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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得知她要走,不知将是怎样的表情,不知他还能否喝得下这碗粥……

正这么想着,忽然额头一热。曲慕非一抬眼,见到的,是司徒关切的眼。

“慕非?怎了?难不成发热了?”司徒十四收回右手,又将手掌贴在自己脑门上,疑惑道,“没有啊。”她淡淡扬了唇角,“怎了?难得对你好眼色,便认为我烧糊涂了吗?”

“不敢不敢!”

第96节:第八章 谁说“福祸相依”(7)

司徒尴尬地一笑,放下手,再度捧起粥碗,拿起勺子努力地舀着。见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曲慕非一手搭在桌面上,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吃得正香。

对这家伙,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呢?

最初的定位是朋友,直到看见他口硬心软地为她拼命,动容之余更是震撼,觉得一切似乎开始有着些许的不同。而当看见流血受伤之时,内心的绞痛,已不知该如何形容。

而当她背着重伤的他狂奔,他那一句“哈!即便断了这条腿,却能换来慕非你这滴泪——值得!”和那一句“不苦不苦。先爱上的先惨死,全是这边自找的啦!”——他那直白的诉说,让她感动,让她心酸,让她不舍。

是了,不舍……

曲慕非低垂下眼,握紧了拳头,不言语。

喝完了粥,司徒十四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将碗放回了桌上,望她笑道:“若是早知受伤能有此好福利,十四倒是愿意早些挨刀了。”

“又在胡扯。”她斜眼瞥他。

“耶,并非胡扯,这是十四的肺腑之言啊,”他望着她笑,笑在勾勒的唇角上,也笑进了黑亮的眸子里,“若非这次,十四既看不清自己的心思,也看不出慕非你的关心。嘿嘿,这便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见他笑得灿烂,曲慕非亦牵扯了一下唇角,“嗯,‘塞翁失马’啊……”

果真是“福祸相依”,若回归必定要以“分离”作为代价,那她,又该如何放下心中那份“不舍”呢……

这两天,司徒十四过得很是惬意——

想他司徒十四,终于是等到了时来运转,这次虽是伤筋动骨得躺上几个月,可却也因此打动了美人心!

这两日来,曲慕非虽然嘴上不说,依然是没啥好话偶尔吐槽。可在行动上,她却是越发体贴与温柔了:没事儿就晃来司徒这边,扶着他在“黑白别苑”中转悠转悠,赏赏风景,交换着一些没啥营养的对话。

这让司徒喜形于色。若不是左腿不太利索,他定是要走一步蹦三蹦,就差没有哼着小曲满大街地招摇一句“我得意地笑”了。

凉亭,淡蓝色的绣球花团成了团儿,满亭外皆是。

坐在凉亭之中,望着满亭盛放的夏花,任由初秋的风吹过面上,说不出的舒坦。

曲慕非泡了一壶茶,为二人斟满,抿了一小口后,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明儿个,我打算去朗山一天,采采风。”

“啥?”司徒十四没听明白,只有疑惑地发出单音节来。

“我说:明儿个,我想去朗山一天。”她又喝了一口茶,以茶杯掩盖自己的表情。

这次,司徒十四是听明白了。虽然满心想跟去,但是瞥见自己这不能自理只会添乱的左腿,他也只有哀怨地望向对方。

“慕非,一定非要明儿个去吗?等我腿好了,陪你一起去好不?”

“等你三个月养好了腿,都快初冬了,”她瞥他一眼,“我是想看初秋的枫叶,并记录下古人赏枫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这句话让司徒无从反驳,他也只能耷拉了脑袋,闷闷地“哦……”了一声。

没到三秒钟,他又抬了脑袋,“可是,你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能放心?”

“莫瞎操心!”她为他满上一杯茶,淡淡道,“有薛白陪着哪,他熟路。”

“奶奶的!有他在我更不放心!”虽说明知没啥,但是看见薛白望着慕非笑的那副样子,司徒就满肚子不痛快。

见他撇了撇嘴,又有嘀咕的趋势,曲慕非将茶杯递了过去,成功地制止住了对方不满的抱怨。

“那……”司徒撇了撇嘴,一脸的不甘不愿,“那你多加件衫子,山里的风凉。”

“嗯。”

短短一字,却是说不出口,她只能从喉咙里“嗯”出这一声来。

“哦,对了。”

见曲慕非又喝干了杯中的茶,司徒伸手为她满上,一边不经意地道:“朗山有座白云寺,寺里的绿豆糕是一绝。慕非你去尝尝,绝对好吃。”

“嗯。”

她想回他一句,回他一句“明儿个下山,会给你带些绿豆糕回来的”——可是,这句话却是堵在喉咙之中,怎么也说不出了……

风微凉,将亭外清新的花香带入凉亭内。

曲慕非不做声,只是静静地望着司徒十四——

再多看一眼,再多记得一点……

第97节:尾声 忽悠靠骗子,创业靠点子(1)

尾声 忽悠靠骗子,创业靠点子

安怀镇。

落雪成白。

微微有些昏黄的天空中,逐渐飘下一朵晶莹的雪花,缓缓地落在马头墙的青瓦之上,慢慢消失了它的踪迹。

渐渐地,漫天的白花遮蔽了天与地,静静地降临这个宁静的小镇。只有偶尔掠过的西风,吹动檐角悬挂的铜铃,打破了静谧。

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是从天幕中飘散的羽毛,随风轻落,落在饭铺子的屋顶之上,不消片刻,就将黑色的瓦片尽数掩盖。

西风扬起“富康饭铺”的布招牌,也让雪片钻进了窗——

“小四子,倒是将窗户关上!”刘掌柜的站在柜台边上直搓着膀子,一边冲窗台边上的司徒十四招呼道,“你小子年轻力壮不怕冻,老人家身子骨可受不了啦!”

“哦……”司徒淡淡应了一声,将木棍子拔了,缓缓关上了窗。

此时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店里还没什么人,只有两位与掌柜相熟的客人喝着温酒。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走到刘掌柜的身边。

“老刘,你这小伙计是怎么请的,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模样。”

“嘘——”刘掌柜压低了声音,“别胡说,四小子可机灵着呢。唉,不过四个月前摔断了一次腿,整个人就跟摔傻了似的。”

另一个年轻些的接口道:“嗨!你们别瞎猜!四小子根本没摔出什么事来!四个月前那天,我去朗山采药,看了个明白——别看四小子平时聪明,结果还是一时糊涂,给一未来女骗子骗得倾家荡产,这才变这样,老老实实来做活了。”

“哈?还有这事儿?你给说说!”一听有八卦可听,刘掌柜立马来了精神,又给那酒客添了一杯。

那酒客打了一个饱嗝,又喝了一口暖酒,方才慢吞吞地道:“其实我也没瞧见多少,就见着那天朗山突然来了一拨未来人,坐的一个不用马拉的马车。然后,我就看见四小子啦!拖着条瘸腿,拄着个拐棍,一崴一崴地追上山来,一边追还一边喊……”

“喊啥?”年老的酒客好奇地问。

年轻酒客摊了摊手,“好像是喊‘莫非’、‘莫非’。我一开始也没听明白,看到后来才算会过意来……”“后来怎样?你倒是快说啊!”刘掌柜的催促道。

“四小子拖着腿跑又跑不快,只能扯着嗓子喊。然后,我就看见那马车那儿,一个未来人的姑娘回过头来啦!”

“哦——”刘掌柜拉长了声音,瞥了依旧在窗边发呆的司徒一眼。

那年轻酒客继续道:“再后来,四小子走得慢,还没跑到马车那儿,那车就飞起来啦——反正这未来人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嗨!谁问你这个了!那姑娘呢?这就没了?”年老酒客催道。

“是啊,没了,”年轻酒客摊手道,“明摆着嘛——那未来姑娘骗了四小子的钱,四小子瘸着腿上去追,然后那姑娘非但不还,还说了一句刺激人的话,就这么上了马车飞到天上去啦!”

刘掌柜的伸了伸脖子,“那姑娘说啥?”

年轻酒客拍了拍脑袋,回忆道:“她好像说,说什么……哦!我想起来了!她说:‘傻十四,吾骗你的’。然后咱们的四小子就懵了,再然后,马车就飞走啦!”

正当饭馆里的三人话着是非长短之时,却听得有人掀开了饭馆门口的布帘子,让风卷了雪片闯了进来——

“请问,是‘富康饭铺’吗?”

只见一个穿着厚厚的棉袄,裹得像个球儿似的人走进屋来。因为戴着毛帽子,所以看不清面目。只能听声音分辨出是个女子。

“哎,是!这位姑娘,您要点什么?”刘掌柜见来了客,立马迎了上来。

“我……”

“你、骗、人。”

那女子话还没说完,就听那个先前一直不做声的人,一字一顿地道。

“哈!我哪有那个胆子?”女子转身望向窗边的熟悉身影,笑道,“再说,这不就回来了吗?”

“……”司徒不说话,只是瞪着她,动也不动。

已经不能分辨这是做梦还是真实。原以为这辈子没可能再见到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自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便开始迷惑。下意识地开了口答了话,可现下,他却糊涂了……

在他以为自己时来运转,终于可以抓住喜欢的人携手之时,她却诓他骗他,干脆一转身,回了那个千百年后的时代。

以为此生再不相见了。那面前的这个她,难不成只是黄粱一梦吗?

“喂!”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而后,她从衣服中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了他,笑道:“‘博古通今快递公司’,竭诚为您服务。司徒先生,这是您的包裹,来自21世纪,麻烦您签收。”

在她的催促之下,他机械地接过包裹,拆开——

一条棉质的护腿。

“喏,”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这个是免费附赠的啦!”

他不接,他只是捧着那条护腿,发呆。

“喂,”她伸出手指戳他,笑道,“这玩意儿你不收会后悔哦!”

听了这话,他再度机械地接过盒子,拆开——

一块块的绿豆糕,码得齐齐的。

他认得的:这是白云观的绿豆糕。

望着手里的绿豆糕,想起四月之前她与他的话。他忽地将绿豆糕尽数塞进了嘴中,而后鼓着腮帮子,怔怔地望她。

第98节:尾声 忽悠靠骗子,创业靠点子(2)

“你……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曲慕非浅浅地笑了起来,“抱歉,迟到得有些久。”

“奶奶的!你说好只去一天的!”他扑上来搂住她,死死抱住,再也不松手,“骗人骗人骗人!”

她不说话,只是浅浅地笑着,感受着他收紧的手臂。

“慕非……”

“嗯?”

“你……胖了。”

下一刻,司徒就捂着鼻子蹲地上去了。只见他哀怨地瞥着曲慕非,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怨道:“放我鸽子放这么久,说你两句就打人——曲慕非,你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是啊,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她狠狠瞪他一眼,“既然货已经送到,那我回去了!”说罢,她转身就走。

然而,刚迈开一步,就被他从身后抱住,死紧。

“还要回去吗?”

耳边他的声音很轻,呼吸之声都听不见,应是紧张地屏住呼吸的缘故。她心里一沉,点了点头,“嗯……”

“……”

拥住自己的手臂慢慢松开,耳边,他的气息喷在面上,却越来越远。

曲慕非抬起手,勾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松开。

“那个……我毕业了,开了家公司,也和政府申请过了专利与执照,获得了国家扶持——‘博古通今快递公司’,专职为古往今来的人传送信件和非违禁物品。所以……”

“所以?”他喃喃地重复,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她笑吟吟地道,“你不是说过你脚程很快的吗?给我打工如何?”

“好处?”

“共同创业,不离不弃。外加……”

“什么?”

“外加首付款——香吻一个。”

“成交!”

—完—

后 记

曾经被朋友笑话,说某赖的文,总是吃喝拉撒乱一把的,尽是把一些鸡毛蒜皮不入流的事情一起拉杂进去。

大笑,的确是这样没错。这纯粹是属于某人的恶趣味。这次的《这个古代不太“古”》也不例外。虽然是穿越时空的题材,但是两位女主角林天天与曲慕非,可以算作穿越类言情小说历史上、最倒霉的女主角了。

在上篇《投诉:古代移民计划,骗人的吧!》中,没钱没帅哥,混得惨到还要自己找工作。好不容易当了媒婆,一个口没遮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