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着,尽管萧离的脸上依旧苍白的令人担心,可却没有蒙上那块象征死亡的白布,我终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来,我看到身边两侧的冷耀阳和白冰也同时露出了一丝笑意。
接着,安若轩走了出来。
“看样子手术很成功,我们找你果然没错!多谢!”冷耀阳虽然一贯孤傲,可这句话却说的极为恳切。
“不必谢我,我并非无偿服务,无需这样感动,接下来就敬请期待我所要的酬劳吧!”安若轩笑着说道,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抬头瞟了我一眼,然后径直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出于安全因素的考虑,冷耀阳仍是将萧离接回我们自己住的房子,随行一并带回来安若轩指派的两名特护。
将萧离安放在他自己的卧房里,我们三人轮流在一旁守护着,看着时钟一圈圈的走过,萧离依旧处于昏迷,我又开始忧心起来,安若轩明明说过萧离会醒过来的……
安若轩说八小时后萧离就会渐渐苏醒,果然,距离手术结束约莫八小时多一点的时候,萧离的手指略微有些弯曲,似乎指尖的神经开始轻微跳动。
我惊喜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床边近距离的盯着萧离的脸,一边叫喊着:“冷耀阳,快过来,萧大哥好像醒了!”
“是么?”冷耀阳睁开布满血丝的睡眼,边说边快步从一旁的沙发上跑了过来,虽然只是刚眯糊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可听到我说萧离醒了他还是一骨碌的跳了起来,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般。
我和冷耀阳分别在床的两侧静静的看着萧离,终于,萧离的眼皮好像开始轻轻抖动了几下,接着便缓缓的张开了眼。
大概是昏迷太久,眼睛对外界的光线有些不适,萧离睁开眼睛又迅速的闭上,约莫过了几秒才又再次睁开,只是眯着一条眼缝看着自己的面前。
看到萧离终于清醒过来,冷耀阳高兴地说:“离,你终于醒了!”
萧离看着冷耀阳激动的脸,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放心,我死不了,就是美美地睡了一觉,睡够了当然要醒过来!”大概是说话抽动了伤口,萧离突然一痛,“咝”地倒抽了一口气,惊得我和冷耀阳失措起来。
看到我俩不知所措的慌张样子,萧离轻轻握了握冷耀阳的手:“老大,我没事,祸害遗千年,既然能醒来,什么事都没了!”
“死小子,这会儿了还说笑话,不过……是你的风格!”冷耀阳看到萧离已经能轻松的说话了,心里终于彻底放松踏实下来。
“小瞳,你已经忙了一夜,现在回去睡会儿吧!”冷耀阳突然过来对我柔声道,帮我挽了挽一头散乱的长发。
看着萧离才刚醒来,我还没有完全放心,不想这么快就走开,对冷耀阳摇摇头:“再等会儿吧,我还不累,看萧大哥想吃点什么?要不我去让王妈煮点清淡的粥来吧!”
冷耀阳原本还想让我回房休息,可看我脸上坚持的表情,便答应了,“也好,躺了这么久没吃东西,就让王妈煮粥吧!大家等会儿一起吃点!”
我下楼去找王妈,白冰也终于能放心的回房休息去了。
“离,那时候你明明不需要这么做的?为什么?”冷耀阳对躺在床上的萧离问道。
萧离看着冷耀阳的脸,表情突然也正经下来:“你真想知道?”
“什么原因?”冷耀阳追问着。
“我知道你对小瞳的感情,这两年我在你身边都看得到,你说的没错,那时候我本来是没必要这么跳出来的,因为翟向东已经冲在了前面。”萧离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冷耀阳一脸的迷惑,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小瞳对翟向东的特殊情感,倘若这次翟向东替小瞳挡了那一枪,后果会怎样?我们心里都清楚!”萧离将眼睛望向了窗外,“小瞳已经跟着我们两年了,他既然已经是我们冷龙帮的人,是你冷耀阳的人,我们自然不能再要小瞳欠下清泉会的情义,更不能欠下别的男人,我知道,倘若我不出去,你那时也会冲上去的!”萧离将目光从窗外移到了冷耀阳的脸上。
冷耀阳突然笑起来,“你果然很了解我!没错,我是打算那么做的,我不会让别的男人保护我的女人!”冷耀阳神色一正,“我的女人,只能是我自己来保护!”
萧离接过话来:“所以,我才不会让冷龙帮以外的人抢了我们的差事啊,自己兄弟帮你顶着,也算是没让外人插手进来,这样你也能安心了吧!”
冷耀阳握住萧离的手:“离,你这份情义,我不会忘记,就是没有今天小瞳这件事,我也知道咱们之间的手足之情,但是,我也要你记住,以后不管怎样,我要你没事!这一点你要给我做到!”
“我知道,我和冰,在你心里是和小瞳一样的,我们谁都不可能被其他取代!”萧离与冷耀阳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的默契已不言而喻。
第五十二章 时过境迁
自那一次萧离伤愈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可是安若轩却始终没有来找我们索要酬劳,既然他当日从手术室出来说过让我们等着,我们就不必那么主动再去找上门了。
转眼已经到了秋凉时节,校园小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伴随着阵阵轻风四下飘飞着泛黄的叶片,地上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秋日灿烂的暖阳透过斑驳的树枝,在落叶上浮现出一层耀眼的光芒。
现在不是上下课的高峰期,路上没有多少行人过往,一切都透着宁静的安详。我的心情也随着这景致变得轻松愉悦。
蹲下来,在路边的落叶丛里把玩着梧桐的枯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对话声音。
“你说我们接下来是出去逛街,还是看电影?”一个清脆的女生开心道。
“都好,你想去哪里?”一个温柔而低沉的男声回应着。
我是记忆力不错的人,只要用心记忆,哪怕是只听过一次的声音都会留在印象里,何况,这还是两个算得上熟悉的人,不必去看,我便已经知道他们是谁。
没有起身,更没有转头,我依旧低低地蹲在不起眼的路边上,不想引人注意。
声音终于渐渐有些远了,我捻着一片树叶站起身来,手指轻轻转动着叶子的长径,目送着前方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我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上飞扬着的是由衷地祝福和喜悦。
斜阳下那两束长长的影子,是如此的和谐。
我早就发觉,若是苏子岚站着陶凯文的身边,一定是最合适不过的风景线,看着他们如今的依偎相伴,我在心里默默的对那个曾经为自己痴心的大男孩说声再见!
一阵风吹过,树叶婆娑,又飞舞起橙黄的一片,将掌心摊开,手中的那片桐叶便随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渐渐向远处的天空飞去。
抬腕看看表,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我转头往校门方向的小路走去。
其实,自上次生日之后,说不上是因为萧离的中枪,还是生日会上冷耀阳对我细致入微的体贴,我已经渐渐开始不再像过去那样抗拒回到这个住了两年多的家了。
走过校门口二三十米远左右时,一个灰色休闲外套的年轻男人从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径直朝我迎面走来。
看看路边那辆车,茶色的镜面玻璃让我看不清车里的情形,既然知道那人是冲着我来的,索性我就站在原地等他靠近。
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面孔,我保持了一贯的冷静和沉默,坦然地直视着对面的目光,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微宛瞳小姐,我家大哥请你过去一叙!”那人声音低沉,彬彬有礼的说道。
我不置可否,没有回话却扭头瞥了一眼车窗,玻璃忽然摇下了三分之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我一怔,急忙快步向车跑去。
我一下子扑到东哥的怀里环抱着他的双肩嚷道:“你怎么才来找我啊?”说完离开东哥的怀抱,噘着嘴看着他。
“那天瞧见你不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成熟样子,今天怎么又跟从前一样小孩子模样了?”东哥笑着摸摸我的头。
“东哥是在取笑我咯?”我挑着眉毛佯怒道。
“怎么会?东哥哪里敢取笑我们的宝贝小瞳呢?咱们都知道小瞳是最懂事的姑娘!”东哥的口吻已经从刚才的嬉闹变得严肃认真。
我突然意识到了东哥接下来要说的话,忙阻止道:“东哥,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一切都是小瞳自愿的!”停了下,我又笑着说:“而且,小瞳现在过的很好,或许是不及当初在宅子里大哥身边那样心胸快乐,但也算的上过着随心所欲的日子了!”
想想冷耀阳对自己这两年多来的忍耐和日益明显的迁就,还有萧离、白冰对我兄长般的照顾,除了秦曼丽和我依旧水火不容、冰冰凉凉的相处态度,也已经很少再有正面冲突,冷耀阳一开始对我的车接车送也不再是为了束缚我的行为和自由,变成了单纯的保护性举动,甚至不再坚持过去对我提出的那些禁令和要求,并且只要我高兴,他已经让我拥有了几乎全部的自主权利。如此看来,我在冷耀阳那里过的日子真的算是随心所欲了。
东哥听我说完,微微一笑:“所以,小瞳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对你放心,然后继续像这样对你不管不顾下去?”
“大家并没有不管我啊,我知道大哥还有东哥,你们所有人都是惦记我的,小瞳心里都明白!”我急急地说道。
东哥笑了,脸上有一丝明显的欣慰:“是啊,大家都是想着你的,所以……现在东哥打算接你回去了,高兴么?”
没想到东哥会突然这样一说,我有些一愣,不知道要回应什么。
东哥看我有些木然,声音提高了许多:“怎么?不想跟东哥回去?”定定的望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进我的心里去。
明明自己没有什么,可看着这样的眼神,却让我有些不敢直视。
不想让东哥误会,我忙解释道:“不是的,东哥,我在想当初和冷龙帮协议的时候,当着彦哥的面,我承诺了留在冷耀阳身边,而且……”我又想起了那一日冷耀阳和霖峰在学校门口针锋相对时,我对冷耀阳又许下了永不离开他的诺言,倘若我这样走了,不知冷耀阳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来。
“而且怎样?”东哥见我刚才欲言又止,便主动追问道。
心里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让东哥知道我、霖峰和冷耀阳之间曾经发生的事,被东哥这样一追问,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我担心这样离开冷耀阳,那以后冷龙帮对清泉会的支持还会不会继续下去?况且彦哥是冷耀阳的朋友,如此出尔反尔,怕是彦哥面子上也不好交代!”
虽然这句话不是我刚才当时所想,但却是我们不得不考虑到的一个事实,如果处理不当,也绝非小事。
东哥听完我的顾虑,笑着说道:“这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们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就是考虑过这些问题,而且也是你彦哥点头了的。”
“这么说咱们清泉会的危机已经过去了么?”尽管说从我到了冷耀阳身边,清泉会有了冷龙帮这个靠山支持,可毕竟自己的事情还要靠自己去解决,所以这两年来我并没有对大哥他们的生活彻底的放心过,心始终没有踏实下来。倘若这样,我就真的能放下心来了,我的声音里多少开始有些雀跃。
东哥沉思了一下,“还不能这么说,不过不成问题,这些你就不要操心了。”
看来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东哥似乎还不想让我知道太多。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多问。这些年来在清泉会和冷龙帮的生活,已经让我学会了控制自己的秉性,知道什么事情该问,什么时候要适可而止,不该说话的时候自然要迅速闭嘴。
“对了,大哥是不是身体不好,生病了么?现在怎样了?”我突然想起那天雷彪说的话,对大哥的担心情绪又勾了出来。
“你都知道了?冷耀阳回去说的?”东哥不答反而问起我来,大概他已经忘了那天雷彪曾经提到过大哥的事。
我很惊讶,怎么冷耀阳都知道这事么?为什么却没告诉我?心里的怒气顿时涌了出来。
“他没有跟我说过,是那天雷彪说的,不然我到现在也不会知道!”我的声音里表达了明显的不悦,丝毫不掩饰此时自己对冷耀阳的不满情绪。
我正在心里恨着冷耀阳对此事的沉默和冷血,却听东哥说道:“不错,他遵守了承诺,这件事你别怪他,是我们叫他不要告诉你的!”
似乎看我有些疑惑,东哥笑了,“还不是怕你担心着急么?你自己照照镜子,看你现在急成什么表情了?要是当初告诉你,以你的个性和对大哥的感情,岂不连夜跑回宅子去?”
原本我还一脸焦灼,听到东哥这样的戏谑,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的确,要是那时候让我知道大哥的事,说什么我都会不顾一切得跑回去。
“那大哥现在怎样了?应该没事了吧?”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我始终不能放下心,老是在心里悬个事是我最不能忍受的感觉。
东哥轻轻捋过我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边说道:“现在已经不碍事了,不过这两年大哥的身子确实是差了些,已经不比从前了,所以我们才商量着带你回去。”
我沉默。
说心里话,不知道是因为从一开始离开清泉会就没想过还能再回去,或是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在冷耀阳身边这种淡淡的疏离和似有似无的牵扯,还是说心底有着对承诺的坚持和那对自己的束缚,突然听到说又要回到过去的生活,好像脑子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