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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出这么多的感叹来。

她东方吉也是早看破了这些才一直一直对那个病弱的公子生出许多不一样的心思来。

有这样一个沉于血腥多年仍旧不会沉迷于血腥的飞花公子在,她根本不用再担心狗儿了吧? 所以,狗儿,成长吧,看看,你能够成长到哪个地步。

飞花鵁不让我见你,却是对的。

一个人,可以有期望,有了期望便不会迷失,但是,不能随时都有倚靠,那样,便永远长不大了。

叶小三叉腰道:“哼!我灭不了飞花鵁,我还灭不了当初借刀杀人之人吗?他是朝堂的大官,他的儿子却无恶不作,当年命丧在我父母手中,于是怀恨在心。哼,我抓了他,把他脱了衣服划上几刀,扔到那满是虫子的坑里,看着他一点一点被那虫子咬得全身溃烂,看着他哀嚎了整整一夜,嚎到连哼哼都发不出,活活的把自个儿抓死!哈哈,跟我作对!朝廷官员又如何?敢雇飞花楼的杀手,岂能不被掌握在飞花楼的掌中?”

他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又双手捂了脸,那手缝里便流出晶莹的泪水来。

“这便是我成为一堂之主后唯一能做的了,唯一能为我的父母做的了……”

“那么我呢?我唯一能为我父母所做的是否就是杀了你呢?”

忽然而出的声音让其他几人都将目光落在了高连的身上。

十五六岁的少年高昂着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叶小三。

旁边的火把发出吡啵一声,高高的火苗顺着声音一跳。

那个早先便不满狗儿与高连的狱卒顺势冲上来,啪啪两巴掌打在高连的脸上,打得高连的脸瞬间便肿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还反了天了!”

那狱卒抬起手,还要落下,却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一步,再一看,那高举的手,手心已插了一柄小刀。

这边儿,叶小三低低的笑着,娃娃脸上阴霾成一片,手指间,一把寸长小刀被他来回的把玩着。

血立刻顺着狱卒的手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在这寂静的空洞石室内,能够清晰的听到。 滴答——

滴答——

那狱卒的脸隐在黑色的斗篷下,看不清楚,只知道,他颤抖着指尖,却不敢止血。

高连看了叶小三一眼,哼了一声,却扭过头去。

叶小三随手将剩下的一枚短刀一扔,那短刀却噗嗤一声尽数没入地面。

“去!带飞花鶄和高连下去!”

狗儿听了,又看了小吉一眼,便恢复到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转身下楼。

而高连,也自觉的走入旁边的暗门。

背后,叶小三的眼神一直一直复杂的落在高连的身上,待他回过头,却见小吉露出一种奇特的眼神上上下下的瞄着他。

叶小三稍稍退后一步,梗着脖子道:“看什么看?”

小吉露出八颗白花花的牙齿:“我发现,小三也是好人啊!不过……”

她一偏头,严肃的摇着指头:“不过,高连与你不一样,小三你即使家破人亡却一直有一个哥哥在身边,便是那最苦的日子,心里头也有个人可以想着念着,在你还恨着飞花鵁的时候。但是……他啊……”

小吉瞟过去,却正好见到高连进入暗门,那暗门隆隆一响,便将那少年单薄挺直的背影吞噬在了一片黑暗中。

“他啊,希望不要扭曲蒙蔽了才好!有些时候,爱与恨,是很难得分得清的。不过,狗儿若当真能够得他真心,获他相助也好,这便是狗儿的厉害之处了,这便是飞花鵁用上手段也不一定比得过的了。飞花鵁与狗儿,本就不一样啊!”

叶小三张张嘴,本想说“和你不熟,别小三小三的叫得亲热”,最终却叹了一声:“是……” “他们飞花一脉的人,各有不同,却都是人中龙凤。别的人,便是天才也拍马都赶不上。”

《堕入畜生道之蛇女》司徒妖妖 v番外。珑之章。祷旱玉v

珑,祷旱玉,龙文。——《说文》

绿蚺蛇王是神奇而强大的物种,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物种的强大不需要代价。 “太弱了!没有了母亲的保护,太弱了!”

那个时候,我仰起头看着天,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想起出生时的那句话,对那个妹妹的叮嘱:活下去。

活下去!

既是说她,也是说我。

若是几十上百年的绿蚺蛇王,在这片土地上几乎将是无敌的存在,可是,那个时候,我才不足一岁。

母亲不该这么早便生下我们的,但是,我却无法责怪她。

因为稀少啊,因为稀少所以有可能一辈子也无法遇到另一条异性的绿蚺蛇王啊,遇到了,那么,便会用尽一切办法产下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死去的后代。

这,是艰难的繁殖,谁也无法苛责。

圣兽谷的上空因为云遮雾缭所以几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谷中经年不见的风雪挣扎着爬到了那天之上一样。

我常常仰起头看那片怎么都看不到蓝的天,然后想:“是不是……出去更加能够活下来?”

圣兽谷中,别的家伙都太强,太利,太狠,几乎让我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我唯一能做的,竟是等待。

毫无希望,毫无止境,毫无所以的等待。

所以,出谷去吧,哪怕只有渺小到看不清的希望,总比死在这谷中好。

那个时候,我天真的这样想,天真的放弃了这天底下唯一能够孕育也唯一孕育了绿蚺蛇王的地方。

有着细小绵软的鳞甲的腹部与沙石摩擦,唱出低低的节奏。

那一刻,曾经仰着头,仰到哪怕倒在地上都看不到头的天和云都仿佛被踩在了脚下。 地平线,第一次缓慢的出现在了眼前。

温暖的沙地,温暖的阳光,还有……冰冷的手指,紧紧的扣在我的脖子上。 一瞬间而来的紧滞,铺天盖地的绝望。

那是个男子,将我装在封闭的笼子里马不停蹄的连赶了五天的路。

我在笼子里,暗无天日。而我从未想过,以后的漫长百年,我便要终身与黑夜相伴。 五天后,当我再次见到光时,我全身都在一点一点僵硬起来——这里,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危险而绝望,比圣兽谷更加的绝望。

这是兽天生的敏锐。

如果说,圣兽谷危机四伏,那么,挣扎着尚能存活。

那里,本就是个不停淘汰,不停筛选,不停鞭策着一切生命进化的地方——用有限的一片福地养育出最精彩的生命。

而,这里,却是永望不到头的死亡与灰败。

我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小小的青色身体在那个男子的手中挣扎成一团。

我拼命的露出我尖锐的毒牙,奈何脖子下的七寸被他死死的卡在手中。

他说:“从今以后,你的名字便为珑。以最近神兽之名,镇压世间恶鬼。”

他的声音有精疲力竭的颓败,听到我耳中却轰然作响。

名字,于我们却不像人。

名字,是我们的福祉,亦是我们的罪孽,是我们脖子上的枷锁,一旦套上,便一辈子无法挣脱。 我们,一生,长长久久,哪怕千百年,却永远只能有一个名字,仿佛篆刻一样。 然而,这个男子,如何得知?

我龇牙咧嘴,做着颓然的挣扎,心中,却荒芜一片。

这个地方,黑暗、死亡、危险、孤独,四下都是阴魂的咆哮,震得身体都在打颤。 我看着他,一笔一笔,用奇异的文字在那个黑木的鼎上深深的刻下“珑”,再用碾碎的金粉镀了一遍。

当那最后一笔阖上,他松开我的身体,我却知道,终此一生,我也很难逃离这里了。

那地道的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将那个男子,这里唯一的最后的生命的气息掩藏在外。 我盘在鼎上,心中一片茫然。

活下去吗?

依然要活下去吗?

即使,这般屈辱,丧失了兽的尊严?

即使,这般寂寞,四下空无一人?

活下去啊!

当初,对那个有明亮清澈眼睛的妹妹,不是如此说过的吗?

活下去!

这里,仿佛是地下,偶尔会有冰凉的腥臭的水滴答滴答的浸透下来。

那个时候,我便知道,外面一定下雨了。

也许会是细细蒙蒙的雨丝,也许会是伴着轰隆隆的雷声瓢泼一样。

而,很久很久不下雨的时候,我便会猜想,外面,是一直艳阳高照呢,还是阴凉的吹着小风呢?

这里很黑,四下的瘴气很重,所以,黑暗中,连虫子悉悉索索的声音都听不到,静默得仿佛连我也早已死去。

在这样的黑暗中,我甚至害怕,有一天,即使我能够到地面上去,我的眼睛也会看不到了。到时,无论在哪里,都逃不开这一片黑暗的诅咒。

所以,在黑暗中,我常常是闭着眼睛的。反正,睁开也什么都看不到。

那黑木的鼎是这里唯一让我有兴趣,唯一让我觉得难以理解的东西。

这里四下封闭,虽然偶尔也会感觉到空气的流动。细细软软的摩擦过皮肤,但是,却绝不会形成能够呜咽的风。所以,在幼时,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趴在那鼎沿儿上,研究那鼎中打着旋儿的呜咽的声音。

那是一种低声的哀泣,像女子倚在窗边的低声自语。

只是,那风却含着一种莫名的凌厉,在鼎中四下乱撞,有时,甚至能将鼎撞得东倒西歪。 每当这时,那顶上的黑色花纹便像流动一般,发出暗哑的光泽,像……一种警示。 在那段几乎连时间都忘记了的日子里,那鼎,是我唯一的玩具。

拿尾巴推它,把它的沿儿卷起来。偶尔,还能让它小幅度的转动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然后,我发现,当我接触它的时候,会有一股冰凉到刺骨的气顺着那鼎上的纹刻汹涌进身体里,连饥饿都会驱走。

初时,会害怕,但是,渐渐的,便发现了那气的好处。

虽然会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把全身都撕扯得发疼,可是,全让身体里开始流动起连续不断的力量。

那一片黑暗中的无聊几乎是最大的折磨,于是,我尝试着运用这些力量,通过不同的流动方式将他们挤出体外。

失败也无所谓,因为,我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我最缺少的就是如何打发那漫长的时间的奇思妙想。

于是,也不知道重复了几千还是几万次,渐渐的,竟也让我摸出了点窍门儿。

修道之路,最难的便是那入门。入门之后,便是山高水阔,再大的本事也只能是水入汪洋,谁都不敢赞上自己一声。

而我,几乎是一路磕磕绊绊,完全的靠了自己爬着摸着挣扎着进了那道门,过了那道坎儿。

于是,那翻来覆去的捣腾之后,又有那鼎中源源不断实如强迫的力量涌入,我竟已能化为人形了。

依旧是那片混沌般的黑暗中,其实,我根本不知化作人形的自己是哪般的模样,只是,或美或丑,于我又有什么重要?

然后,那闭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道再次轰隆隆一声打开了。

那时,我坐在那黑木的鼎边,弹指便是一朵小小的火花。

黄褐色的光包裹着一朵小小的蓝色的芯,在指尖上轻轻的扭动,像跳舞的小人儿一般,踢踢腿,弯弯腰,再扭一个圈儿。

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明,被我抓在手心。

进来的人有一瞬间的呆愣,然后便扬起一抹笑容来。

我也不看他,十指翻飞间,一朵一朵的火苗便接二连三的跳跃起来。偶尔一朵,往上一窜,便拉成细细长长的一条,丝线一样在黑暗中散开。

许是看到我不理睬他,那个男人笑起来,声音低低沉沉的。在这个许久许久没能听到笑声的地方,让我有一瞬间迷糊。

他说:“你是……?”

我掀起眼帘来看他一眼,然后,依然径自把玩手中唯一的光明:“跟你没关系。”

那是我第一次与人交谈,舌头像是转不过来一样,舌尖跳跃弹出的声音显得十分的模糊。 他却走近两步,目光在那鼎上转了一瞬:“我叫飞花情。那么,你便是这护鼎的神兽了吧?想不到短短二十多年,你便已经能化为人形了。”

“二十年?已经二十年了么?”指尖上的火苗扑腾了一下,终于熄灭。我看着指尖,心中惘然。 我抿起唇:“或许,我该说,原来,才二十年么……”

翻手如电,趁着这片我无比熟悉的黑暗的掩护,十指紧扣在莫名未动的飞花情脖子上。

幻化的十根指头,指尖纤长白皙,没有一点瑕疵,甚至,连茧子或伤痕都没有。 指头之下,可以感觉到飞花情脖子上跳动的血脉和温热的身体。

他说:“即便你杀了我,你还是出不去。你知道的。”

他把手放到我的手上,黑暗中,我却看到他在笑,如水墨画一样。

然后,他就那样笑着,轻轻的拨开我主宰他生死的十根手指。

他的目光落在那黑木的鼎上,不由自主的抚上去,却又像极其痛苦一般皱着眉。 那个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