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里.酒到酣时,中海拍桌叫道:”大家先慢些吃,我有话要讲.”于是厅里众人俱都放下杯筷,看向坐在轮椅里的中海. 中海环顾四周道:”今天这里坐着的,都是兄弟,我中海在宝山混了十多年,也没其他好处,就是交了这么多朋友.平时有事,也全靠大家赏脸帮忙,今天我先敬大家一杯.”说着中海斟满一杯,仰头喝下.” 喝完这杯,中海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扣,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摇着头说:”我这条腿算是废了,那也没有办法,大家看得起我,以前一直当我是大哥,现在,我这个大哥,实在是当不了也不想当了.”说到这里,中海转头看着我.示意我到他身边去.
我站起身来,走到中海身后,握着他的轮椅手柄,中海回过手臂,拍拍我的手,说:”大家也都认识周周,知道他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周周这人,义气是没得说的,又有头脑,我想,以后大家都能跟着他混.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意见.”说到这里.中海皱着眉头,环顾四周. 这时候,坐在邻桌的中涛和黄勇带头喊了起来,”我们支持周周,支持中海.”坐在后面的阿强那两桌也跟着喊了起来.”我们听中海的.周周,好样的…”中涛这么一起头,底下的众人顿时轰也似地跟着叫起好来. 我和中涛底下的那些老兄弟们关系都好.中海有意撑我,事先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自然没有问题.我笑着踏上一步,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
待得底下鼓噪之声渐止,我看了看旁边的中海,大声说:”既然大家给我面子,中海哥也这么挺我,我就不推托了. 今天在这里的,无论大家以前认不认识,今后便都是兄弟了. 以后大家有钱同赚,有难同当. “说到这里,我倒了杯酒,递给中海,又给自己斟满,举杯说道:”我敬大家一杯,以后的事,都要靠兄弟们了.”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各人轰然叫好,俱都举起手里的酒杯,喝了起来… 那天晚上,阿强饭店里的五十多箱啤酒全被喝完,连白酒黄酒也空了,到次日凌晨,一众人等才东倒西歪,满嘴粗话酒气地走出店门.四散归去. 我拿钱给阿强,说今天我来请客,他红通着连,喷着酒气死命不收.我只得无奈作罢,出了门,坐了车军的车回到家里.
第二天早晨,我头痛欲裂地醒了过来,感觉昏昏沉沉的,口干舌燥.站起身来,想要去厨房倒杯水喝,刚走了两步,便觉得头重脚轻,摇摇晃晃…心道不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烫手无比…我发烧了.喝了几口水,我又重新把自己裹进被窝,想捂一身汗出来,兴许热度就会退去. 哪知我在被窝里越睡越冷,脑门却越来越热,感觉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我想:”真tm糟糕,当上大哥的第一天,便生起了病,真不是个好兆头.”
如此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直到下午,才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接起一听,原来是黄珏打来的,她让我晚上陪她一起吃饭.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已经没那么热了,心想这可能只是感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答应了她.也没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挂了电话,我赶紧找了些药服下,躺到床上.想多休息一会,晚上好打起精神去接黄珏下班.
四点半的时候,我从床上爬起,感觉人略微精神了些,热度似乎也退了.于是便穿起衣服,下楼打了辆车去南京路接黄珏下班.5点半多一点.我在她们楼下等到了黄珏,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夹克,分外的精神,见了我的面.她便拉着我撒娇说有四川路某商场的优惠券,想去那里逛街买衣服,我想自己也有很多日子没陪她了,于是便一口答应,陪着黄珏来到四川路上.到了商场,黄珏如同鱼儿见了水一般高兴,拉着我东试西挑,足足耗了两个多小时,买了一大堆衣服,还硬给我买了条皮带.这才作罢,兴高采烈地出了商场.”我们去吃火锅吧,”黄珏拉着我说.这时候,我感觉自己又开始有些不舒服了,人晕晕的,一摸额头有些发烫.但我却不想扫了她的兴致,于是勉强笑着说:”好啊.”
虹口体育场旁边的一个火锅店里,我扶着晕乎乎的脑门,陪着黄珏在那儿坐着.黄珏一边点着菜单一边问我要吃什么,我说我胃口不好随便就行. 于是黄珏点了锅底和料,就让服务员把冷菜推来看看. 服务员便走到对面去推那辆装着冷盘的小车 .这时候,我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转头一看,紧挨着我们的那个桌子,一帮年轻人正坐着面红耳赤地碰着杯,一边嘴里大声呼喝着.黄珏皱了皱眉头说,怎么那么闹,又不是在包房.这时候,服务生推来冷盆, 黄珏点了几个端上桌来.笑着对我说:”今天让你多喝点啤酒吧,可不许醉了,呆会还要送我回家的.”我摇头说今天喝点热茶就好,不用喝啤酒了.”正说到这儿,就听到砰当一声. 旁边那桌上的一个啤酒瓶,被坐在我后面那人衣服带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瓶里的啤酒溅在了我的裤管上和鞋上.
我皱着眉转过头去瞪了那人一眼,说:”怎么那么不小心.”黄珏赶紧走上来,弯下腰看着我的脚问,怎么样你没事吧.没被玻璃扎到吧.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那个摔破酒瓶的人拍着桌子说:”你tm长没长眼,把我的酒瓶搞到地上还来问我?” 还没等我说话,黄珏便气愤地指着那人说:”明明是你自己把酒瓶摔破的,怎么不道歉,还来冤枉别人?”我看那人满嘴酒气,一脸赤红,便拉着黄珏说:”算了,他喝多了,别跟他多罗唆.”听我这么一说,那人一拍桌子,指着我问:”你说什么? 有种站起来再跟我说一遍.”那一桌坐了七八个人,听那人这么一说,都站了起来,看着我. 我白了那人一眼,摇了摇头,嘴里轻轻念了声:”神经病.”一边转过头来,挥手让黄珏坐下.正在这时,就听黄珏惊叫一声:”周周小心…”接着,就是砰的一声,我的左侧脑门凉嗖嗖的,然后便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用手一摸.全是血…抬眼看去,那人正握着半个破裂的啤酒瓶在那里凶狠地盯着我看…
我看着那人,一下子竟然有些楞了,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捂着脑门.这时候,旁边的黄珏冲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带着哭腔问:”周周,你怎么样了.”我慢慢转过目光,看着黄珏笑了笑,说:”还好,问题不大.”说着把手拿了下来,我的手一移开额头,鲜血便顺着发鬓留了下来.黄珏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怎样应对.她转过头看着那人说:”你…你这个野蛮人.”那人笑着看着黄珏说:”小姑娘倒长得不错,怎么样,你也想尝尝味道?”这时候,店员都冲了过来,黄珏咬着牙看着我说,”咱们先去医院.”说着拿出手机,恨恨地看着那人说:”我现在就报警.”那人哈哈大笑:”我怕谁啊,小姑娘,你男朋友有种就让他来找我,我就在这里继续吃菜.”一边的店员看着我问,”先生你有事吗? 我们帮你报警吧.”我摇了摇头说,”算了,我自己解决不用报警了.”一边拉着黄珏就向外走.
身后那些人见我走了出去,都哈哈大笑着.我推开店员,拉着黄珏走到门外,皱着眉毛对她说,我就等在这里,你替我去对面药店买些纱步.让我把血止住,这时候,我已经用许多纸巾紧紧捂着伤口,不让血继续往外流. 黄珏急着说:”不行,一定得去医院.”我看着黄珏,低沉着声音说:”你听我的没错,我知道我的伤口如何,先去买来纱布和药棉,把血止住了再说.”黄珏有些不知所措,听我这么一说,便向对面跑去.我看着黄珏奔向对面,便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中涛:”涛涛是我,带些人来虹口体育场,我受伤了.他们大概七八个人.”
当黄珏捧着纱布和药棉从对面跑来时,我已经感觉有些晕眩了,腿脚也轻飘飘的.我拉着黄珏的手,走到一边的台阶上坐下,对她说:”你帮我先包扎一下吧.” 黄珏含着眼泪.先用药棉把我额头的血都擦去,再用纱布一层层地绕着头紧紧包好,幸好伤口不大,这么一来,倒也止住了流血.我笑着对黄珏说:”手艺还不错嘛.”黄珏顿着足道:”让你去医院也不去,报警也不报,你到底要想什么.”我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个洗手间冲洗一下脸.说着便走向体育场后面的厕所.进了厕所,我先掏出手机给中涛打了个电话:”还有多久能到.”中涛说:”你等着周周,我们五分钟就到了.”我吸了口气,挂了电话,心想好戏就要开始了.
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我把脸上手上的血痕都擦洗干净,这时候,我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头上冒着虚汗,脚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我扶着大理石洗手台甩甩头清了清神智,便向外走去.走到室外,看到黄珏在对过急切地看向这里,我笑着走了过去,说:”我没事了.”黄珏拉着我的手说:”那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休息.”我转头看了看饭店里面,问黄珏:”刚才那些人没走吧.”黄珏摇摇头说没看到他们出来.一边皱着眉头问我:”你还关心别人做什么,还想挨打吗?快走吧.”我冷哼一声道:”你以为真就这么算了吗?”
黄珏慢慢抬起头看着我,轻轻地问:”周周,你想怎么样?”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想怎么样.他们让我怎样,我就让他们怎样.”黄珏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说:”那你为什么不报警?”这时候,我又感觉一阵晕眩,我扶着后脑勺说:”报警?这些人我还不清楚? 警察我还不清楚? 进去作个笔录就都出来了.报警有个p用.我们跟着一起折腾,出来还要被人笑.哼,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以为我周周是谁?”说到这里,我狠狠的一掌拍到旁边的墙上.黄珏冷笑一声道:”那你以为自己是谁? “我叹了口气对黄珏说:”今天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我的错,你就别管了.”黄珏摇摇头说:”周周,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你说过你不再和你的那帮兄弟…” “周周…”黄珏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喊声打住了,”周周,我们来了.”我回头一看,只见对面停下了四辆车,中涛正从车上伸出脑袋在叫我.
当二十来人从车上下来,走到我身边叫着大哥的时候,黄珏的眼神一下变得凄厉起来,她掐着我的手掌轻道:”周周,你现在就跟我走,跟我回去.”我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黄珏咬着牙道:”你要是不走,我就走了.”我拉着她的手臂说:”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你看我的兄弟都来了…”话未讲完,黄珏一把甩开我的手,推开我就向外走去.我忙走上两步拉着她说:”你别走.”话音未落,便被黄珏一把推开,头也不回的离我而去了.我呆呆地站在身后,感觉空荡荡,晕乎乎的… 就在那里站了会,中涛走上前来,轻轻拍拍我说:”哎,你没事吧?”我鄂然回头,看着中涛.中涛轻咳一声说:”女人嘛,回头就好了.你别烦恼了.”我终于叹了口气,垂下头来.这时候,阿强走了上来,看着我的头说:”周周,你的伤没事吧,谁干的.”我咬着牙,抬起头,满是怨气地指了指火锅店说:”人在里面.”
中涛一挥手,带着人就要往里走,我说慢,拦着中涛说:”里面动手不方便,外面人少,地势又开阔,我一个人进去把他们引出来.”阿强说:”我跟你进去.”我说不用.一边就向里走去.重新进了火锅店,门口站着的服务员见我头上缠着梆带,重又走了进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我一看那桌人还在那里划着拳喝着酒,便低下头,顺手从旁边地上操了个酒瓶.掩着脸慢慢向那边走去.我走到刚才用啤酒瓶砸我那人身后,猛地仰起脸来,大喝一声,举起手里的酒瓶子,向着他的侧前方脑门用力敲去.啪搭一声,酒瓶碎了,啤酒沫混着血水流满了他的脸,我抛下手里的半个酒瓶,就向外跑去.耳里听到身后的惊叫声和呼喝声.
跑到门口,我朝着中涛一挥手,便把兄弟们都聚集在了一起,站在台阶下.几十秒的工夫,砰的一声,火锅店的门被撞开了,一人扶着脑门,当先冲了出来.那人冲出门外,忽地就看见几十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一下子惊呆了,这时候,和他同桌的那些人也都冲了出来,其中几人手里还握着啤酒瓶,有一人手里抄着店里的一把折叠椅…
对方八个人,我们这里算上我,一共十九人.基本上是二个打一个的势头,我看着额角血流不止的那人,轻蔑地笑着,说:”想学打架吗? 哥哥我来教你吧. “说着我心中又想起黄珏来,不由得气往上冲.大声喝道:”你tmd过来给老子跪下.”话音刚落,他身后有一人站了出来,看着我说:”你想打架是吗? 老子们奉陪.”说着耸了耸肩.那人中等身材,肩膀宽阔.说话间倒有一股气势.我冷笑道:”不是打架,是打你们.”我说到这里,那人忽然大叫一声:”大家上啊,怕个鸟啊…说着就向我冲来.”他身后那些人也纷纷操起手中的家伙冲向我们.我心里暗想:”你们找死.”
中涛带的这些人,都是常年在漠河路那边混惯的,当年和那些维族人交手尚未曾怕过,个个出生入死,在街头打群架最是拿手. 中涛呼喊了一声,抢在我面前向那个刚才喊话的人冲去.哪里知道刚来到他面前,中涛便被对方执住手腕,用脚一勾,啪地翻倒在地.那人掀倒中涛继续向我冲来,这时候,一边的另一兄弟冲了上来,大吼着用脚蹬向那人,却被那人夹住脚踝,用力一拉一扭.那个兄弟顿时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