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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惑 佚名 4956 字 3个月前

。当然她不是皇帝,这种邪恶的想法也只是在心中意淫而已。不过,也很难说历代皇帝想尽办法削弱世族,动机不是跟她一样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的足迹遍布了月都各个角落,路边小摊到赌场酒楼,只要是好玩的好吃的,他全都带她尝试个遍。

楚曦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几天下来,徐思妍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这似乎与他出尘绝俗的气质极为不符,但事实就是如此。一个吃喝玩乐无一不精,十分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不是纨绔子弟,还能是什么?

她有种感觉,他是在刻意的将自己展现给她,若有似无的暗示着,撇开一切身份地位,他亦是一个男人,一个各方面皆可以取悦她的男人。

有一次,她没几分认真的问他,“师兄是在追求我吗?”

他笑得清逸,答案却狡猾得让她想杀人,“师妹若觉得是,那便是了。”

征服与被征服……爱情的游戏,往往谁先交了心,便注定输了。他们皆非纯情男女,这游戏的规则,他们比谁都明白。

她当然也可以选择退出游戏,然而胜利的果实,实在太过于丰厚,她抗拒不了也不想抗拒。

不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她很快就不太开心的发现,她越接近他,反而越看不清他。

万事皆在胸中,却万事皆不入心。享尽世间繁华,却从不沉迷其中。

这就是为何,他出身富贵,却始终不染尘俗,这也是为何,他可以是纨绔子弟,却从不是纨绔子弟。

这便是天剑门的入世修行吗?而他,是否始终坚定地行走在这条进窥天道的道路上?

那她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是他打磨自己心镜的磨石?还是不小心闯入他心中成为他心魔的尘劫?

她倒喜欢后者多些。而且她要做,便做他今生渡不过的劫。

这样过了几日,她差点以为他已沉迷于她的美色不能自拔,为此荒废了正事时,一名老妇到驿馆报到了。

她叫戚二娘。说她老,看起来却只是四十上下年纪,不见老态。可说她不老,她却已经年过花甲。

楚曦并未如何仔细介绍她,不过想也知道,能让他放心“保护她安全”的人,绝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而很显然,她的到来,使楚曦终于能从她身边脱开身,去忙他的“大事”。

她早就料到他定然不会一直被她牵制在身边,因此对他的金蝉脱壳也不算吃惊。只是她很快发现这个相貌拙朴的老妇,跟楚家和洛王皆无瓜葛,是个十分纯粹的江湖人。

而她对徐思妍的身份和她与楚曦的关系似也并不清楚,在她眼里,徐思妍只是公子的爱妾,需要受到保护。

戚二娘的误解,显然给了徐思妍许多做小动作的机会,例如留下暗记联络玲珑阁的属下。可是楚曦的这种异常的安排,也让徐思妍确认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实——他是瞒着家族和盟友将她留在身边的。

也就是说,她或者在逆党必杀的名单上,或者是他们用来交易的对象——例如将她卖给月邝换取支持,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尤其在月邝正式的求婚被拒绝之后……

而在这个问题上,楚曦很明显没有和盟友站在一起。所以很可能,除了他自己和同行的亲信,没人知道她已经南下。大部分人会以为她仍雌踞金陵,虎视南方。

他那时说要护她周全,倒也不是空话呐。

不过,这也许给她留下了翻本的机会?她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但她感到一定会有的。

是否有些卑劣呢?她好像又要利用他的优点去害他了……就像那次在昆仑时。

对着从拍卖会上买来的巨大水银妆镜,她的一切皆在镜中清晰可见,然而明明还是那张被人赞为国色无双的脸,她却突然觉得自己面目可憎起来。

有些烦躁的起身离开妆台,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楚曦也应该好好上这一课了。

楚曦消失的第二天,那日在市场上遇到的白彝女子——好像叫白晶的,突然来访。八成是故意挑他不在的时候上门找茬的。

这种戏码,在宫中也见惯了,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算第一次,于是饶有兴致的作为女主人接待了她。

“原来你只是他的妾室。”白晶刚在客厅坐定,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徐思妍微微一愣,不知道白晶是如何打探到她“妾室”身份的。不过她本就抱着看戏的心情请白晶进来的,自然也不会因此对她动怒,故作温婉道,“是啊。公子虽怜惜妾身,可他出身世族,正室必要门当户对。”言下之意便是,白晶这个异族蛮女也没有希望。

白晶眼中闪过恼怒,待要发作,却又不知为何隐忍下来,僵硬道,“妹子这等人才,难道就甘心低三下四的做人妾室吗?”

徐思妍垂下眼,扮出一副自怜身世的哀怨状,心中却在琢磨着白晶的话中有话。瞧白晶这番做作,倒不似是上门撒野那么简单,不知打了什么主意。

抱了静观其变的心思,徐思妍也不搭话,等着白晶自己倒出葫芦里藏的药。

看到徐思妍敢怨不敢言的窝囊样,白晶眼中闪过不屑,却仍耐着性子唱自己的独角戏,“妹子原也是可怜人……那日白晶在外面对妹子失礼,过后心中总是过意不去,这几日恰好得闲,便做了个锦囊,给妹子赔罪了。希望妹子能用上。”

徐思妍这才抬眼望向她,有些愕然,有些了然……戏肉应就在这锦囊中了。

她微低下头,柔婉道,“潇潇哪会因那些许小事生姐姐的气,倒劳姐姐费心了。”说着话,不动声色的将锦囊纳进袖带,接道,“今日潇潇无所准备,改日才能报答姐姐的心意了。”

白晶见她收了锦囊,目的便也达到,就迫不及待的起身道,“不值钱的小东西,妹子不用上心。白晶还有其他事,就不阻妹子休息了。”

说罢,也不等她送,径自走了。

徐思妍一动也未动的目送她离开,心中却是不屑得紧……这般无礼无脑的蛮族女子,实在不适合做戏呢。

对弈(4)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打开锦囊。

知道她是楚曦妾室身份的人并不多。这驿馆中伺候的,皆是楚曦亲信,自然不会乱讲,而她初来南月,还没有认识什么人,

因此,她猜白晶消息的来源,是国君月邝。

这样的话,白晶不停提到她妾室的身份低下,暗示可助她更上一层楼,很可能是在试图替月邝做说客……那天月邝对她的势在必得,她想装看不见都难。而从他们的角度,入宫为妃,在地位上,确实胜过做人妾室不知多少。

白晶如果视她为情敌,想要借此将她从楚曦身边赶走,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所以,那锦囊,很可能是情书一类的东西。

然而,一来,她对月邝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二来,她还没有自信到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毕竟她们除了楚曦这个交集,以往素无瓜葛,所以她选择无视那个锦囊——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装了一触即死的毒药。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倒是过了两天,楚曦回来后,首先问起了此事。

这天艳阳无云。不到三月,天气已略微炎热,四处皆百花盛放,明丽的甚至刺目。

她正因为玲珑阁的属下对她的召唤迟迟没有回应有些心烦意乱,就听到侍女在外面恭敬道,“公子回来了,想见夫人。”

本没好气的要一口回了,但转念一想,见着他最起码还可以旁敲侧击的得些消息,好过独自在这里胡思乱想,就还是去了他那里。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进了他的书房后,一股清凉迎面扑来。此时他身周仍绕着些淡淡的水汽,显是刚刚沐浴完。柔亮的长发顺着右肩垂下,身上只披了件深色暗纹薄衫,平坦宽阔的胸膛透过领襟半掩半现,有种说不出的撩人。

见她来了,他便将手边的事情放到一边,迎上前陪她坐在茶几旁。她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不再看他。

“师妹这几日可是闷了?”他见她眼观鼻鼻观心,也不说话,便主动打破沉默。

她面无表情的用眼神讽他明知故问。

他有些歉意的柔声道,“再过几日便会得闲许多。委屈师妹了。”

她闻言心中更是烦闷。再过几日,他全部布置完,对她来说只会更糟糕。

外面现在到底怎样了?为何她失踪了快十天,还好像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楚曦的手,到底遮了多大的天?

越想越是一团乱,她几乎想找把剑直接砍了眼前的男人,不成功便成仁时,她听楚曦问道,“白晶来找你了?”

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她总算拾回了一些理智,反问道,“她为何会知道我是你的‘妾室’?”

楚曦微蹙眉,“白晶是月邝的表妹,想来通过月邝知道的。”

徐思妍这才恍然白晶的傲慢从何而来。原来她是白彝族的公主。

南月地处边陲,种族极多,族群之间一向矛盾纷争不断,极难驾驭。这也是为何天宇一直没有试图将南月纳入版图。

而南月王室为了稳固统治,素来会于几大族联姻通婚。月邝的母妃,是现任白彝族长的姐姐,他王弟月影的母妃则是素苗族的公主。

月影……她一直都是通过玲珑阁与月影联系,原以为隐秘又安全,没想到现在却反受限制,与他“咫尺天涯”了。

沉思间,她听见楚曦沉肃道,“月邝是只凶残的狼,师妹千万不要玩火。”

她抬眼满是嘲讽的看他,抿唇不语。

他见她如此,叹口气道,“师妹心浮气躁,是否因为所等的人迟迟不来?”

她身躯止不住的一颤,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一败涂地。

“月都的玲珑阁已经在师兄手中了?”她无意识的抬手,揉起了太阳穴。现今的情况,似乎她已四面楚歌,再无任何本钱。

玲珑阁在各地都有不同的头人,所有线人、探子的消息会汇到头人处,而头人会向总舵直接汇报,互相并不认识。这在最大程度上,保护了各地情报的独立性,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头人一旦叛变,就会使那个地区的情报陷入瘫痪。

为防止这种情况发生,阁里有相应的监察机制,然而监察机制也不是完美无缺,要发现一个头人的异常,最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当然这属于秘中之密,除了阁中几个管事的大掌柜外,没人知道。

从昆仑回来之后,她已经迅速秘密处决了与楚家有染的那名大掌柜,且开始对所有下属机构进行清洗,无奈适逢年关,时间太过于紧迫,还未来得及完成,她便已南下,最后还是栽在了这上面。

由现在的情况看,楚曦最起码可以控制月都的玲珑阁一个月,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从容完成所有的布置。

难怪……难怪她失踪快十天,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既然可以控制月都玲珑阁,自然可以通过玲珑阁放出她的假消息。也就是说,在金陵的入画,现在仍会以为她平安无事,数万大军还会在原地待命。

“月影还活着吗?”未等楚曦回答,她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玲珑阁叛变,也就代表他们之前欲助月影篡位的谋划,早已不再是秘密。说不定,还成为了楚曦说服月邝站在他们一边的有力因素。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她现在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精辟。

楚曦想了想,答道“月影的母族亦是大族,月邝亦不敢轻易处置他。目前只是软禁而已。”

她闭上眼,太阳穴抽痛得越发厉害,“那我呢?事后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他柔声道,“我说过会护你周全,自然不会食言。”

她嗤笑出声,睁开眼看进他清澈无波的眸, “楚曦,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明知道我同他因着血契性命相连,他若殒身,我无法独活。”

他眼色一沉,复又淡澈如常道,“我既许了你,便有办法实现。师妹就不要多虑了。”

她冷哼一声。是了,这世上让人死不去却也活不了的方式很多。不过若真到那时候,她会亲手了结了他和自己。

楚曦顿了一下,见她仍娥眉紧锁,必是将事情想去了最坏的方向,无奈又开口安慰道,“其实情势未必如师妹所想那般。太子殿下非是泛泛之辈。我们在北疆的布置,已被他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此次洛王的胜算并不十分大。”

听到北疆危机已解,她着实暗松一口气,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为何楚曦谈论胜负时,仍好似事外之人?

对弈(5)

她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为何楚曦谈论胜负时,仍好似事外之人?要知道,洛王一旦输了,楚家偌大的家业便要跟着陪葬,他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心中倏然一动,她霍地想通了什么关节,美目微垂,遮住其中惊涛骇浪般的了然。

楚家……怕是从来没有直接出面接触凌简,只是暗中支持操纵他的行动。这也是为何,楚曦一直以燕玄衣的身份充作洛王的幕僚。如此看来,洛王倒未必如想象中精明强干了。也就是说,这些年来,洛王能保不失,全都靠了楚家在暗中周旋。

所以楚家,从不在意这场叛变谁输谁赢,因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