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风格,由周妈和几个仆人看守着。艳娘给宝贝布置的作业(诸如写字、读书)一般是在这儿完成的。宝贝把之前写给周妈的信交给无语,在无语敲了门后,就躲了起来。看着周妈在看了她的信后把人领进门内,这才飞快的赶回园子,准备第二天进宫。
进宫之前,袁淳的管家亲自带人来对他们进行了检查,唯恐有什么差池。他们这些戏班子的人每个人什么也不能带,衣服和东西先送进去,一一检验。没办法,宝贝只好把她的包裹藏在了园子里,连乾坤袋也不得不放下了。不过,宝贝身上还带是带了三件宝物:一是那个在几岁时在药室里得获的天蚕丝软甲;第二件是鬼手师傅送的那个开锁的金针,宝贝把它弯成双股簪,插在头发里;第三件就是那块血玉,宝贝用一根银链把它串起来,挂在脖子上,放在衣服里面贴身戴着,虽然那快玉对她来说有些太大了,但宝贝也不能在意了。
离着皇帝的寿辰还有三天,他们就被用封得严严实实的马车给载到了宫里。这一路上大家伙是又兴奋又惴惴不安。秀秀也一反平时的叽叽呱呱,激动的快要喘不过气儿来。在这十几个孩子中,唯一沉静如常的大概也只有宝贝了。
宝贝更留心的是想知道车行的路线。在六年前的记忆力,皇宫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好多地方的房屋怎么看都一样,很容易迷路的。所以,她偷偷的从车帘缝里向外张望,默默记忆车行的路线。
进了皇宫,他们就被关在了一个小园子里,根本就不让出来。也就是说大家伙所企盼的皇宫之行,其实和囚禁差不多。演出一完,他们就得出宫,现在是他们唯一可以参观皇宫的机会。但这个机会看来没有什么希望了。大家伙都是闷闷的,非常的沮丧。
不过宝贝才不管这些呢,她来宫里可不是为了什么演出的,她就是想好好参观一番的,看这个让天下人为之疯狂的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晚上,等着其他人都睡了,宝贝悄悄的溜出了房间,遗憾的是,她的乾坤袋不在身边,不能给这些人用药,所以,只好比平时更小心些了。
宝贝出门,又小心的把锁锁上,然后顺着廊腰下的小路走去,开始她的探奇之旅。虽然不是什么御花园,但是各处的回廊之下、径路之间、空场之处都种植着各色的名贵花木。,点缀在这夜色之中。正是初秋好时光,夜凉如水,秋风习习,花香弥漫在空中,加上远远近的的宫室前挂着明亮的红灯笼……让人陶醉。宝贝不由得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叹道:“到底是皇宫啊!”。
不过,对宝贝来说,如果没有那些讨厌的巡逻的侍卫就更好了。为了躲避那些巡逻的侍卫,宝贝不得不顺着小路,向幽深处走,什么也顾不得,只是哪儿僻静就向那儿去,哪儿的侍卫少就向哪儿去。不知不觉得走进了御花园。
这儿是禁地,又远离皇帝的寝宫,所以侍卫几乎不来这儿巡视。
宝贝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反正这儿地界宽广,景色在月光下非常的美好,那些假山,那些大树,那一丛丛的花木,都在不甚明亮的月影之下成黑乎乎的各色造型,或狰狞,或婆娑,或奇特……总之,人尽可展开想像。宝贝越看越好玩儿,这儿人也少,也就不再跌跌撞撞的在小径上走了,直接就顺着走廊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荷花池上的小亭子里。
此时的荷花盛花未尽,大大的花盘正开的热闹,其中夹杂着一些新生的莲蓬,传来一股股的清香。青蛙在叶下呱呱的叫着,让寂静的花园多了一份的活气。
想来可怜,除了云雨楼那个她几岁就踏遍了的小小小的后花园,她长这么大,她还没有见过什么风景什么名园呢。当然,六岁那年的观赏应该是排除在外的,因为那时候还小,根本不太懂或是心思根本不在欣赏上。
宝贝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脚上一凉,她本能的一哆嗦,低头一看,一只青蛙受了惊,呱呱叫着跳了开去,直接跳向草丛。
“想跑!没那么容易!!”宝贝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向青蛙所去的方向追去。宝贝知道只要青蛙一隐到草丛里,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于是就不停的追过去,吓得青蛙惊惶失措,根本不敢停留,拼命的向前跳,宝贝呢就在它跳跃的指引下,追逐着它……青蛙一定是吓晕了——不用想也知道,敢在御花园里捉青蛙的人一定不是太多——竟然一直向前,转着池塘边转了起来。
宝贝志也不在于想捉它,只是看它着急跳跃的样子好玩儿罢了,就紧跟着青蛙,在后面追。就这样,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好远。
青蛙好像明白过来似的,开始向池塘里跳。
“回来,不要下去啊!!”宝贝一着急,喊了起来,然后向前一扑。
“不好,有人!!”一个奇怪的声音从假山后面的阴影里传来。
“啊,有人!!”这声却是宝贝发出来的,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人。而且声音又这么怪怪的,根本不和她平时听到的一样。
她这一惊不要紧,那“见事不妙撒腿就跑”的本能立时就来报到了,宝贝赶紧站起身冲正前方迈脚。何谓慌不择路啊,那就是说的宝贝这种情况。
——她只顾跑了,忘了自己正站在池塘边呢,这一步正好踩到池塘的上空,只听到“扑通”一声,宝贝就掉在了池塘里。
可怜的宝贝根本就不会游泳,一掉进水里先是咕噜噜喝了几口水,她拼命的拍打着水,也顾不得这是在哪儿了,求生的本能让她放开喉咙喊“救命——”
好在她有些功夫在身,虽然不会游泳,倒也可以在水面拍打一会儿。
很显然,假山后的人听得宝贝这边的动静也是吓了一跳,人影一闪,一个人飞奔过来。
此时宝贝已经喝了不少水了,恐惧正在脑子里扩大,突然看到了水边站着一个人影,于是冲那个人大喊救命。那个人好像在思考要不要下水救她。宝贝一看哪个气啊,毫不客气的喊道:
“你还站在哪儿干嘛?想见死不救啊……再下来我就要死了,要是我淹死了我非要到阎王那儿告你去——”
“扑哧——”那人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禁双手抱胸,用调侃的语气说:
“还不错嘛,还有力气骂人,哪儿还用得着求救!”说完做势要走的样子。那人的说话的声音怪怪的,很生硬的样子,很显然,他就是刚才那个发出声音者。
“你不要走!救——”宝贝一急,气一松,一个“我”字没出来,人就咕咕噜噜的沉了下去,只露着一双小手,在水面上挣扎着。那人一看,立时收起笑容,把外袍一脱,飞跃入水,游到了宝贝的身边。
宝贝正在水下胡抓乱摸,感觉到身边有东西,本能的就扑了过去,四肢就像八脚鱼一样,一下子就缠上了来人,两只小手紧紧的勒住那人的的脖两条腿就盘在了那人的腰间,头也借机跃出了水面。
“呃——”那人不禁发出了一声呻吟,向水下一沉,但很快的他又稳住身形,把头浮出水面,一边用力掰宝贝的手,一边喊:
“你松手,快点儿——”很显然是低估了宝贝求生的本能和宝贝的力气,掰了几下见宝贝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好努力的喘了口气,吃力的向岸边游过去,很艰难的上了岸。
上了岸,宝贝依然没有从惊恐中醒过来,还是那样的缠在来人的身上。
那人一边用力掰宝贝的手,一边说:
“行了行了,没事儿了,快放手,你要勒死我了!!”
不对,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再细看时,发觉宝贝已然昏了过去。
那人赶紧的把宝贝的手和腿掰开,把她放到地上,先把宝贝衣服上的领口松开,开始挤压宝贝腹内的水。
良外,宝贝才发出了吐气的声音。那人松了一口气,这才停下手,打量着没有清醒过来的宝贝。
他的视线从宝贝的脸上移到了刚刚解开的领口前,他意外的看到一块比较大的佩饰,这块佩饰相对于这样一个小女孩子来说,是太大了。他好奇的把佩饰拿在手里。
“咦?”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又把头凑得更近些,最后索性从宝贝的脖子上摘了下来,站起身迎着月光仔细的看。
此时宝贝幽幽的醒了过来。掐了掐腿,确信自己还没有死,这才睁开了眼睛。先是看到一个大大的黑影,然后向上看去,才知道那个铁搭样的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个男人,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下,看到他穿着不同于汉人的紧身短衣,腿上用兽皮打着绑腿,腰上系着宽宽的兽皮带,头皮中间留了一缕头发,结成发辫,其余的地方光光的,再看他的面容,大脸盘大嘴巴……最奇怪的是一只耳朵上还戴了个大圈圈。
“咦,这是什么人啊,从来没见过,是人是鬼啊?难道我死了?”宝贝疑惑的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疼…………,我没死啊?”。
“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妖怪了?”想到此,宝贝有些紧张的慢慢坐了起来——为得是逃跑方便及时啊。
不过,那人倒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宝贝又慢慢的站起身来,这才看清那人手举着一样东西正全神贯注的看呢。
“我的玉!!”当宝贝看清那人手里的东西时,一下子跳了起来,劈手抢过血玉,撒腿就跑。
“啊——”那人发出了一声惊呼,等醒过神来时,宝贝已经窜出好远了。
“喂,回来——”一边低声喊一边追。但是转眼间,宝贝三转两转,就转到阴影里,再也找不到了。只留下他徒自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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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九章 台上台下几相逢]
宝贝抢回了血玉,连救命大恩也没来得及言谢,就像落汤鸡似的逃回住所,把一切收拾停当,躺进暖暖的被窝,犹不能入睡。翻来覆去的思考今天所遇何人,那人为什么对血玉感兴趣。
不过,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今天遇到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北魏王朝的太子拓跋晃。
北魏是鲜卑族人建立的。鲜卑人属于东胡的一支。匈奴被消灭后,北方空虚,他们逐渐扩张到匈奴的故地。东到辽宁,西到新疆青海一带。主要有慕容部,段部,宇文部,托跋部,吐谷浑部等。托跋部最后入侵中国。公元386年,拓跋部的拓跋圭建国,国号为魏,史称北魏。至今已经有六十五年的历史了。在中原北方地区建立了比较稳定的政权。现在北魏王朝的皇帝拓跋焘是北魏的第三代帝王,而拓跋晃则是拓跋焘太子。
北魏王朝占据了中原的半壁江山,逼得中原政权不得不偏安于江南,那些北方的士族豪绅不得不抛家舍业,逃到江南一带。皇族及士绅大臣们,无不想收复中原,所以这几十年来进行过无数次的北伐,但是,由于军事力量不敌北魏,所以,历次北代,是败多胜少,甚至每一次北伐,会使宋朝丧失更多的城池,这让当时的大臣们意识到以宋现时的力量,收复北方被占领的失地,是不太可能的了,而那些南渡的贵族地主,也适应了偏安于江南一隅的生活,多年的征战也使得百姓苦不堪言。而北魏也由于内部民族问题疲于应付,也无意南下。所以,两朝都有意讲和,划江而治。
此次拓跋晃来京城祝寿,一方面是表示友好的意向;另一方面也是来探查一下宋氏君臣对北方的战和的真实意图,当然能也尽可能的多收买一些人为他们提供情报。
由于政治的原因,拓跋晃虽然明为贵客,但是其居所却是遭到了严密的监控,他只好跑到居所外面来商谈事情。
本来以为这御花园是个安静隐密之所,但没想到却遇到了宝贝,这才一惊而失声,他这一惊不要紧,把正专心致志追青蛙的宝贝给吓得跑到了水里。
拓跋晃这边。
拓跋晃回到贵客所居的宫室里,不理手下人的惊异,脱下湿衣上了床,却也是久久不能入眠。从刚才那个小女孩子的穿着和言行来看,她应该不是宫里的人,或者说不是宫女之类的。因为她身上没有一点奴仆的味道,倒更像是被人宠坏又精灵古怪的主子。
“想见死不救啊……再下来我就要死了,要是我淹死了我非要到阎王那儿告你去……”想起宝贝的这句话,他不禁笑了,以他对中原女子,或者是说汉族女子的了解,一般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还有,自己救了她,连个谢谢也不说,竟然撒腿就跑。
“如果说她是主子,按她的年龄也只能是公主之类的,,她的穿着也不像公主啊,要真是公主,她也犯不着一个人于深夜之中去御花园中涉险啊。”
其实,她是主子还是仆人,对拓跋晃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上所戴的那块东西。
“是我看错了,还是真的就是……是不是只是形状恰巧相似?”
“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那她与她……”
拓跋晃越想心里就越乱,也就越后悔,后悔自己太大意,什么也没弄清楚,竟然就让她这么就跑了。
“不,我一定要找到她,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云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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