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布目光呆滞的靠在床头,用手臂枕住自己的后脑勺,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而段牧云显然感觉到泰布气氛有些不对头,他也没急着躺下,而是抱着烧刀子给它梳理皮毛。
“喂,我说。”房间里安静沉闷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段牧云手上一怔,然后问道:“泰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你这家伙有些不对头,说吧。”
泰布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有些故作轻松的说道:“伙计,我想我们得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段牧云立刻站了起来,说道:“我们不是要合伙开铁匠铺的吗?”
“呵呵,得了吧。”泰布带着笑意道:“我才不会当你的帮工呢,我可是个游侠,大白熊的子孙天生就是为战斗而存在的。”
段牧云走上前说道:“我那是跟你开玩笑,铁匠铺咱们一起开,不分大小,我还靠你给我拉客人呢。”
泰布笑了笑,说道:“朋友,很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但实际的原因并不是这个。”他顿了顿话语,接着说道:“我必须回野蛮人部落一趟,那些人来找我了,他们是我从小最好的伙伴其实昨天就应该跟你说,但我还是想帮你做完事,现在看来,你完全可以独自在这里生活了。”
“部落出事了?严重吗?”段牧云问道,“要不我也去?”
“嗯,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情,他们来请求我的帮助,所以我必须回去一趟。”泰布拍了拍段牧云的肩膀,说道:“你就好好经营铁匠铺。我办完事,会尽快回来的。”
“……”段牧云沉默不语,他知道这位野蛮人很固执,决定的事情从不会轻易改变,一同旅行的这几个月段牧云早已领教过。
泰布笑道:“这没什么,铁匠,事情不总是这样吗?很难尽如人意。”
段牧云蠕动着嘴唇道:“那店铺的事……”
“真的很抱歉,我可能暂时帮不了你了。但我相信,你一个人也能做得很好。”
段牧云无奈的说道:“泰布,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地方。”
泰布说道:“没得说,东方人,咱们是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那么我先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的东西。钱,知道吗,钱很重要。”
段牧云诧异道:“什么?你现在就要走?不等明天吗?”
“不了,我现在就去找那些同伴,在那里过夜了,明天一早就动身了。”泰布说道:“游侠的世界,分别是常有的事,记得以前告诉过你吧,呵呵。”说着,他便开始悉悉索索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段牧云愣怔了片刻,忙拿出金币袋子,哗啦朝桌子上倒出一半,对泰布说道:“这些金币你拿着路上花,买多点伊布兰酒带上。”
“噢~”泰布转过身来,怅然说道:“朋友,你真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家伙……但我不能收,你需要这开一家铁匠铺,我那些同伴都带有钱。还有,也是我说过的,游侠不夺人的战利品,如果收了会有损我的名誉。知道吗,朋友。”
段牧云默然。
这时,泰布从自己牛皮口袋里捧出那领大白熊图腾战旗,交到段牧云手里,说道:“收好,要是以后你有需要野蛮人的帮忙或者是想我了,可以拿着它去蛮盾高地找我。野蛮人从不抛弃朋友。”
段牧云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泰布呵呵一笑,张开双臂说道:“东方人,还等什么,朋友告别,拥抱还是需要的吧。”
“泰布~”段牧云再也忍不住伤感,与泰布紧紧抱在了一起。
这个高大的野蛮人是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共同患难,一起旅行了千山万水的患难之交。一起吃肉,一起喝酒,一起与魔兽搏斗,一起露宿荒郊野外,不离不弃的在一起很长时间,他们是笑看每天太阳升起和夕阳落下的朋友。
“铁匠,还会相见的,就像有一天你还会见到红月一样。对了,你记得还欠我一顿你所说的那种叫烧刀子的烈酒哦。”
段牧云重重点头道:“嗯,我记着的,改天一定请你喝。”
“再见,朋友。”泰布又转身对那边趴在床头看着这一切的烧刀子也说了句:“再见了,烧刀子,保护好你的主人。”
“嗷!”烧刀子跳下床,呜呜叫着在泰布腿边转了几圈,并咬了咬他的鞋子。
“再见,大个子。”段牧云郑重的对泰布说道:“祝你一路顺风。”
泰布再一次重重拍了段牧云手臂一下,便一头冲出了房间,他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段牧云的视线里。
房门外已经是一片黑暗,只有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的细细雨声,让这个初春的寒夜变得更加孤单起和落寞来。
朋友的离去,竟是这么突然。段牧云只能独自蜷缩在这个还很陌生的新家里。
※
第二天一早,久违的太阳终于将自己拽出了地平线,下了一夜雨的兰德镇硬是被迅速的烘干了,空气变得透明而清爽。
段牧云抱着烧刀子睡了一夜,起来的时候发现眼角有泪痕,昨晚做梦了,有些悲伤。梦里有老爹,有红月,有加德-金霹,有牛头人,当然还有泰布,他们都转身离去……
段牧云晃了晃脑袋,大口对着窗子吸了几口干净的空气,感觉还不错。哈,现在又是一个人了,但不再是北荒的冰天雪地,说不定再过几天,就会听到红月回到镇上的消息。
段牧云看着从窗口射进来的那一束阳光,感觉生活还是充满未知和希望的。
起床后,段牧云带着烧刀子出门去买早餐,心里想着有关附魔技的事,也就是那位工作与生活反差极大的老魔法师安德鲁所说的话,段牧云有些不甘心,但又一时找不到任何解决办法,看着过往的人群,他此时的心绪实在有些混乱。
这时,一个拿着盾牌的武士从他身边走过,错过的瞬间,段牧云发现武士的头盔居然附着一层神秘的紫色光晕。
他心头一紧,忙看向街上的其他行人,发现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居然许多人身上都有奇怪的光晕,只是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包括他们的刀、剑、盾牌盔甲等。特别是那些游侠和佣兵,他们有些人身上的装备附着各种颜色的光芒,那种光芒在盔甲表面潺潺流动,就像是人体的血液。
那就是魔法装备的所谓“精气”吗?原来,现在看到的,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段牧云立在街头,心想,自己既然已经有机会踏入了这个魔法领域,那么就因为魔法天赋不足的原因就此退出吗。他重新收拾起思绪,或许,自己应该努力找到一个方法,一个通向魔法铁匠之路的方法。
正文 第38章 路遇“豪强”
段牧云带着烧刀子在兰德镇的石子路上走着,刚在肉铺买了些牛肉,又去酒馆打了点便宜的龙兰酒,还从蹲在街边将水果篮顶头上的小孩那买了些兰德镇特产水果——波波果,这是一种清脆的橘红色果实,汁多,而且非常香脆,这样的一顿早餐也算是颇为丰盛了。
今天路上的行人比平常稍多,其中匆忙的穿行着许多游侠和佣兵,也有一些穿着灰色长袍,手里拿着枯木杆的家伙。泰布说过,这些打扮奇怪的人是等级比较低的法师,完全不能和安德鲁那样的蓝袍法师相抗衡,他们会的也就是一些治愈术,或是守护术,不过一些佣兵团去打群居魔兽的时候,他们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因此,他们也算是佣兵的一份子。
不过今天看起来似乎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段牧云居然看到了一些比较高阶的武士,他们都是荒原上的独行侠,武艺高超,虽然是战士却拥有独特的魔法技能,区别与游侠与佣兵,而且还拥有一定的身份,他们最明显的特征就表现在跨下有坐骑,那是一些被驯服的魔兽。就像那边一个高瘦个子的武士,身上的盔甲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普蓝色的光,背着精致花纹的盾牌和一把阔剑,而他跨下是一只巨大的绿色蜥蜴,身上还套着雕花活动板甲,看上去威风八面的。
段牧云低头看了看烧刀子,说道:“到时候也给你打一套甲胄,好不。”
“嗷嗷!”
“嘿嘿,你现在还小,长大了再给你做哦。”嗯,该给这个今后的坐骑打个怎样的盔甲呢?不如先想办法做个狼狼专用马鞍吧,哦不,是狼鞍。
当段牧云从那武士身边走过的时候,烧刀子和蜥蜴对视了一眼,而段牧云正巧看见武士正吩咐路边店铺的店员往蜥蜴后背上的挂袋里驮着东西。
“嗷!”身边的烧刀子对奇怪的大蜥蜴叫了一声,大蜥蜴慢条斯理的转头看了看它,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回过了头去,仿佛在说:狼崽子,蜥蜴就好欺负咩?懒得理你。
“小子!看什么看!走开些!”蜥蜴背上的武士驱赶着段牧云,“没见我正忙着吗。”
段牧云连忙带着烧刀子跑开到一边,就见武士双脚一夹蜥蜴肚子,蜥蜴便开始飞奔起来,几次差点撞到人,但都被它巧妙的躲开了。
段牧云和烧刀子很不服气的瞥了远去的蜥蜴武士一眼,要这么嚣张么?哼,赶明儿十里八里都知道咱铁匠坊的时候,只要你来,贵死你!
刚回过头,就听一个声音说道:“你没什么可生气的,人家要赶着去卡西铎尔城。”
站在段牧云面前的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一头乱蓬蓬的短发,腰间挂着短弓、箭壶与匕首,两条赤裸的小腿上绑着皮草绷带,很显然,这个语气有些傲慢的少年是个猎人。
“去卡西铎尔城?”段牧云问道。
“嗯,一年一度的皇家骑士选拔开始了,虽然武士都是独行侠,但他们中还是有大部分人希望能有帝国的爵位,成为骑士就能达到这一目的。”少年扬起嘴角道:“我可没什么时间跟你闲聊,我是看上你的宠物了。”
“宠物?”段牧云指着烧刀子道:“它?”
少年道:“嗯,一只不错的野狼,虽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被你这样的家伙驯服,但我想要它,出个价吧,不过我告诉你,兰德镇一只像这么大的幼犬只要五十卢第,你最好用这个价格作参考。”
没钱还想要人东西!段牧云有点生气的说道:“这不是我的宠物,它是我朋友,我还没穷到需要变卖朋友的地步,再见!”说完,他带着烧刀子转身就走。
没想少年追上来道:“哼,像这么一只野狼,在你手里不就是宠物么,这样太浪费了。或者你可以送给我,我能把它训练成一只强大的魔……猎狼。”
显然,这少年很不厚道,他已经看出烧刀子不是只普通生物,却想要当作兰德镇一只土狗的价钱购买,把咱铁匠当白痴么。不过他的撒谎技巧还真是差,都差点穿帮。
“没兴趣。”段牧云干脆一把将烧刀子抱起,朝自己的铁匠坊跑去。
没想少年也是跑得飞快,与段牧云保持一个平行的状态边跑边说:“小子,与猎人比脚力,你会吃亏的,这样,如果你能跑赢我,我就放弃买你的狼。”
“……”段牧云没回答,而是突然加快的奔跑速度。比脚力,哼,咱在渭水平原上徒步追马、徒手攀山那会儿,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雷石屯周围的那些山头咱也跑过一个遍不带喘的,比这个!看谁吃亏!
就这样,两个少年不宣而战,开始了暗自角逐,在兰德镇的街道上飞跑起来,看得路人一阵喝彩。而段牧云双手抱着烧刀子撒不开脚,跑过一个街口后,便开始慢慢落后了。只听少年在前面喊道:“哼,把你的狼放下吧,没有交易,我是不会强抢的!何况它跑起来不一定比你慢!”
段牧云眼见着少年已经超过自己数米开外,额头上已经因心里压力而渗出了汗珠,而且还开始大口喘气了。正犹豫间,怀里的烧刀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后脚一蹦,没反应过来的段牧云即刻脱手:“嗳!别摔着!”没想处于惯性运动中的烧刀子双脚落地后不仅没摔着而且蹬起地上的石子便朝前窜去!就像是一道白色旋风!
段牧云自己都还是第一次见烧刀子这么跑呢!鸟!这速度!啥时候学会这本事的!
看着在前面狂奔的烧刀子,段牧云一阵兴奋,撒开了欢子跑起来,没几下便追上了少年,大喊道:“不跑趴下!谁也不许停!”
少年脸上一闪诧异之色:他妈的老子还不信了!这憨头小子还能跑过我们猎人?!要知道,猎人可是以敏捷和速度著称的!你就等死吧!黑小子!
三个飞速移动的身影一直朝西奔跑,直到冲出了镇子西大门,就连看门的士兵都还来不及睁开稀松的眼睛,就感觉刮过了三阵旋风。
兰德镇西面的密云山就在面前,两位少年一只狼都没有停下的意思,竟沿着山路一直朝上奔去,这个时候的状况是:烧刀子第一,少年第二,段牧云紧随其后。一时间路上飞鸟惊飞,被踩踏的泥石在两人身后乱滚下山。
“呼!呼!——”刚翻过第二个山头,少年便开始喘气了,这可是大忌,飞速奔跑的人都是提着一口丹田之气发力狂奔的,这一喘,可就开始泄气啰~他用余光看了看仍然紧咬在身后的段牧云,这小子还是那样,双目圆睁、嘴唇紧闭,一直保持着速度,不快一分也不慢一分,仿佛还是刚刚开始跑一样,只是额头也已经挥汗如雨了。
这个时候,两个少年都是紧绷着劲儿,连话都不说了,谁说话谁的气泄得更快。
再翻了一个上头,少年感觉眼冒金星,段牧云还是那样,双目圆睁,紧闭双唇在跑。
第三个山头,少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