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难得也染上了一抹捉弄之色。
“……”看着那难得会出现在朱启富脸上的表情,林小敏好奇的斜眼朝他瞄去,深知其露出这个表情时,不管怎么问,他都不会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她,因此,林小敏只得盼望女儿的好日子快快到来,也好将她心中的疑惑解开。
五月初五,立夏之日,与即将来到的烈日相比,苏城此刻的热闹情景,可是比之那灼灼炎日更为热上几分。
今天是苏城首富朱启富嫁女之日,那占据苏城五分之一土地的朱府热闹之程度,也是可想而知了。
此刻,男女方所有的亲戚好友们,全都聚集在朱府宽敞无比的大院内那几张靠前的酒桌上,而周边浩浩荡荡看上去不下数百张的喜桌,是朱启富特意从苏城请来,享受这一顿难得美食的贫苦人家。
而今天的两位新人,此刻却也正在最前方的一张桌子上,满脸微笑地逐一替自家父母、亲戚敬酒。
完全不理会成亲之日新娘不得抛头露面的古训,朱小柔身穿一身红色喜服,头上的凤冠也已不知去向,举着手中不小的酒杯,一一为坐在主桌上的爹娘、公公、叔伯等人敬酒,直到见到一张陌生的脸孔时,本是喜庆的微笑顿时换上一抹诡笑。
“呵呵,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啊,为了小妹的婚事还要特意让你从关外赶回来,为了表示小妹的歉意,这一杯,就当作小妹向大哥赔礼了。”将手中酒杯高高举起到陌生之人眼前,朱小柔脸上表情笑得灿烂。
哼哼,总算见到你这个死娘娘腔了,还真是会躲啊,居然跑到关外去了,不过没关系,现在既然回来了,等我过完今天的洞房花烛夜,明天有你好瞧的。哼哼,谁叫你长了一张勾引我相公的脸,哼哼哼哼!一抹狰狞的微笑,在来人喝下手中喜酒之时,暗自展开。
“……”面无表情,事实上想有表情也难的朱谦涵,隔着那张母亲特意为了避免其容貌引发骚动而为其做的人皮面具,早已汗流满脸。
早知道就不该回来的,丫头那笑,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看来明天之前,他得尽快离开自家大门,省得什么时候又着了这狡猾妹妹的道。
怎么?想跑?哪有这么容易的。
了然地看着朱谦涵那面具之后双眼所传递的信息,朱小柔那狐狸般狡猾的眼珠,早已一圈转毕。
不动声色地往下一个亲人行去,朱小柔心中早已想好了几百几千个让某人后悔长了那张脸的方法。
见新人走到自己眼前端起酒杯,大家也高兴地举起手中酒杯,众人趁着这难得的好日子,平日里不善饮酒的此刻也是一杯杯黄汤下肚,喝得是好不快活,而在所有人都醉得东倒西歪,爬回自家床铺上呼呼大睡时,天上月亮早已高挂。
“哼,想闹我洞房,门都没有,你们还是给我乖乖睡吧,呵呵——小礼子,我们也去睡吧。”满脸奸笑地看着那一众醉得东倒西歪早已忘了酒席之后还有闹洞房这回事的亲人,朱小柔脸上又挂起了习惯的笑,轻声呼来一众等在四周的家仆,将那些醉得路都不识的人,该送内院的送内院,该送客房的送客房,随后转身拉起在其控制下滴酒未沾的修礼,径直往自己原本居住,现在却变成新房的屋子快步行去。
看来,为了避免新婚之夜被人打扰,朱大小姐是早有打算了。
“小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啊?”至今还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修礼,坐在铺满丝绸被褥的床上,看着自己一身红色喜庆的新郎服饰,明明已经进了洞房,可为何他的心头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呢?
“废话嘛,你当然喜欢我啊。”带着狡猾的笑,朱小柔的狐狸小爪在某小绵羊不知不觉间,已经搭上了其衣角。
“真的吗?”歪了歪头,修理仍然十分疑惑地问道。
“真的真的。”狐狸爪子开始把第一件衣服扒下,脸上奸笑挂起。
“真的是真的吗?”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境的某人,仍然呆然坐在大红喜床上问道。
“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狐狸爪子开始往第二件衣服扒去,两只狐狸般的眼睛开始发光。
“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吗?”某小绵羊继续疑惑。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终于扒剩小绵羊身上的最后一件家当,狐狸嘴角口水流下。
“哦,是这样的吗?嗯?怎么觉得冷?唉?小柔,你干什么把我的衣服全脱了?”直觉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呆然的小绵羊总算回过神来,可看着早已光溜溜的上半身,却又再次疑惑地歪过头。虽说是立夏,但脱得一件不剩还是会觉得冷。
“呵呵呵呵呵——”狐狸奸笑响起,慢慢向小绵羊靠近。
仍然不知自己处境的小绵羊仍然只是奇怪的瞧着狐狸的靠近。
“嗨嗨嗨嗨!”狐狸脸上笑容继续扩大,并且渐渐张开了带着四只犬牙的小嘴,然后扑上去,咬!
“呜哇,小弟,你干什么咬我!”急忙缩回被狐狸咬得生疼的左手,小绵羊不满地抱怨道。
“干什么?开饭啦……呵呵呵呵……”一声狂笑大起,狐狸渐渐站起身子,走到床边将两边的红色布幔慢慢放下,随即转头,眼放异光,朝某小绵羊看去,然后——
“哇啊——”某小绵羊可怜的哀号响彻云霄。
话说从前
苏州城的西街口,一个本是孩童聚集的空旷之地,今天不知为何,分外的热闹,一个个身子不高的半大孩童们,各个施展浑身本事,努力朝热闹的中心挤去,在这本就是酷暑难耐的炎夏,汗湿了衣衫也浑然不顾,活像那有什么天上掉下来的宝贝似的。
可事实上,那里的一样东西,对这些半大孩子来说,可不是像宝贝一样稀罕?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瞧那些大家称赞的英雄们,外面是风风光光,可却有哪几个敢带着自家的黄脸婆出来丢人的。咳,只叹这英雄虽多美人难寻啊。在说说这的各位,将来虽也是要娶媳妇的人,可是哪个又能保证将来自己娶的媳妇,就是个大美人!所以,为了让大家长长见识,小妹我今天就让大家瞧瞧何谓真正的美人,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惟一一次可以这么近距离见到真正美人的机会,可千万别错过了啊。来来来,看一眼十文钱,看两眼十九文,三眼就价钱好商量啦。”只见那中心地带,众人拥挤之余仍不忘空出的一块三米见方的空旷之地,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长相颇为普通但穿着讲究的小女孩,挂着一张与其年龄非常不符的狡猾笑脸,高兴地站在空地前方,大声嚷嚷着招揽生意,在反观其身后,一个默默坐于椅上,虽是男装打扮,但容貌却被一黑色纱帘帽遮得严严实实的十三四岁孩子,却是不住叹着气,一副不爽的模样。
“朱小弟,你就别骗人了,上回弄了一只癞痢猴,愣说是皇宫御养的金丝猴,害我们大家上了你的当,白白给你骗了一文钱,回家还被爹娘臭骂了一顿。今天怎么的,又想故伎重施,随随便便找了一个人带个帽子吊大家胃口,在这骗钱来啦。居然还把价码涨到了十文,你以为!先别说你是骗人的,就算是真的,人家以前那什么沉鱼落雁的西施,看一眼也不值十文钱的。”正在小女孩大声嚷嚷之际,忽然从人堆里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随即,就见一个穿着颇为气派,身上挂满了金银玉石,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十三四岁孩子,不忿地挤到了前方。
“什么?是骗人的?”一听那孩子的嚷嚷,众孩童原本好奇的表情,一下都变了样,纷纷不满地嚷嚷了起来。
“朱小弟一向都爱骗人的钱,早知道我就不该相信她。”
“哼,明明家里那么有钱还这么贪心,真是不应该。”
“我看啊,那什么美人,估计是朱小弟你从哪弄来的丑八怪,见不得人才遮得这么严实,否则不就露馅了。”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丑八怪丑八怪!”
“停停停!你们给我安静点。金财发,又是你,你存心跟我捣乱是吧。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上回那只猴子的确是御兽园御养的金丝猴,只是因为水土不服才会掉毛的。再说了,我朱小柔什么时候骗过你们钱了,我家虽然富裕,但那是我爹赚钱有方,而且我们家赚的钱,那都是干净钱,才不像你那个当官的爹,尽收从后门进到你家的那些客人的钱。”被叫做朱小弟的小女孩真名其实叫做朱小柔,是苏城首富朱启富的小女儿,因为模样长得太过普通,在加上凡事死要钱见人不顺眼就揍的别扭性格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女孩子,因此那些从小都和其一起玩耍的孩子们,就送了她一个“朱小弟”的外号。
“你……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找了个丑八怪在这骗大家的钱,居然还敢诬陷我爹,我爹那可是大大的清官。”虽然知道自家的钱的确如朱小柔所说是别人孝敬来的,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金财发又岂能丢自己的脸。
“哦……清官啊,要是你爹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大大的清官,那我倒还真是羡慕啊,既能赚钱又能赚名声,这么好的事谁不想,要不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我将来还真的想当一个你爹一样的清官啊。”羡慕地看着金财发那阵阵发白的肥脸,朱小柔语带调侃地说着,至于她说的是真是假,怕是老天爷也分不清。
“你你你,有,有本事,把你说的那什么美人的帽子掀开,让我们瞅瞅他的脸。哼——明明是一个丑八怪,还愣说什么大美人,当我们都是傻子啊。”知道自己和朱小柔斗嘴那根本就是找死,金财发理智地转移话题,又将矛头对准了朱小柔身后,那个任由大家吵闹,却也沉得住气不出一声的“丑八怪”。
哼,瞧大家都吵开了锅了,那个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不住地叹气,不是作贼心虚那才叫怪。
“行是行,但是理归理,生意归生意,要看他的脸啊,十文钱拿来。”一点都不理会金财发的激将法,朱小柔仍然只是对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金财发伸出了那只不算白皙的右手。倒是身边那个戴着纱帘帽,对大家刚才一致称其为丑八怪一点都不介意,反倒是看见朱小柔这个伸手要钱的动作后,不由地摇起了头。
“你,好!十文钱就十文钱,这点小钱少爷我还出得起,哼哼,我要亲自戳穿你的骗局。”恨得牙痒痒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双手平摊的朱小柔,金财发不屑地从口袋里取出了十个大铜钱,装作毫不在意地丢到了朱小柔的手上。
其实,金财发的心里可是舍不得得很。
虽说眼下这国泰民安的,老百姓的生活个个都过得不错,靠水吃水的苏城人更是富得流油。可是那毕竟是十文钱,十文钱哪!这十文钱,在平常人家,那可是一天的生活费。虽说他的家里富裕,但这十文钱,怎么说也是他五天的零用,能不心疼吗?可是为了自家的面子,这点小钱,他……他认了。
“呵呵呵呵,有钱好说话,这位客官您请了。”见到手中闪闪亮的十个铜板,朱小柔本来冷冷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喜笑颜开,嘻嘻哈哈地将十文钱丢进口袋之后,高兴地领着金财发走到了纱帘帽那人的身边,一副有钱好兄弟的模样。
“哼!”不满却又要装作很不在乎的模样,金财发刚想把那纱帘帽揭开,就被站在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面铜锣的朱小柔所阻止。
“慢!”将手中铜锣挡在金财发就快碰到纱帘的手,朱小柔大声地说道。
“还有什么事!我都付了钱了。”以为朱小柔想反悔,金财发不满地嚷到。
“我知道,只是在看之前,我要说上几点规矩。”朱小柔小小年纪的脸上却挂满了生意人的精明,咳咳清了清嗓子,不等金财发开口,就以自行说了下去。
“今天,我让大家有一个长见识的机会,但是,我也有几点规矩,希望大家要遵守。第一,要看美人之前,钱要先付,而且不管你满不满意,也决不退款。但是我可以打包票,不管多挑剔的人,看了这美人的样子之后,也绝对不会不满意,反倒会嫌自己带的钱少。这第二,绝对不能碰到美人身体的任何一处,否则就要罚钱。这第三,看的时候,不能将纱帘掀得太高,自己能看见即可,要不我的损失可就大了,要罚钱!最后这第四,每人看一眼只有一沙漏的时间,超时也要罚钱。”很满意金财发的合作态度,朱小柔点了点头,朗声宣布。
“一沙漏?那可有半个时辰,足够足够……”众人听到这第四点,纷纷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是还没等众人把话全部说完,朱小柔从腰际取出的一个沙漏,却让他们全体傻了眼。
这哪是什么沙漏啊,大小也就一个中指那么大,里面的沙粒,顶多大拇指那么大的一块,要漏一个来回,那还不是一眨眼的事情。
“这,这就是你的沙漏?”金财发看见这个袖珍型也是当场愣住,抖颤着左手不信地往沙漏指来。
“对啊。”呵呵笑着把沙漏放到身边的桌子上,朱小柔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么小?”朱小柔果然是朱小柔,天生的大奸商,金财发不满地在心中咒骂着。
“沙漏就是沙漏,哪里还有什么大小的。快快快,别罗嗦,要看就看,不看就算,我还要做生意呢,别杵在这妨碍我。”朝金财发挥了挥手,朱小柔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看看看,我看。”见朱小柔开始不耐烦,金财发急忙弯下腰,手碰到黑色纱帘,然后渐渐掀开,紧张的气氛让其头顶开始流下阵阵汗水。
终于,终于啊,从三岁开始,他和同样是出生富裕的朱小柔斗了岂止千余回,可是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今天,就是今天,终于,终于被他等出头,等到了这个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瞧瞧,那胜利的曙光都在眼前闪耀了。
可是,那曙光怎么这么的耀眼,耀眼到……让他的眼睛都张不开,嘴角也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