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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意,水无情 佚名 4954 字 3个月前

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日是正月十三,园中的几株梅树已经花开满枝了,那似有若无的清香萦萦绕绕于院内,沁人心脾!枝上的红梅有些已经开得盛意恣肆,如云蒸霞蔚般眩目夺彩,有的刚刚轻揭面纱,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只露出了半张脸,微吐鹅黄花蕊,有的还在含苞待放。梅花瓣上点点晶莹剔透的露珠,在冬日慵懒的阳光映照下,反射着灿烂的光芒,称着黄玉般的蕊,与红宝石般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出尘的风韵。

午后,我和沐清影在梅树下一起练剑。我身子一纵,在空中半旋,身子一扭,手腕翻飞,便向他使出一招“万梅怒放”,凛冽的剑气划过梅枝,殷红如宝石般的花瓣如雨般飘落。在这漫天红雨中,一柄银亮长剑似蛟龙出海般向他袭去,在他周围筑起一道银色光影。沐清影身子一侧,轻起长剑,手臂一挥,使了个“彩虹横贯”,一条美丽、闪耀的银白弧线在空中划过,飘忽、不带一丝痕迹地化解掉我的攻势。锋利银剑隔挡间,发出“铿铿”的摩擦声。看着交错着的长剑,我赞许地对他微微一笑。正要使下一招,突然心如刀绞般疼痛,我忙收剑,捂住自己的胸口。

沐清影见状,立刻也收了剑,一个箭步跃到我的近前,幽黑的眸子满含着担忧和焦虑,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这时,绞痛消失了,刚要长吁口气,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彻又猛地从心口散发出来,瞬间如闪电般传遍我四肢百骸,那感觉极似中毒当晚。还未待我缓过劲来,一种心慌无力的感觉又从胸口传出,我迅即地以剑撑地,支持住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身躯。我死死地握住剑柄,似在大海中溺水的人抓住了只浮木般,只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握紧那柄剑。原本挺直的剑身,现在因为承重而弯曲了,形成一道银色的亮丽光弧,在灿烂阳光的照映下,发出银寒的光芒。

沐清影扔掉手中的长剑,手足无措地站在我的身旁,满脸焦急地望着我,口中不断重复着,“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望着他已经变得有些急切、恐慌的双眼,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我冷!”虽然,只是两个字,却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精力,整个人如被抽空了般,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大大的“冷”字在脑海中浮现,而且越来越大,它似滔天海浪,又似无底的黑洞,渐渐将我吞嗤。此时,我再也支持不住,两眼一黑,身子轻忽如秋日的落叶般轻轻飘落,就在要怦然触地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我。之后,便失去了意识。这是早春时节,蔚蓝的天空如琉璃般明净,几朵似纱幔般的白云在空中漂浮,柔煦、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给人一种舒懒、闲适的感觉!院落中几株虬曲苍劲的梅树,清癯的梅枝枝头点点、簇簇的娇艳抹红,显示了春天的来临。梅树下,黑衣少年抱着一位身着淡蓝色袄裙的少女,那清俊的黑色、妩媚的蓝色,与树上的红梅交相辉映,一切如画般谐美,如夏日的菡萏般清丽脱俗。

一切本应是那么的美好,可细细瞧那少年的神情,却发现他如墨玉般幽深的双眸中满是仓惶,急切。那惶然无助的样子,似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般,又似一只遇到强敌的柔弱兔子般。他怀中搂着的少女,双眼紧闭,如玉般白皙细腻的肌肤此时泛起了一丝青色,饱满的双唇如雪笺般苍白,头、手无力地下垂着。

沐清影手指探到柳云昔鼻前,感到了一股微弱如游丝的温热气息,刚才紧绷的心弦不由稍稍放松!现在该怎么做?柳云昔这情形极似中毒那夜,夜浮生不是已经为她解了毒,她怎么会又再次发作呢?难道还有夜浮生都未知的毒药?自己虽然略识得一些草药,但是对医术却是一窍不通!而且据此情形,这种病症一般的大夫是绝计诊治不了的!此时,他感到怀中的柳云昔越发冰凉,整个身体如万年冰川般寒彻入骨,所散发出的森森寒意越来越浓。空气已经凝结成粒粒冰珠,自己的心、自己的血似乎也都被这冰寒给凝冻,停止了跳跃和奔流。沐清影的神色越发凝重,黑幽、清澈的眸子满含痛惜。

沐清影仰头,乞望空灵洁净的蓝天,眼中满是彷徨、哀恸,他茫然无措地喊道,“我该怎么办?”无助、凄伤的乞求声划破了宁静、清澈如蓝宝石般的天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是如风般静静消逝在空中,不留一丝踪影……

沐清影紧阖双眼,无力地垂下了自己的头,他此时非常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眼睁睁地看着柳云昔受苦,却什么也做不了。一丝浓郁的伤恸从心底油然升起,渐渐在胸中氤氲开来。无意中,他触摸到柳云昔冰寒的肌肤,那从指尖传来的寒意瞬间如电流般传遍全身,让沐清影有了几分清醒。不!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目前能帮柳云昔的,只有自己,自己一定得做些什么!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慌乱的心神镇定下来,开始静静地思索自己此时应该怎么做!他陡然想起了柳云昔曾经说过“反正他们是一伙的”!一伙的?一个主意在他脑海中出现。

沐清影抱着柳云昔,如风驰电掣般向她的房间奔去。将她轻轻放到床上,扯过床上的被子为她盖上后,便快速地离开了房间!沐清影带上自己的梅花镖和长剑,临出门前又取过一个大大的斗笠带上,便向别舍外行去。快要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折转身,向院内正对街角的围墙处奔去。到了墙根,他足尖点地,轻轻一跃,上了墙头,蓦然看见那两个监视他们的人。由于半个多月来,并没有什么异动,那两人便开始放松警惕了!此时,他们正蹲在墙角闲聊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沐清影的出现。

沐清影嘴角一弯,一抹冷笑在脸上漾开。随着这冷笑地绽现,一枚镖“嗖”地如闪电般向其中一人的太阳穴飞去!原本正蹲身闲聊的一人连惨叫也来不及,身子一歪,便倒地而亡了。另一人立时吓得目瞪口呆,怔愣当地儿。待回过神来,正要逃跑,却被从墙头飞下的沐清影拦住了去路!

“想要活命吗?”沐清影对着已面如土色的那人冷厉地问道。

“想,想!小的只是刘掌柜派来监视你们的,啥也没做!真的!求大爷饶命!求大爷饶命!”说着,已经跪倒在地,头如捣蒜般磕个不停!

沐清影鄙夷地看了眼趴跪在他面前的那人,沉声说道,“想要活命,就带我去见你们刘掌柜!”

那人一听,立刻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口里忙不迭地应道,“好的!好的!小的这就带你去!”

沐清影走近一步,提起长剑,在那人眼前晃了晃,狠声喝道,“要是敢耍花招,小心我手中的剑!”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那人忙讨好地躬腰说道。

“走吧!”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地步出了胡同。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不适感了,只是还有些寒凉!

窗外,皓月皎洁玲珑,如水银般的澄辉透过棱花窗泄进屋来,在地上绽现了朵朵似银霜般的花儿。望着地上那错杂的缟白,不禁寻思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努力回想,渐渐有了一丝头绪!记得,下午自己在和沐清影练剑,接着……,接着就发冷,然后就晕了过去!那情形甚是奇怪!极似上次在首饰店内中毒的情形!暗自有些呐闷:既然夜浮生能放心离开,那就说明当时他已确信为自己解了毒!可是今日的情形又如何解释呢?他是真的不知情呢?还是……不!不会!我不应该怀疑他!他一定是真的不知情!看来,原本准备离开隶洲时再去首饰店的事情得提前了!

思虑好一切,便起身去找沐清影!我径直朝沐清影的房间走去。

“砰砰砰~”房内没有人?去厨房了?

待我将厨房、花厅都找了个遍,依然没有沐清影的踪影时,我的心便犹如坠入了万丈沟壑般深深地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隐现!我提气,飞至他的房间,“晃当”一下推开房门。房内空空如也!他出门了?再细细一察,发现他的长剑不见了!沐清影由于惯用飞镖,所以平常外出,从来都是只带飞镖,不带长剑的,除非……糟糕!他一定是看到我发病,找他们要解药去了!从下午至现在,少说也有三个时辰了,他迟迟未归,看来一定出事了!我的心猛地揪成了一团,那痉挛的疼痛深深地侵袭着我!我不由握紧了拳头,一种从未有过的杀欲在体内渐渐升起,随着滚热暗黑的血液奔腾汹涌至全身……

我急急地奔回房间,换了一身夜行衣,并在长剑上卒了“见血封喉”后,就准备带着长剑向首饰店奔去。临出门,又想到夜浮生的书房内还有一袋备留的毒镖,又折回书房,将其拿上。无意中瞅到柜角还有一瓶“烟消云散”,也将其一并纳入怀中,这才向首饰店狂奔而去!

[柳暗花明:第三十三章 夜闯虎穴]

我施展轻功,不一会便到了那家小小的首饰店前。此时,店门紧闭。我一纵身,跃上了房顶。

今夜,如玉盘般的皎月堪合在深邃的天幕,如水银般的月光从九天倾泻而下,使得屋顶、树木都似蒙了层白霜般,泛着淡淡的银辉!我猫下腰,将身形隐在房脊后,小心翼翼地向后园望去。院内依然漆黑一片,唯大厅处有几点忽明忽暗如豆般的烛火,昏黄的光晕从内泻出,远远望去似幽冥之光般,显得诡秘、阴森!这里为何无人把手呢?难道自己推测错了?不会!从沐清影去而不返,便知道此处必有蹊跷!那么是个陷阱?哼!即便今日这里是个龙潭虎穴,我也进去定了,而且还一定要救出沐清影!我不由握紧手中的长剑,又摸了摸怀中的毒镖,向大厅纵身跃去!

到了离大厅较近的一处屋顶上,我便停步,伏下身子,细细观察周围的情况。此厅建在花园中央,仅有一层,左右两侧无窗。前侧有两条蜿蜒的抄手游廊可以通达,回廊中间是花园,有一些假山,一个小水池。大厅前侧共有四个人,分列于左右。我悄悄沿着回廊外围,绕到了大厅后侧。此处,只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在如乳如练的月光下,竹林里有了兴许的银辉,不过非但未让林里显得清明,反而更似鬼魅般森幽、诡异!一阵飒飒寒风吹过,纤长的竹枝随风凌乱狂舞,发出“哗哗”的声音,似在唱响战斗即将开始的号角!

我正准备奔入竹林,一个疑问从脑中冒出,为什么此处没有人呢?莫非就是为了引诱我从这儿进入大楼?略一思忖!我又折回了大厅旁侧,将身子紧贴墙壁。微一探头,发现那两人正目不转睛地望向前方。我暗暗从怀中掏出两枚毒镖,略一运气,两枚毒镖便如离弦的箭般迅猛地向两人的太阳穴飞去。靠近我的那人还未待明白怎么一回事,月光下散着乌黑暗光的毒镖已经迅猛地没入了那人脆弱的穴位。此时,那人的额角仿若绽放出了一朵勾人的罂粟花,那丝丝殷红血迹便是妖人的花瓣,而那花蕊就是那幽黑的毒镖!可惜,这魅人的花朵随着那人的轰然倒地而一并坠落、枯萎,本似红宝石般鲜红的花瓣也逐渐变成残败的暗红!另一人刚注意到这一切,正想呼喊,另一枚毒镖已经深深割破了他的喉管。刚想反身回奔,身体已似片枯叶般飘落到地上。我冷然地瞧了眼倒地的两人,迅即将目光一转,扫向另一侧的两人。他们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有些不同寻常,向这边望了过来。待看清一切,立刻大喊,“有贼!快来抓贼!”这突兀地高喊,划破了沉寂的夜空,打破了刚才院内似死水般的平静。

我就地一滚,将身子隐到了游廊的廊柱后,身子微略一侧,两枚镖如天际的流星般朝跑过来的两人飞速袭去。随着“啊”、“啊”两声一高一低的惨叫,二人一前一后交叠着扑倒在地!他们“嘣”、“嘣”闷声倒地的声音和手中的刀“晃当”、“晃当”的落地声交错着,奏响了他们奔赴黄泉的悲歌!

这时,刚才一片空荡、悄寂的院子,瞬间被一群人给充塞了,约略一数,大概有二十来个!游廊过于狭窄,不利于施展,我足尖点地,纵向园子中央。那一群人,也随即围了过来,他们或拿刀,或持剑。我冷冷地望着他们,缓缓抽出了长剑。长剑出鞘,寒芒四散,在如霜的月光下,它更显凛寒!

我沉静地望着他们,暗中运气,似要挥剑出击般。突然,身子如轻燕般点地腾空,同时左手如闪电般纳入怀中,身形一旋,淡蓝裙裾在空中翩翩飘飞,整个人犹如化蝶飞天般!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把毒镖夹杂着彭湃的气劲如天女散花般向他们袭去。随着一声声惨叫,传来接连不断的“扑通”、“扑通”倒地声!我刚一触地,便立刻挥出长剑,剑气如虹,剑影如电,手臂一转,一招“气扫千军”便向剩下的不足十人使了去!银亮的长剑如幻影般在空中划过,形成一片银色的光弧!锋利的剑尖轻轻吻触着他们脆弱的脖颈,似个跳着勾魂之舞的幽灵般,所到之处,没有一个魂灵能逃脱掉它的魔爪,尽悉被吞嗤……

我就近抓起一具尸体,朝大厅飞去!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待到了大厅前,我手臂一挥,用那具尸体将大门撞开了!在大门“晃啷”一声被撞开的同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只一米多高的大铁笼从厅顶落下。我心下暗惊,刚才幸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