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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意,水无情 佚名 4930 字 3个月前

有说。不过,不过,好像,好像是个女的。因为自上次回来后,奴婢就常常见到小姐努力地练功。有时候,又坐在房里,忿忿地自言自语,说什么‘就是她,是她,抢走了……’”说到此,采月不由止了声,悄悄偷眼望向夜浮生。

刚才一脸冰霜的夜浮生此刻有些缓和,他似乎已经明了了一切,深叹一声后,微一沉吟,方说道,“继续说吧!”

采月见状,方继续说道,“然后,在唐公子被接来之后,小姐更是愤怒异常,经常大发雷霆,动辄打骂奴婢们。后来,有一日,有一日,……”说着,采月不由又抬眼望向沐尘身后的一位青年男子。那人满脸络腮胡子,看来是个粗爽之人。

夜浮生也顺着采月的目光冷冷地瞥了瞥那男子,稍适,收回目光,对采月说道,“继续说!”

采月咽了咽口水,有些畏惧地小声说道,“沐柳公子从外面回来,似乎给小姐带了什么消息,然后奴婢就听小姐说道,‘我要亲自去一趟,看看那姓柳的……,姓柳的贱人倒底什么来历’。”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抬起头来,惶恐地斜着眼睛瞟了瞟我。虽然她最后的几句说得声音极低,如蚊呐般,可是因为整个厅内一片鸦雀无声,而那“贱人”两字又极突兀,所以那效果依旧如平地惊雷般,引来厅内众人侧目!我感到自己顿时成为了这厅中所有目光的焦点,那些射来的目光中,大部分是赤裸裸的表示着恨意,似为灵月不平,尤其是那沐柳的眼波,斑斑怒意,毫无遮掩地泄了出来。少数则是全然的好奇,沐清涧等几个与我有些相熟之人,则表示出几许同情。真正担忧我的,恐怕只有沐清影吧!我不由苦笑一下!之前,我就有些疑惑沐灵月对夜浮生那么长时间的感情,怎么可能因为夜浮生一夜促谈,便放手呢?更何况,沐灵月的个性那么要强,更不会轻易放弃!再加上近来夜浮生又将唐晓生接到了沐月山庄,那沐灵月自然会将一切都归咎于我的头上。看来,明日的及笄礼,于我而言,将是段难熬的时光了!或许我可以躲开?不过,我想夜浮生是绝计不会同意的!

夜浮生低垂着眼帘,若有所思的静矗片晌后,方缓缓迈步走回椅子坐了下来!他思虑半晌,方抬起眼帘,巡视一遍厅内的众人后,说道:“三日后,我和云儿成亲!清涧,你今日便开始筹备吧!”

三日后?我不由暗暗生奇,夜浮生为何赶得这么急呢?略一寻思,便一切了然于胸了!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来许是想彻底断了沐灵月的念头,二来恐怕是担心秦如风会利用沐灵月来要挟他,而我会去委屈求全吧!因为他知道我最是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使他面临两难的境地!心底不由漾起抹抹如莲子般苦涩至极的感觉!及此,我不由想到这次和夜浮生从追风堂逃脱的事情!按说,秦如风贵为王爷又相貌英俊,且多才多艺,文武双全,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呢?单说那玉姑娘,便比我美了不知几倍!更何况,我于他,不过是个替代罢了!若他真那么痴爱芳婷,何不去找她,又何必一直以来苦苦纠缠我?既然那么多世俗的牵襻,那么多名利的桎梏,使得他不敢去找她,那为何不放下这段情呢?可他偏偏又放不下,最后搞得自己活得累不说,让别人也跟着烦!

沐清涧似乎也感到十分意外,惊诧地望向夜浮生,稍愣一下,方低首应道,“是!”

而厅内众人惊愕地望了望夜浮生,随即不约而同地又全都将目光投向了我,满是是鄙夷之色,那感觉就像在说你终于苦心积虑、费尽心思地攀到了庄主。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我怎么都觉得那感觉象是我过去的那个时代中一个贫家女找到了一个身家万贯,才貌双全的金龟婿的感觉。我承认夜浮生的确出色。不过,要是我真想攀高枝,还不如找秦如风,好歹是个王爷,至少能让我过一种平淡、稳定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我爱夜浮生的话,此刻我绝计不会坐在沐月山庄里,更不会去忍受他们这些鄙薄的目光!可是,即便为了夜浮生,我得忍受,可是也不代表我怕他们,遂索性扬起头,冷傲地接受着这些人的注视!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份昂然立首地自信和股子里的幽淡起了作用,那些让我如着芒刺的眼光,渐渐少了!

忽然,沐柳大步走到夜浮生面前,双膝跪下,上身匍匐在地,言辞恳切地说道,“请庄主收回刚才的话!灵月小姐……”夜浮生如寒星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北风般萧冷的寒芒,虽然他面上依旧恬静无波,可是却让人感到一股腾腾怒气已经悄然升起!

斯时,只听沐尘厉声喝道,“沐柳!还不退下!”循声望去,只见他双手紧扶椅子,向前倾身,双眉紧蹙,看来他也察觉到了夜浮生情绪的变化!

沐柳立起身,侧首,对沐尘喊道,“不!叔叔,今天我一定要说!”那高亢的声音,急剧张合的鼻息,黝黑眼底汹涌波动的各种意绪,都分明表示今日的沐柳是不惜得罪夜浮生,也定要将胸中之言一吐为快了!

此时,夜浮生满眼都弥漫着如冬日晨雾般浓浓的怒气,他双唇紧抿,右手死死扣住桌衔,深静地望着眼前的沐柳,稍适,方听到他冷冷地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让他说!”这几个字似颗颗冰雹般砸到了在场的每个人心中,让人不由心生怯意!

沐柳稍怔一下,扬首,大声说道,“这回这事儿,是属下帮灵月小姐办的!灵月小姐自上次回来后,一直不开心!后来,属下从她的言谈中渐渐了解到她和庄主,还有那姓柳的女子的事情。”说至此,他回首狠狠地瞄了瞄我,然后继续说道,“属下就出去帮小姐打听那姓柳的女子。后来,隐约打探到一点消息,了解到她曾经在睿王府待过一段时间,便回来告诉了小姐。小姐几日前,便亲自去靖州了!这就是全部经过!庄主,灵月小姐和庄主自幼青梅竹马,她对庄主的一片痴心,沐月山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更何况,当年老庄主过世,他将灵月小姐托付给了庄主,庄主此刻怎能另娶他人?”

随着沐柳话音落地,厅内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本就因为近来常带面具而脸色苍白的夜浮生此刻脸色已经变成如万丈山颠上经年累月的积雪般白得几近透明,甚至还有些许泛青。他额上的青筋直突突地冒了起来,如碧潭般幽深的双眸里满是簇簇燃烈的火苗,那熊熊的怒火似要将沐柳吞嗤般。刚才右手紧扣的桌衔,此刻已经断裂,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不知是因为断裂处参差不平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用力过猛的缘故,丝丝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泄出,似条条红色的丝虫般。渐渐地,它们会聚到一块,凝聚成一滴,似颗红泪般悬在他的手上。在一番不情不愿地挣扎后,那滴血终于无奈地落到了夜浮生雪白的外袍上。它一沾染上那白色丝绸,立即似千山寒雪中盛开的一朵傲立红梅般在衣襟上缓缓绽放开来。

虽然,之前我也想到过夜浮生和我成亲,必然会遇到麻烦,却绝计没有想到会遭到如此强烈地反对!若不是早前夜浮生告诉了他对灵月的感情,此时我或许真会误会他是一个多变,忘恩负义之人了!

沐清涧虚坐在椅子边上,神色担忧地望着沐柳,似想起身劝解,却又怕再次激怒夜浮生般,一副欲起未起的模样!那边厢,沐尘已经站起身子,他几步走到夜浮生面前,猛地跪倒在地,埋首说道:“属下管教不严,请庄主恕罪!”

此时,夜浮生已经压抑住刚才的万般怒气,紧握着那块残木的手松了些,不过双眼依旧如鹰鹜般牢牢地盯着沐柳。稍适,只听他冷冷地抛出一句话,“沐尘,你退下!”

沐尘一听,略一迟疑,只好退回原位。而沐柳却因此而打了个激灵。

稍顿,夜浮生才沉声问道,“沐柳,你可说完了?”那低沉的声音中暗含一分如狼般的狠历。

沐柳斯时已经不敢再抬起头,只是垂着头,闷声应道,“是!”

夜浮生眉毛一轩,嘴角略微一上弧,冷笑道,“刚才,你不是挺英勇吗?此刻怎么怕了?”

沐柳依然埋着头,一言不发!

夜浮生收回注视着沐柳的目光,环视一周后,一脸肃严地说道,“我和灵月,是兄妹,现在是,将来也是。不管今后如何,我自会一如既往地照顾好这个妹妹!你们可听明白了?”

他那最后特意压低的声音,包含着一股特别摄人的威严,让在场的人不由都垂声答道,“是!”

夜浮生随即又补充道,“今后,如果谁再提起此事,便如这只桌子!”言毕,他已经将右手中的残木扔到了桌上,然后手掌一启,接着手袖忽地向上扬起,在空中卷起一抹白色的波浪,转瞬,手掌已经狠狠地击到了桌上。随后,只听“哗啦”一声,一张檀木桌子已经变成了千百块碎木,散落一地。

斯时,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稍适,只听众人齐声应道,“是!”

夜浮生似乎依旧没有让沐柳起来的意思,他微微眯眼,望了望身前跪着的沐柳。方似不经意般淡淡地问道,“沐柳,唐晓生是你打伤的吧!”

一路行来,我们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唐晓生的信息。此刻乍闻夜浮生的话,我不禁呐闷不已,夜浮生怎么会明了唐晓生被伤之事?难道是因为夜浮生在大厅内没有见到唐晓生,又经历了刚才的一幕,故而有此猜测?

沐柳此时哪里还敢吭声,只是全身伏在地上。看来,夜浮生在沐月山庄中,的确是极有威望!虽然,沐柳为了沐灵月之事,一时情绪激越,言语激突,可是,真有事儿了,他却绝不敢推诿。想来,此人虽然有些鲁莽,却是极爽直、忠心的!

沐清涧,沐尘,沐英几人神色也俱紧张起来,三人对望一下,沐清涧率先起身,走到夜浮生面前,跪下求情道,“沐柳伤人,是属下失职!”

“哼!”夜浮生冷哼一声,继而扬眉,目光萧冷如秋风般地瞪着沐柳,“那么说我的猜测是真的了?”

此时,大家方明白刚才不过是夜浮生的猜测。我想恐怕他们当初是想瞒着夜浮生,不过因为夜浮生方才坚肯的语气,而误以为他早已知晓一切,便上前求情吧!说实话,若要论心思,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玩得过夜浮生!至少在我见到的人当中,是这样!不过,幸亏他待我倒是真心一片!

此刻,沐尘再也坐不住了,忙跨前一步,跪倒在地,“沐柳莽撞,伤了唐公子,是属下平日管教不严!”

话音未落,沐英也跪了下来,求情道,“此番沐柳伤人,实属不当,望庄主能念在他平日为沐月山庄多有效力的份上,饶他一回!”

厅内众人见到他们三人跪下,也纷纷趴跪在地,齐声说道,“请庄主饶他一回!”

夜浮生不以为意地瞥了眼伏跪在地的众人,云淡风轻地一笑,“我还没有说怎么样他,你们就如此齐心协力地为他求情?”虽然语气如清水般平淡,可是那暗含的讥讽之意,让人听来却如着芒刺般!我想,他们此番求情,估计会物极必反吧!

这时,只听他对众人宣布道,“沐柳打伤唐晓生,罚禁闭三个月!沐尘管教不严,罚禁闭一个月!”

“谢谢庄主!”沐尘和沐柳叩首说道。

稍顿,夜浮生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瞧不起唐晓生。所以眼见他被沐柳所伤,大多数的人心中恐怕是幸灾乐祸!你们以为不会武功,便一无是处?”说到此,他起身,在厅内来回踱了几番,才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实际上,很多事情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就拿维持沐月山庄的开销来说吧。若不是我在外经营生意,哪里能够维持庄里每月那么诺大一笔开销?就靠山庄的那几亩田?且不谈你们有几人去种过,便是拿出五谷来让你们分辩,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分清楚!是!我是庄主,自然应该解决你们吃穿住行的问题,可是你们又有谁想过帮我分担一些呢?”

夜浮生的一袭话,让在场的众人羞惭不已,不禁皆将头垂得更低。

这下,我明白了在沧州时,夜浮生为何对那么一堆的帐目亲历亲为了!

斯时,只听他继续说道,“唐晓生,和灵月的婚事,是师傅在时,便订下了的。此事,清涧,沐英,沐尘几人都是清楚的!虽然,唐晓生不会武功,家道变落,可是他在生意上是个奇才。来庄里之前,他在琉璃坊,一年能为琉璃坊带来几百万的收入。这番本事,你们谁有?”

“属下无能!让庄主费心了!”众人齐声说道。

夜浮生深深地叹息一下后,说道,“罢了!你们将我这番话记在心里,以后好好待唐晓生就行了!”

稍过片晌,夜浮生缓缓踱到沐清影身旁,轻轻扶起他,继而对众人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宣布一下!沐清影是我亲弟弟,即日起,由我亲自教授他沐家剑法!”

沐清影难以置信地望向夜浮生,那双如黑水晶般的眼眸似浸在了山泉中般有些水润,莹亮。稍适,方听他说道,“谢谢……,谢谢哥!”

夜浮生拍了拍他的肩,慢步踱回椅子坐下后,手轻轻一扬,疲累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清涧,沐英,清影,你们三个人留一下,其他人都下去吧!”待众人都离开大厅后,夜浮生又对沐清涧问道,“唐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