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开始有些迷茫起来。
三年的大学生活并没有让我太多的习惯与人交流和相处,虽然有过几次偶尔的对话,参加过几次集体活动,可仍没能改变我独来独往的习性。
时间过的很快,一直都随心所欲的这么过了将近三年,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年又该怎样度过?实习,总是要去的吧?难道要一直呆在家里,让冷耀阳谨慎呵护着么?那我自己究竟到哪里去了?然而,如今的我又能去哪里,做些什么呢?当初心心念念所选择的专业,对泉哥已经无关紧要了,那时想着毕业要去清泉会帮忙做事的心愿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天真可笑,其实他们应该并不需要我,而我,似乎也再回不到过去……
矛盾复杂的心绪让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再度烦乱起来,看看表,已经到了上课时间,只能先放下眼前的茫然,快步往学校走去。
校园里已经过往着刚刚下课的人群,多日没有上课让我有些不习惯眼前的嘈杂与拥挤,眼角一瞥,似乎从人群中闪过一个急速行走的熟悉身影,我摇摇头,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眼神。
怎么可能?白冰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我停驻脚步,揉揉眼睛再去寻找,除了熙攘的学子,果然已经没了他的踪影,自嘲的笑笑,难道是因为最近在家里很少看见白冰的缘故让自己有了幻觉?再次看表,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急忙跑着向教学楼奔去。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两小时的课程在专心听讲下匆匆而过,走到校门前等着冷耀阳的车子,他打电话过来说已经没有送我出门,所以一定要来接我回去,知道他固执的个性,我只能依言在约定的地点等他过来。
我静静地站在路边,看着眼前从学校里走出着川流不息的一对对男女生的搭配,乍似甜蜜地相拥或牵手而出,让旁人看着有种恍若幸福的感觉。
可不知为何,我却突然觉得这一切不过是迷失了自己后的短暂错觉,如同烟火经历了它最绚烂的瞬间,最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落寞。
当我渐渐经受了身边那些几经沉淀的默默情感,虽然炽烈却朴实平淡,不禁开始怀疑眼前这些貌似追求永远,口口声声喊着天长地久,又时有寻死觅活,藕断丝连的痴缠……如此的浅浮情感,究竟能够维持几天?又有谁能够预料属于自己的那份永远到底能走多远?这一切,不过是欺了自己,再去欺人后的假象与美好幻觉,人们对爱情的渴望有时难免可能划上一个悲哀与可笑的句点……
我还在远远近近地观察着进出的情侣们,一头飘逸的秀发在风中吹进了我的视线,目光转移过去,眉若曦那几近忘却的身影正从对面的十字街头走过,米色的宽松外套将她纤瘦的身体衬托的更加单薄,略有苍白的面颊上依旧没有多少血色,仔细辨认,却依稀能看见她唇边令人感觉柔和的微笑,宽容而又淡然。
许久不见,她给我的感觉依然是曾经那般温文柔顺,她身边一直不离左右的那个高挑活泼身影已经不见,忽然想起曾经见到苏子岚和陶凯文一起偕行的情景,心中了然,或许,那两人已经成为眼前这许许多多陷入爱情之海中的其中一对。
曾经形影不离的人也必然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只是或早或晚,没有谁能够永远常伴谁的身边!
曾经的苏子岚,是眉若曦心中一个怎样特殊的存在,或许是她每次下定决心做一件事的有力支持与坚强后盾。还记得苏子岚那一次鼓励眉若曦要勇敢追求幸福的画面,夕阳下苏子岚脸上散发出的自信神采,还有她为了眉若曦在霖峰面前张牙舞爪的愤愤不平……只是,今天的她们却已经开始走向各自的人生与不同的路线!人总会成长,不管是顺应自然,还是迫于无奈,总能够学会自己去承担。
抬头看着眉若曦刚才走过的地方,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可那坚毅的背影和执着的匆匆脚步,却已经让我发觉了她的改变,再也寻不到那曾经羞怯与闪躲的痕迹,留给我的是无尽地感慨与赞叹!
眉若曦已经像长出丰硕羽翼的天鹅,正引昂飞向属于自己的蓝天!而我呢?
我依旧停留在三年前的原点,还站在这里等着一直在我身后的冷耀阳出现,似无止境地汲取着他给我的呵护与保养,难道我接下来的日子都要这样依靠着他度过么?
曾经坚强果敢的微宛瞳去了哪里?我丢失了引以为傲的独立与自我,还找的回么?……
第八十四章 定心
晚饭依旧是冷耀阳吩咐的补汤与药粥,王妈总是不厌其烦的变着花样给我更换口味,虽然我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快些看起来健康一点,可仍是没有什么胃口,或许白天所看到的情景对自己多少还有些残存的影响,只喝了半碗汤便先回了卧室。
“怎么了?回来的车上就见你一直闷闷不乐的,发生什么事了么?”没过一会儿,冷耀阳果然也回了房间,坐在床边体贴的问道。
其实自己知道也没怎么,就是心里老憋闷的不痛快,可让冷耀阳这样一问,我真的说不出什么来,只能佯装没事的笑笑,随便找了个理由说道:“很久没去学校,今天突然有些不习惯,只是累了而已,休息下就好,你去忙吧!”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见我不再言语,冷耀阳也沉默下来,虽然闭着双眼,可我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盘旋在我的脸上,就这样约莫过了三五分钟,我终于觉得那道灼人的目光隐约不在了,睁开眼,冷耀阳果然已经转身正要离开。
躺在冷耀阳的臂弯里,看着他已经睡熟很久的容颜,自己却依旧没有一丝倦意,听着他均匀平稳的呼吸,让我浮动不安的内心略感到了一些踏实,只是那不时窜上心头的浮躁仍是让我无法安然睡去。
轻轻地将冷耀阳环着我肩背和腰身的手臂抬起,尽量不让自己惊扰他的梦境,我披上外套悄然起身往窗边走去。
窗外的天空依旧一片黑漆,临睡前原本还是明亮的弯月已被一块厚重的云层所遮隐,看样子,天亮之后将不是一个晴朗的艳阳天气。
或许,这阴沉的天就像我此刻的心,有着说不出的沉闷和压抑,想要寻求一个突破的缺口,却苦于找不到大门的位置。
转过脸,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冷耀阳,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我发现,不得不去承认自己真的对他有了与开始不一样的感情,似乎像亲人一样,在我们的血液里滋长出了一些无法割舍的东西。
无法否认这三年的相处所产生的点点滴滴,可是,当我今天站在校园门口突然涌起要改变现状、离开这里的念头时,却没有一丝犹豫!然而为什么一整天我的心又无法安定?难道是自己没有独自离开的勇气?还是难舍在我身边的这个同眠共枕之人?
回到床边,我静静地看着冷耀阳的睡脸,眼睛不眨的紧紧盯着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能够为自己解答的东西,坚毅的颧骨、倔强的眉眼、直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这熟悉的哪怕是闭上眼睛都能够描述出的脸庞,再一次在我心中刻印!
忽然觉得:我该走了,已经能够离开这里,离开冷耀阳……或许未来谁都无法预定,可我知道,自己已经将这个人深深的记在心里!未来,就让未来去决定……
终于明白自己要如何去回答那一晚他给我提出的问题,因为我此刻终于能够肯定,对着睡梦中的他,我轻轻地低语:我现在知道了,我的确不再恨你!或许,是很早以前就没有了……
不知是冷耀阳听到了我的呢喃,还是心灵的感应,他刚才还抿着的嘴唇突然微微翘起,一个开心的笑容真切地浮在了他的脸上,伸手轻抚过去,就让自己多一回地再次沉沦这温暖的怀抱吧,这一千多个日子里为我挡风遮雨的港湾……
在冷耀阳身旁躺好,仿佛是察觉到了我的动静似的,他闭着眼无意识地将手臂向我伸长过来,触到我的身体便将我向他怀里揽了过去,顺手的动作发生的那样自然,这让我觉得:在睡梦中,我依然是他无尽的牵挂。
第一次在冷耀阳醒来之前起床,当他下楼看着我已经在餐厅坐好正对他微笑时,脸上惊讶地先是一愣,接着便露出了爽悦的笑容。
“怎么不多睡会儿呢?要多休息才好!”冷耀阳在我身边坐下柔声说道。
“已经睡好了,这两天好像精神格外好,可能是夏天快到了,就没有春日那么困乏贪睡了吧!”我笑着。
冷耀阳突然开始看着我沉默起来,我也不知道要跟他聊些什么,便安静地自己专心吃起早餐。
昨夜里的思索与决定让我的心已经沉静下来,情绪不再似前日那般狂乱,心里踏实的像雨过天晴后被雨露滋润过的草叶,充满了神采与活力。
第一次没有开口直接拒绝冷耀阳开车送我去学校,顺从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一路上始终淡然的与他闲聊着,车依旧是在学校门口五十米远的地方停靠下来,我笑着对他说了再见,轻快的步伐让我觉得自己的个性似乎又青春起来,恢复了曾经自我感觉符合真实年纪的心情。
平静的一天在好心情中平淡度过。
晚饭后,和萧离我们几人在客厅闲聊了一会儿,觉得消化差不多时便各干其事去了,我也上楼回了卧室。
刚关上门,冷耀阳后脚又将门推开跟了进来,我转身看他,笑了笑便往浴室门口走,准备换衣服洗澡睡觉。
冷耀阳犹豫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小瞳,我觉得……你好像有些不对……”
“什么?”我转回头来,不大明白他的意思,挑眉又重复道。
冷耀阳向我走近,牵着我往沙发走过去,随着他一起坐下,冷耀阳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从你去过泉哥那里之后,就好像变了许多,尤其是这两天,似乎……心事很重,但又好像突然心里坦荡的空洞……”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双忧郁的眼凝望着我。
我不知道冷耀阳这几日都从我的脸上看出了什么,只是真的很惊讶他居然发现了我内心的起伏变化,尽管如此,我却仍不想告诉他什么,嘴上轻笑着:“你怎么也变得这样敏感了?多愁善感应该从来不属于你的个性之一吧?”
尽管我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否认了自己真如冷耀阳所发现的那样,可在冷耀阳脸上的正经之色却并没有减少下去,依旧紧紧地看着我。
“好了,别这样盯着人看,怪怪的,我心里都发毛了!”将手从冷耀阳手中脱了出来,我站起身说道:“没事我去洗澡了,你别瞎想了哦!”边说着就径自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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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诉心
有意在浴室里面多呆了很久,头发都差不多快干了我才出来,可走到卧房一看,冷耀阳居然睁大着眼半躺在那里,昏黄的小灯映的他整个人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悲伤与落寞,我的心忽地一下被揪得隐隐作痛起来。
“今天忙了一天,怎么还不睡?”走过去躺好在他身边,我轻声问道。
冷耀阳习惯性的伸出手臂将我圈了起来,“在等你过来,一起睡!习惯了和你一起入睡,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会睡不着!”他用下巴摩挲起我的发顶,声音愈加的温柔起来。
听冷耀阳这么说,我的心又揪了起来,如此一来,我要怎样才能放心地离开他呢?让我怎么能忍心留他一人彻夜难眠?转头将目光定定地注视在冷耀阳的脸上,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冷耀阳轻笑着,有些纳闷儿的看着我问道。
犹豫着,可是却仍试探着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你会好好的生活吧?”我的声音很小,甚至已经有些不敢再看冷耀阳的脸,眼睛死死地看着面前的棉被。
冷耀阳没有说话,沉默着,我更是紧张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两个人都不出声,房间里一片沉寂,有些吓人的安静。
我实在无法继续忍受这样令人不安的寂静,猛地对冷耀阳抬起头来,目光刚一触到他的脸,却惊得连呼吸都快要不知如何去做了。
两行泪汩汩地从冷耀阳地眼中流淌着,清晰地挂在他的面颊上,他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被子的边缘,眼底的愁郁已经随着他的泪一齐完全地涌现出来。
“你……怎么……哭了呢?”我不知所措地用掌心抚上了他的脸,轻轻地擦拭着他不止的泪水。
冷耀阳依旧沉默着,我开始惊慌害怕了,将他的头揽到怀中呼吸急促道:“别这样啊,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好不好,不要吓我……”说着我的泪也跟着急流下来。
三年了,虽然我有见过冷耀阳落泪,可是却仅有那么一次,且不若这般的突然与决涌,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