来这封信,才会答应金国的求和吧。

我无奈的笑笑,“嗯,我懂了。”

退出帐篷,外面的阳光暖烘烘的,照得人都软绵绵,昏昏睡。

五月二十五,由我出面,代表赵国与轩辕韶翮代表的金国在普宁北郊的一个临时帐篷内签订了和约。金国割让八城二十四个镇给赵国,赵国出兵协助金国平定胡族的叛乱。金赵两国从此为姊国,永世修好。

轩辕韶翮也如约把赵淡脂交给了我,只是当她唤出赵淡脂,把他推向我时看我的眼神,我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赵淡脂没有反抗,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跟着我回到我军营地。

路上,我几次想与他攀谈,他却装作不认是我一般的垂头,低眉顺眼,就是没看我一眼。

好不容易回到了帐里,我屏退了所有人,独留我与他两人。

我有些激动的上前。

“文轩……不,淡脂……你……”

赵淡脂闻言,身子颤了颤,却跪在地上,说道:“淡脂是亡国之奴,无颜面对大人。淡脂不愿受辱,求大人喘脂一死!”

闻言,我冷冷一笑,勾起他的下巴,“受辱?你觉得见我是屈辱,还是认识我是屈辱?”我倏的从怀里摸出那张磨损的纸笺,摊开在他面前,“还是说,你觉得这个是屈辱?”

纸笺上,六个娟秀的字:今生缘,来世续。

赵淡脂看到这张纸,空洞的眼突的睁大,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裂缝。慢慢的,他的眼里变得湿漉漉,黑漆漆。

“不会的,这次,我绝对不放手。除非你死了,烂了。”

赵淡脂的眼里,泪水悄然滑落。

我想了想,又加了句:“你别想什么有的没的,你的父亲,还在赵国呢。”

※※※

五月二十六,我军开始从普宁撤兵,等到了割给赵国的南丰,已是十日后。魏贤仍旧驻守在南丰,我带了一千兵马,先行回赵国。

第三十七章

归心似箭,一路上日兼程,终于在六月十七日时赶到了赵国的都城虎丘的边界,刚到边界,就见一小队人马,定睛一看,是赵国皇城的卫军,看到我军,急忙上前拦住。

领队急急的把一个队长样子的子迎到我马车前,帘子挑起,只见马车旁立着一位身着蓝军装的子,她见到我,下马单脚跪于地上,拱手道:“下皇城都卫,恭喜施大人凯旋归来,皇上已在城外五里处亲迎大人。”

我闻言,一怔,赵珩她……

我谢过都卫,急忙下令停下大军,回到马车里脱下便衣,换上正统朝服,戴上帽,这才重新出了马车。突然望见身后的另一辆马车,便上前,撩起车帘子,车内的人抬起杏眼,望着我。

我看看他身上的服饰,微皱眉头,说道:“你皇正等在城外,你快换好衣服吧。”

赵淡脂的杏眼里暗了暗,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亮了亮,轻轻颔首道:“嗯,知道了。”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我跨上赵珩赐给我的汗血宝马,整了整衣服,定定的望了眼前方,下令道:“走。”

大队行了半个时辰,就远远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一片。

随后,黑压压的人群分散到两边,中间让出一条干净的大道,随即,道上出现了一个明黄的身影,身后紧随着几个宫和男娥。

我在一百米外就下了马,快步急匆匆的赶过去,与同样是脚步匆忙赶来的赵珩照了个正面,我们之间隔了三米的距离,两人突的都停驻不前,赵珩一身明黄绣凤的袍子,乌发束在头顶,藏进皇冠里,皇冠两边垂下的金带子,在下巴下系了个结,皇冠上垂下长到她鼻前的珠帘,却遮不住她灼热的视线。

我们定定的对望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终于,我上前一步,一撩衣摆,单膝跪于地上,拱手道:“微臣幸不辱命,终于回来了。”

赵珩闻言,上前,一把扶住我,握着我的手竟激动的有些颤抖,望着我的眼神,几乎要在我脸上生生烧出个洞。

终于,她说:“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她扶起我,牵着我的手往回走。两旁的百跟在我们身后,工部尚书上急忙附在我身后,连道“恭喜”。而宰相安南看了我,总算没有不屑的眼神,颇勉强的拱了拱手。

百外圈是皇城卫军,再外圈是围观的百姓,人声如潮。

我在人海里使劲的张望,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遇上了一双如炬的星眸,我心中一动,那抱胸斜靠在柱子上的人发现到了我在看他,他倏的站直了身子。我们的视线穿过了重重人海,交织在半空中,我看到他隐忍得身子微微发颤,搭在柱子上的左手握成拳,指关节微微发白。我使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上前去拥他入怀。

我的手被人一拽,我望向赵珩。

她笑容可掬,问道:“玉儿在看什么?”

“没什么。”收回了继续搜寻的视线,随着赵珩回到皇宫。

在朝堂上,向赵珩汇报了战争的具体情况,并把与金国的合约书交与赵珩。赵珩宣布了退朝,留下了我。

“玉儿一去就十个多月,让朕好好看看你。”赵珩说着走下凤椅,拉着我的手,颇怜惜的伸出手,抚上我的脸,说道:“瘦了,也黑了。”

我一怔,急忙退开一步,恭谨的回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微臣应该做的。”

赵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僵了僵,收回了手,说道:“今儿个玉儿就留下来与朕一起用晚膳吧。”

我一听,皱起了眉头,这会儿我可丝毫不留恋宫里的山珍海味,我一心只想着能飞回府里去。我抬眼看了看赵珩,考虑着要不要开口拒绝。

赵珩望着我的眼里闪了闪,叹口气,说道:“唉,我到忘了玉儿家里还有人比我更盼望和你一起用饭吧。”她挥挥手,继续道:“算了算了,你回去吧。回去吧。”

我听完,立即面露喜,赶紧说道:“谢皇上恩典。”我本就像这么退出去,可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又顿住,“启禀皇上,微臣这次回来,还带了个人。”

赵珩看着我。

“嗯,是……十三皇子。”

赵珩微讶,随即了然般的看了我一眼,绣袍一甩,坐回凤椅,庄严的开口道:“宣他进来吧。”

宫闻言,一个接着一个把话递出大殿外,过了一会儿,男娥引进一个暗红的声音,挽着端庄的发髻,由两个侍童扶着,缓缓迈入大殿。

他盈盈拜倒在大殿上,“罪臣之夫赵淡脂拜见陛下。”

我望着赵淡脂,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罪臣之夫……

赵珩亦望着赵淡脂,许久,她微笑着说:“皇弟平身。”

赵珩的一声皇弟让我微怔,倏的,心口的一块石头才终于落了地。赵淡脂闻言,本想抬头,却止住了,身子颤了颤,声音带着哽咽:“谢皇。”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了就住在宫里吧,这偌大的皇宫害怕养不起朕的一个皇弟嘛!德皇父也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