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士袍,帽兜严严的扣在头上,让脸部成为一片阴影。这件修士袍上没有任何装饰,一个硕大的红色八角十字架从他下颌部分一直延伸到袍底,在他袖口部位缝了四道金边。
“嘶——”,那位中年绅士一见到袖口的金边,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冷气。
这时,当先的这位修士左手扶着一柄权杖,谦和的伸出右手去,舒畅抢上前几步,单膝点地,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吻手礼。而后,两人交谈了几句,似乎是那位修士在与舒畅礼节性的寒暄。
隔着厚厚的窗户,听不到院里的交谈声,只见那位修士祥和的点点头,躬身钻进车后座。剩下舒畅与车上下来的另外那人交谈。这人也穿白色长袍,袍上同样画着血红色的十字架,唯一的区别是手里没有权杖,袖口缝了三道金边。
两人友好的相互拥抱,而后,牵着手钻进车后座,尾随其后的格伦上车时,关上了车门。车缓缓的开动了。
众人重新回到桌前,在沉闷中开始了晚宴,此刻,从来人的派头看,人人都知道,舒畅将去赴更为隆重的宴会,这是什么宴会,在座的几人竟然完全不知情,这对于上流社会的人来说是件很难难堪的事。
由于狮戒大而突出手指节,用坚硬的贵重金属打造而成,即使在夜色朦胧的情况下也能看得清,所以,当布莱特一提狮戒的问题,众人都回忆起他们的所见。
“啊,那就是勇士戒指,是不是跟……”,格罗妮好奇地问。她的话与亨特的问话重叠在一起,亨特问的是“你怎么……”。但亨特自动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格罗妮则是听到亨特的话,礼让了一下。
布莱特显然不想再谈下去,他举起了杯子,冷冰冰、带着据人与千里之外的口气说:“来,平安夜即将来临,唱诗班在外面等了很久,我们的冰激淋也化了,让我们继续晚宴吧。”
亨特完全明白布莱特在躲避忌什么,他立即响应,也热烈地举起杯子,喊道:“平安夜,圣善夜,平安乐享,明日天主降临。让我们举杯共祝天国降临。”
格罗妮想问的都是小孩子问题,亨特想问的是:这些隐秘连身为情保人员的他都不知道,布莱特怎会如数家珍,难道他也是其中之一?
但旋即他又想到,如果布莱特是其中一员的话,他怎会不被邀请去参加平安祈祷呢?所以,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这一停顿,他又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他不该问。探究布莱特与骑士团的关系,这超出了对方的底线,甚至有可能超出骑士团的底线。
稍后,他发觉布莱特有意转移话题,便立刻接上了茬,竭力弥补自己的失误。
亨特这一卖力表演,使餐桌上其他人也醒悟过来,他们纷纷转移话题,热烈的交谈起来。晚会在这虚假的热烈中,一步步推向高潮。
平安钟声响起,唱诗班唱起了最后一首赞美诗,在座的诸位全体起立,扯着嗓子应和。然而,晚宴并未就此结束,餐桌撤下,大厅腾空,乐队们奏响了舞曲,众人翩翩起舞,但明显都心不在焉。
时间慢慢的拖至了午夜,太阳一升起就是圣诞,在座的人当中,圣诞都各有安排。老板担心各位睡眠不足耽误圣诞狂欢,他焦灼的站在餐厅门口,想找机会提醒诸位。
老板身影出现在餐厅就是一种暗示,军官们开始说邀请的话,希望与小姐共度圣诞,可话说完了,他们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唐纳德现在对舒畅的身份已再无怀疑,亨特的气势压过了他,他便收起了私心杂念,效仿布莱特做一位宽容长辈,以期给对方留下更好的印象。
谁都没有告辞的意思,布莱特率先表白,他携着妻子率先告退,经过餐厅门口时,他招手叫过了老板,低声问:“happy先生,今==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考究的真皮名片夹,取出名片递给旅馆老板:“su先生回来后,请把这个交给他,就说,我想找机会拜访他,或许要求他办点小事。”
第九十一章 比冒险更赚钱
城堡里的人并不知道舒畅是何时返回的。
第二天中午,城堡里的人忙着收拾晚装,准备前往教堂的时候,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城堡停机坪上。
这时,他们才重新看到舒畅的身影。
停机坪设在城墙上,刚好利用城墙上的空地。从塔楼出来的舒畅领着大堆城堡仆役直接走上了城墙。这些仆役们手里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他们将直升机携带的行李搬空之后,将这些箱子抬上了飞机货舱。
直升机没有停留,装上货物后,随着舒畅的挥手告别,它轰鸣着飞向远方,迅速消失在地平线上。
“似乎,是与什么人互赠圣诞礼物。”亨特站在院中轻声自语。
圣诞夜有两场大祈祷,一场是早晨开始的,被叫做晨祷。晨祷结束便宣布圣诞开始,而后,庆祝活动持续到一月四号。
此外,则是夜祷,这场祈祷在日落时分开始,其中夹杂着唱诗、歌剧、演出,时间一直持续到午夜。
祈祷过程中是不能中途离开的,所以,一般参加圣诞狂欢的年轻人都参加晨祷。祷告与圣诞狂欢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是密不可分的。人们都认为:你要参加圣诞狂欢,你就必须经历这个祷告仪式,否则,你就没资格过圣诞节。
这种观念和宗教情绪一起深植在西方人的基因中的,这就像每天早晨太阳要升起一样,自然而然,没有人会质疑这二者的联系。
本来,城堡里的年轻人应该参加晨祷,但由于他们昨天玩得太晚。所以,没赶上晨祷的开始。亨特匆匆赶来城堡,就是为了接格罗妮她们去赶个晨祷地尾巴。
这也是符合规矩的,最近这几十年间,随着圣诞庆祝的逐步提前,从美国人开始,兴起了过平安夜的风潮。为了让晚睡的年轻人能够赶上圣诞祈祷。又不误晚上的狂欢,所以,晨祷的时间越来越向后延长,并允许年轻人中途加入。
亨特来地太晚,但相对于城堡里的人来说,还是有点太早。昨晚狂欢的人都还没起床。为了赶时间,许多人连化妆的时间都省略了。正匆匆给自己套上简朴的衣服。
亨特来到城堡时,刚好看到直升机的降落,等他走出姑娘们地房间,在院里发动汽车时,他看到了直升机的飞走。
直升机走了,可舒畅没有离开城墙,他看了看手表,低声与格伦交谈了几句。而后背着手,在城墙上踱起步来。看情形是在等待另一架直升机地降落,因为,停机坪中央闪烁的降落指示灯并未熄灭。
姑娘们叽叽喳喳相拥着走出房间,看到的正是这幅场景:亨特在院中发动了大巴车。城墙上,舒畅背着手踱步。格伦守在塔楼的进出口,一付警惕的模样,两名旅馆服务员蹲在标示了停机信号的大图标签。边抽烟边聊天。
城堡的城墙不像中国式城墙,其内是夯土填充的。西洋人对空间地利用比较擅长。那段城墙,与其说是城墙,不如说是楼房。它是由一个个房间组成的建筑物。旅馆便由这些房间改建而成。所以,那停机坪实际上是旅馆房间的屋顶。
姑娘们刚才在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感觉到它降落时地震颤,但却没有人出来围观。因为这都是群坐惯直升机的人,她们忙着换衣服,对别人地事儿有清楚的界限觉悟。
不过,好奇心总是存在的,看到院里空空荡荡,别人不好开口,格罗妮毫无顾忌地问:“刚才的飞机,接走什么人了吗?或者送来什么人?”
亨特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低声嘟囓:“似乎,是与什么人互赠圣诞礼物。”说罢,他扬起下巴指了指舒畅。
大巴发动了,亨特开着大巴走上了山路,汽车绕过了一个又一个弯,车里的小姐们彼此交换着对化妆品、服饰的看法。
格罗妮却没兴趣,她扭脸冲一直沉默不语的唐纳德发问:“你怎么看那个人?”
格罗妮没有指名道姓,但唐纳德知道他问的是谁。他摇了摇头,下巴冲亨特摆了摆:“这个问题,你应该询问专业人士。”
“抱歉,我的职业不允许我作出评价”,亨特板着脸很专心的开着汽车。
格罗妮失望的收回目光,转头在车内寻找布莱特的身影,但这位老先生计划参加夜祷,所以并没有在车里。
格罗妮把目光重新定在唐纳德身上:“这个人,我一看到他,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冰冷,对了,是冰冷的感觉。
他表面看待人热情,甚至表现出不符合身份的胡闹、恶搞,可我总感觉到,他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我在他身上嗅不到一丝生命的活力,所以,他让我很不舒服。”
这就是世家子弟与普通人的区别。唐纳德没有这个感觉,但格罗妮却感觉到了。
大家族是如何训练他们的接班人的,与常人想象的不同,他们并不想把自己的后代培养的武如关羽、张飞,文如李白、杜甫,智如诸葛,玩起计算机来超过比尔.盖兹,讲起物理来让爱因斯坦、牛顿羞愧……他们只教导自己的子弟一件事:看人。
选择合适的人才,放在合适的岗位上,让他们为自己做牛做马,自己花天酒地——这是世家子弟所需掌握的基本技能,所以,在看人上面,格罗妮虽然是个顶级坏女孩,但她所受的训练却让她超越了着名投资人唐纳德。
城堡城墙上,电话铃声响起,舒畅皱着眉头接着电话,接完电话后,他的眉头舒展了。
“图拉姆完成了并入通讯网的工作”,舒畅扬了扬手中那个过去从没有响过的电话,得意洋洋的说:“从今往后,我们可以随时开着手机。不用担心别人追踪和窃听,而且,我们还不用向任何人支付话费。”
“这并不值得庆贺”,格伦抱着枪,神色平静地说:“他早该做到了……还有?”
“你说话总是这么省略”,舒畅心满意足的上下捋着胸,毫不在意格伦地冒犯:“还有……图拉姆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他们赶过运河之后,认为在塞
过圣诞毫无意义,他们选择了耶路撒冷。
你认为这消息怎么样?他们拐去了以色列,天呢,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
本来舒畅有一种按下葫芦起了瓢的感觉,现在瓢漂走了。现在他只需要应付葫芦就行了。
这能不令他开心吗?
“黎明迟早要来”,格伦冷冷地说。
这句话不是安慰。对于血族来说,这句话是警告,类似诅咒,而安慰的话应该是“黑夜必定降临”。
虽然该来的早晚要来,可舒畅现在就像是一夫二女里的电影情节一样,只要错开时间,他就有腾挪的余地,怕就怕撞车。在同一时间,两人出现在同一地点。
两名旅馆服务员挥着手忙碌起来,他们已经接到直升机即将降落地信号,忙着给直升机指示地面位置。不一会儿,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逐渐放大,并开始在天空盘旋。
哈根满脸堆着笑。穿着笔挺的西装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塔楼门口,他一身横肉,那笑容本来就勉强。结果反而给他增添狰狞之色。
“都安排好了”,他向舒畅笑着说:“让我们一起欢迎共同的朋友吧。”
舒畅现在心情很好,他甚至有心情讨起债来:“凯瑟琳的事,报酬是五百万,至少应该先付五成,怎么只付了三成,你得催催。我最近花销大,不付足五成,我决不挪窝。”
哈根对舒畅的死占便宜早有预料,他竖起指头如数家珍地盘点说:“年终了,费力克斯的账昨天就应该到账……我听说图拉姆最近干得很红火,他侵入了二十多家博物馆,进账应该不小——你还缺钱吗?”
舒畅扭过脸去,面朝无人处自言自语说:“图拉姆太活跃了,看来得给他紧紧弦了。”
自从计算机修好后,图拉姆血液中对艺术品地偏好陡然发作,他加入了一个艺术品偷窃集团,主管为那些人破解博物馆的保安网络。短短这一段时间,他作案达十数起,如此活跃,未免让舒畅担心引起警方的关注。
直升机开始轰鸣的降落,舒畅刚才说的那句话,被飞机的轰鸣声吞噬。哈根却听清了他说什么。他的声音穿过引擎声,清晰的传入舒畅耳中:“不必担心,地面导航员都戴着耳塞……也不必担心图拉姆,他比斯特凡.布雷特维泽差地太远。”
斯特凡.布雷特维泽是欧洲着名艺术品大盗,8内,他偷遍欧洲知名博物馆,据传所窃艺术品价值20亿美元。也就是说,他每l三亿艺术品,每月平均两千五百万,每周平均三百万。
“这比我冒险更赚钱”,舒畅低声嘟囓。
斯特凡.布雷特维泽,他不并不是欧洲唯一的独行大盗。在欧洲,专门以偷窃艺术品为生的大盗还有许多,只不过这人被抓获了,还出了本书,讲述过去偷盗生涯,并进行了忏悔,所以知名。
目前,全球每年大约有价值50亿美元的艺术品被盗,法利、俄罗斯是主要受害国。仅最近一年,法国就丢失了9000艺术品。近些年,不断有价值连城的大师作品落入窃贼之手,凡高、伦勃朗、雷诺阿和塞尚地名画都被盗过。
国际社会拥有这个需求,他们希望那些珍贵名画不是挂在博物馆里,而是挂在自家墙上,所以,偷盗名画这一行业非常兴盛,其产生的gdp甚至超过一个小国地每年产出。
艺术品盗窃案的破获也非常艰难,有能力购买艺术品并进行收藏的人非富即贵,他们收购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