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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意,水无情 佚名 4960 字 3个月前

晚饭,夜浮生又陪了我一会后,就出门了!虽然他并未道明为何而出去,可是从他郑重地着装,便可推测今夜之约,必非比寻常!想着此行多有疑惑,且夜浮生在紫谰国还有其他身份--门主,故而对今夜他的行踪十分好奇!于是,我立即回房,换上夜行衣、戴上面罩后,跃上房顶,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由于我对新摩城一无所知,遂只好沿着今日来时的这条巷子,先行出去再说!幸运的是,我刚至巷口,左右一探,便远远地望见夜浮生乘坐的马车正在右侧的街道上不紧不慢的行驰!我悄悄地尾随其后!

马车拐了两个弯,又行了一袋烟的功夫后,才在一座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宅邸前停了下来!微略一瞧,心中便断定此处绝非寻常之地!因为,宅门外、缭墙顶,皆有紫谰国兵士守候。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门前那两只汉白玉雕的霸下。霸下,乃传说中龙的四子,它身似龟,头似龙,传说女娲就是用其四足撑起被共工撞塌的天空。由于霸下好负重,所以民间便寓意其能为人挡灾煞减祸害,有镇宅兴家的作用,可福泽庇佑众生。不过,我倒是极少看到将其塑在门前的!这里倒底是什么地方呢?细细思虑一下,不由猜度这恐怕还得从霸下入手!因为,若这只是寻常的富贵之家,那么应该是塑貔貅之类,而这宅的主人却偏偏将霸下,龙的儿子,塑在门前……龙的儿子?这时,我恍然大悟,这宅邸的主人莫非是皇子?想着,抬眼缆略一下守卫兵士的服装,皆不象我在出青镛关时,从山顶鸟瞰与天启国对峙的那些紫谰士兵的!不知为何,我的心蓦地一沉,似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般只是不停地下落下落……一种不好的预感若雾中花般在心底若隐若现!我现在应该回去,若没事人般继续呆在小楼中等着夜浮生?还是应该继续深入,一探究竟呢?心中似有两个人般,进行着猛烈地唇舌交战,他们激昂地争吵,搅得我的脑子似要爆炸了般!远处的灯火映照着我的身体,在地上拉出纤长的影子,我茫然地停驻在阴暗的角落里,不知该如何是好?沉思好一晌,我终于还是决定摸入府邸,将长久以来困扰在心中的疑惑都弄个水落石出!逃避,毕竟解决不了问题!

我绕过前门,从宅邸侧面的一处僻静地,跃入了府邸!躲过府内巡视的兵士后,便开始一间间的找寻!虽然这座宅院瞒大,但是因为每间房都不小,所以房间倒也不是很多,仅花了不到半个时辰,我便找到了夜浮生他们所在的房间!

此处是花园深处,在一片参天大树的掩映下,显得十分幽寂、隐蔽!房外有几个守卫的兵士,我从侧面无人处跃上房顶,倒悬在靠近窗户处的屋檐下,专注地倾听着房内的谈话!交谈的语言,我完全听不懂,想来应该是紫谰国的语言吧!不过,从声音来看,其中一个温和的男声必是夜浮生的,另一个低沉、极富磁性的男性嗓音估计是这府的主人吧!因为语言不通,我不知所云,听了一阵后,只好无奈地准备放弃!就在这时,那低沉嗓音突然转换为天启国的语言!

“夜兄,上次送的那对霸下,可起了不小的作用!我按着你的指点,小心翼翼地行事,谦恭地处世,现在连父皇都开始夸我敦厚、纯善!这以退为进之计算是成功了一半!”那男子有些沾沾自喜地说道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夜浮生客气地淡淡回道。

“夜兄,这‘进’又如何行事呢?要知道,此次那边可是立了军礼状,一副志在必得之势!若他真得胜而归,那么这太子之位……”那男子略微有些焦灼地问道。

“诺尔殿下,放心!他得胜,是没可能了!”夜浮生不以为意地劝道,稍顿,他意味深长地进一步地说道,“现在,要做的便是想办法让他败得无地自容、丧失颜面!”

“丧失颜面?”诺尔不解地问道。

“对!这,诺尔殿下也不用担心,夜某自有办法!另外,这里有封信,诺尔殿下找人模仿让儿的笔迹书写一遍,待让儿战败,便出具给皇上,那时太子之位对诺尔殿下而言,便若探囊取物了!”夜浮生莫测高深地说道。

一阵“蟋蟋嗦嗦”的纸页声后,诺尔殿下便欣喜若狂地赞道,“好计!好计!”稍顿,他又压低声音,补充道,“现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要夜兄此次助我成功,他日夜兄复业之时,我必将调集兵马十万,供夜兄随意差遣!到时候你我二人……”

“……”夜浮生低低地回了一句!

我却若失聪状,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一颗心,若触电般颤栗、惊惧不已!我终于明白夜浮生为何要那么热情主动地提出来紫谰国了!什么平和的方式解决战争,全是一派谎言!他只是想利用此来和诺尔交易,以为自己复业、复仇时增添一块砝码罢了!他的这种做法,和曹子恒,有何区别?我觉得今夜的夜浮生不是我心目中的夜浮生!是他变了?还是我此刻才真正认清他?我来不及细思,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若要天启国能有一片平和的景象,自己便必须得接受秦如风的提议,即便他的交易真是一个障眼之计,一个骗局!可转念一想,若真如此,便意味着自己将背叛自己的夫君,想着,过往和夜浮生恩爱、快乐的时光又在脑海划过!一点点眷恋若小溪般悄悄涌现,然而,很快它们便被青镛关外无数的森森白骨给取代了!正在我心潮起伏,思虑辗转时,一阵“哈哈哈哈~”的笑声从房内传了出来!它们,于我而言,是那么的尖锐、刺耳,似一根竹棒般疯狂地搅着我的胸膛,引来阵阵厌恶、恶心之感!我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荡然无存,略一定神,跃上房顶,展开轻功,若飞燕般迅即地离开了诺尔的府邸,往住宿之处奔去!

回到住处,我立刻找出那两张书写了夜浮生名字的凤笺,将它们轻轻地搁放于案几上,接着取过几上的小杯,将其内的清水缓缓注入砚台后,然后按腕运指,开始磨起墨来!秦如风提出交易时,虽然未明确提及要我和夜浮生解除婚约之意,但是其言辞之中的暗示清晰可察!现下,既然要接受交易,必得解决这个问题!可是,若我休夫,在这个时代,于一个男子而言,被妻所休,将贻笑天下!虽然我和夜浮生因为想法的差异,不得不分道扬镳,可俗语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所以我宁愿是他休了我!怔想间,一股清香袭人的墨汁香侵入了我的心脾!定睛一看,一砚发亮的浓墨已经郝然在现!

我拿起几上的毛笔,模仿着夜浮生的笔迹,开始书写一式两份的休书!虽然,休书的腹稿已经打好,可是落在纸上,却是那么艰难,每一笔,每一划,不似写在纸上,却似用刀刻在我的心上般!字,没有写几个,我的心已经鲜血淋漓了!我和夜浮生能结为夫妻,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可是今日的诀别,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觉间,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又悄悄溜出了眼角,顺着面颊,攸地滑落,滴在凤笺上,浸湿了笺纸,花了我刚刚写下的字!我深吸一口气,抹去面上的泪水,想阻止它继续不断地滴落,没料想,余光却瞥见那和着泪水的凤笺,心头反而一酸,泪水又成了两簇小溪!在昏黄若豆的烛火中,在无言地悲泣中,我终于写完了这份不足百字的休书。

不知怎的,今夜的一切又缭绕耳畔,我不禁想起了纳兰·性德的《蝶恋花出塞》,虽然我知道对于一个笃定要夺取天下之人,一首词,没有任何用处,但是我依然对夜浮生抱有一丝幻想,希望他能以此警醒!遂又取过一张纸笺,提笔写下了那首词!

“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青镛关外满目遍野的白骨又浮现在眼前!我深深地叹息这些因战争而失去性命的人,他们不仅连青冢都没有,而且或许死亡的信息,都无人为他们传送回乡!他们远在家乡的妻儿或许直到现在还殷殷期盼着他们的回去!妻儿?我不由想到了自己腹中的孩子!我一边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一边满含愧疚地叹道,“孩子,原谅娘!”抚摸间,一抹冰凉从腕间传来!我俯首凝望,那轻寒的凉意是从那对若丝缎般滑腻、若千山寒雪般洁白的玉镯上传来的!注视着那对玉镯,夜浮生和我往昔的一切过往又一次涌现脑海,泪水若开闸泄洪般淌了出来,它们滑过我的嘴角,溜入了我的唇,一丝丝咸涩从口中传来!我紧阖眼帘,一咬牙,褪下了那对玉镯!我将它们放在手心里,眷眷不舍地抚摸一阵后,终于一狠心,将其轻轻地搁在了案几上!尔后,我收拾了一些自己平日用的暗器和一点干粮,带着寒霜剑,连夜离开了新摩城!

[柳暗花明:第伍拾伍章 肝肠寸断]

皎月当空,清辉流泻,树木、房屋、路面皆似蒙霜覆银般,泛起一层晶莹、寒薄若秋水般的清光!白日里繁华、喧嚣而略显拥挤的道路,此时空寂无人!忽然,一阵马蹄“得得得”声,车轮辗转前行的“噜噜”声在寂寥的街上悠悠响起,打破了方才的沉寂!

夜浮生眯着眼,疲惫地倚坐在马车里!不知为何,从诺尔府邸出来后,太阳穴便“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他抬起手臂,食指、拇指用力地摁压着穴位,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剧烈地疼了起来,好似有人用锤子在击打着太阳穴般!夜浮生索性掀开窗帘,任微带寒意的夜风轻幽地钻进马车,那淡淡的寒薄,北地特有的干燥气息,给他带来一点点清醒!今日和诺尔密谈一夜,诸般事宜算是都安排妥当,所有的事情也都按照自己预计地那样正顺利进行着!只待明日自己引李参军见过左相起泰,双方谈判之后,便可启程回去了!谈判结果,毫无疑问将以失败告终,可是,这个过程却是必不可少的!

“吁~”车夫拉紧缰绳,让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外!他利索地跳下马车,在车前放置好踏凳后,对着马车内轻声唤道,“门主,到了!”

夜浮生淡淡地应道,“嗯!”他又静憩一会儿,才缓缓下了马车,向府内行去!一进门,一股淡淡的秀澹似柳叶,清凉似寒雪,柔滑似裙裾飘飞般的幽香,便不期然地溜入了夜浮生的鼻子!他知道这是后院种的那些紫榴花盛开的芳香!紫榴花香,是夜浮生最喜爱的,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当初,自己之所以对云儿上心,除了因为她的善良和可爱,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缘由就是因为她身上有着股似紫榴花香的气息!想起柳云昔,夜浮生便情不自禁地绽放出一抹开心地笑容,方才微拧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来,心里也泛起一阵甜滋滋似蜜糖般的感觉!再过几个月,自己就要做爹了!想着,他不禁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欣喜地向卧室走去!

许是因为已近午夜子时,园里十分幽阒!一阵夜风吹过,夜浮生的衣袂随风飘动,发出“吡吡”的声音!这细微若蚊呐的声音猛地打破了一院的寂静!远远望去,卧室的窗口黑洞洞的,似黑夜神的嘴般狂放无忌地大张着!以往,云儿也有因为自己回来太晚,而早早安寝的时候,可是今夜夜浮生却感觉到一丝异样,他的心不由“咯噔”一下,刚刚舒展的眉又紧拧了起来!虽然离卧室只有几丈远了,夜浮生还是迫不及待地提气,若阵风般向卧室飘去,同时心下不断安慰自己,云儿怎么会有事?一定是自己太在乎她,太多虑了!

到得卧室,夜浮生一把推开房门!房内冰凉冷寂,云儿身上那种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不见了踪影!一种不好的预感若蛟龙出海般陡然升起,似滚热的油泼在身上般无情地煎熬着夜浮生的心!方才还兀自镇定的心一下慌乱起来,他大声喊道,“云儿!云儿!”微颤的声音若抛入无底洞的石子般悄没声息地湮没在一室的黑暗,一室的幽寂中!

夜浮生若闪电般忽悠一下奔到床边,他慌乱地摸了摸床,空落落的!干爽的被褥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这么晚了,云儿会去哪里呢?她会去哪呢?夜浮生此时若热锅上的蚂蚁般焦灼不安,他攒紧眉头,急促地在房内来回踱着!在一起那么久了,云儿从没有过深夜不归,更何况现在在他乡异地的新摩城!除非被人劫持?想到此,夜浮生的心猛地揪成了一团!但转念一想,云儿武功颇高,若想劫持她,就是自己恐怕都得费一番力气,而现在房内一切整齐有序,没有一丝搏斗的迹象!那么云儿……

怔想间,习习晚风从洞开的房门涌了进来,几上的纸笺被掀得“唰唰”作响!这轻妙地声音,一下引起了夜浮生的注意!今日傍晚离开时,自己并未用镇纸石压住纸笺,而此时的声音清晰地表面几上的纸笺定是用什么东西压住了!夜浮生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案几旁,摸出火石,打燃了桌上的蜡烛!

幽黄的澄辉若奔涌的江河般,一下流布满室,冲走满屋的黑暗!就着昏幽的烛光,夜浮生瞥了眼案几!这一瞥,让他立即倒吸一口冷气,一颗心似扔进了磨盘般被碾得粉碎!夜浮生瞪着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案几上那对羊脂玉镯和两页写了字的纸笺!云儿离开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颤抖着双手,缓缓拿起那两页纸笺!

第一页纸笺,自己非常熟悉!这是成亲第二日,柳云昔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