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黄勇点点头.跳猫带着我们走出屋门,从房子的一侧绕到了后院,这天月光如皓,老远就看到院子中央有一口宽大的井, 上面盖着个铁盖,一侧留了个通气的口.我转头看着跳猫,问:”
人就藏在这底下?
”
跳猫点头说:”
这井里早就干了,也不是很深,我们就把他藏在了里面.”
我看着那口井,心头火起,一巴掌扇了过去.大声说道:”
你们他妈的干得真绝呀.这么折磨人.”
跳猫的双手被绑住了,逃脱不得,被我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脸上,他一张脸顿时涨到通红,说:”
这…这是伟刚的意思,我怎么作得了主?
我…我们已经很可怜他了,在这里看守,从来也不饿着渴着他…”
我又跳起一脚,揣在他腰上,吼道:”
废话少说,快去放人.”
铁井盖磨擦在石头的井沿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车军移开井盖后,我探头向下望去,只看见底下黑漆漆地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一股闷热的气息向外一阵阵地冒着.我对着井口轻声喊道:”
洪嘉洁,你在吗?
”
声音传出口,闷闷地送进井里.在寂静的夜里听来分外地刺耳.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井下传来几下咳嗽声,接着就有微弱的语声传了上来:”
是谁…”
我扶着井口,对着下面叫道:”
小洪,是兄弟,我们来救你了…”
我话音未落,井下那人顿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对着下面喊道:”
你怎么样?
有事吗?
”
咳了几声,洪嘉洁在下面喘着气说:”
狗娘养的,快拉我上去,快闷死我了.”
我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跳猫说:”
你,快下去把人放出来.”
跳猫看看身上绑着的绳子,道:”
那先把我放了啊.”
我回头看了看井底,说:”
你给我老实呆着吧,我自己下去.”
说着,我侧过身,把一只脚伸到了井里的铁扶手上,就要向下爬去.这时候,跳猫忽然喊到:”
慢点,钥匙在我这里.”
我顿下身子,问:”
什么钥匙?
”
跳猫说,在我左边裤袋里,我们把他锁在了下面.”
我哼了一声,这时候,小五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从他裤子口袋里搜出了一把钥匙,问道:”
是不是这个.”
跳猫点点头,小五便拿着这钥匙送到我面前,轻声说:”
要不还是我下去吧,你在上面看着.”
我拍拍他,说:”
你在上面给我看好,我自己下去就好.”
说完,我便接过了他手里的钥匙,放进兜里,侧身爬到了井里.我沿着井里的铁制扶手,慢慢向下爬去,顶上的月光照射下来,我隐约能看到面前井壁上干枯的苔藓. 这口井并不深,爬了四五米,低下头绰约间便能看到井底的影子. 这时候,传来了一阵阵地臭味,我皱起眉头,抬了抬头,又继续向下爬去.爬了几下,突然踩到了一块突起的硬物上,我一脚滑出,顿感重心不稳,赶紧用双手抓住护手.稳住身子,仔细朝脚下看去,只见一段碗口粗的铁链棒在了那个扶手上.这时候,下面传来了洪嘉洁的声音,”
小心,你有钥匙了吗,扔给我就好了,我自己开了就能爬上去,下面脏,你别下来了.”
我摇头道,”
没关系,你在下面等着我.”
说完这句,我继续向下爬去.洪嘉洁又开始咳嗽起来…边咳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问道:”
是…是哪位兄弟啊.我…我这就算是欠了你的了.”
来到了井底,一脚踏在了干涸以久的泥地上,趁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了一个人影蜷成一团,坐在一边,正抬头看着我.鼻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粪便的味道.我摇头暗叹:”
这种日子,过一天也是天大的折磨了,实在是苦了这人.”
“倒底是哪位兄弟.”
那人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我赶紧走上一步,扶着他,轻轻在他耳边道:”
我是周周,你别出声,我不想让伟刚的人知道是我救了你.他我实在还得罪不起.”
那人呆了呆,轻声咦道:”
周周?
你怎么…”
我拍了拍他肩膀道:”
先回去再说.”
一边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道:”
我来给你开锁.”
洪嘉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说:”
绑在脚下呢,钥匙给我,我自己来吧.”
我把钥匙递给他,他慢慢蹲下身子,开了脚锁..又扶墙站了起来.喘着气道:”
我们…上去吧…”
说着又蹲下身子猛烈咳嗽了起来…我扶着他问:’你没事吧?
咳嗽那么厉害,是生病了吗?
”
洪嘉洁咳了几下,慢慢停下,喘着气道:’你放心周周,我死不了.我一定会让玩我的人比我痛苦一百倍.”
我抬头看着洪嘉洁的身影,慢慢行进在黑漆漆的井壁上,井口正对着一轮明月.如纱般的薄雾阵阵掠过…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想道:”
这些事情,本都不应该发生的…”
我爬到了井口时,便看到车军的那双手,他搭着我的肩膀将我一把拉了上去.院子里一片寂静,兄弟们四散站开,没有人说话.洪嘉洁正靠着井沿坐着,半低着头,却抬着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中间的跳猫. 跳猫斜着身子站在那里,噤若寒蝉.洪嘉洁见我上来,便扶着井沿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我肩膀, 然后朝着跳猫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着…跳猫面带恐惧地向后慢慢退去.洪嘉洁忽然折而走向左面,再一看,左首正摆着一口大缸,洪嘉洁从地上拾起一快大石,啪地砸向那口缸,顿时缸体四裂,散得一地的瓦片.他蹲下身子,挑了块锐利的缸瓦,重又向着跳猫走去,跳猫大叫了起来:”
别,别…朋友,我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我只是每天给你送饭.我…我…”
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去.我赶紧走上几步,抱住洪,在他耳边轻声道:”
兄弟,你先别急…”
话未说完,洪嘉洁便挣脱开去,一边吼道:”
tmd,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宰了他…”
我拽着他的手急道:”
是我tm救了你,你就不能先听我一句么?
”
我这话说出口,洪嘉洁一下静了下来,回过头来望着我,冷冷地说:”
我欠你的…”
说着,将手上的瓦块往地上一扔.我点点头,对着旁边的车军说:”
你去把屋里那人也带过来.”
没过多久,车军和黄勇压着另外那人走进了院子. “也要让你们吃点苦了.”
我看着他们说: “把这两人送到井里去,用下面的那根铁链绑着.”
黄勇应了一声,道:”
我去.”
说着提着枪走到井边,慢慢爬了下去,我看着跳猫和另外那人,笑道:”
你们这就请吧.”
他们无奈地互相望了一眼,慢吞吞地走到了井边,这时候,井下传来了黄勇的声音:”
让他们下来吧…”
过不多久,黄勇从井里爬了上来,跨出井栏,便把手里的枪扔给了我,一边说:”
tmd,下面臭死了.”
这时候,车军的头也从井里冒了出来… 车军上来后,我对着井口叫道:”
你们也别太担心,我会去通知小妖来救你们的.在下面呆个一两天,饿不死.”
说完,顺手就要把井盖盖上.”
慢.”
这时候,洪嘉洁在旁边拉住了我的手.看着我,低声说:”
慢点.”
我一楞,放开了手,退到一边.洪走到井边,拉开井口,对着下面喊道:”
今天老子就便宜了你们俩,给你们点小教训.”
说着便拉开裤子,抬起头,向着井下撒起尿来. 井下传来了一阵阵的惊呼声和骂娘声.旁边的兄弟们也都大笑起来, 一泡尿完,洪嘉洁向着井底狠狠唾了一口,然后拉上井盖,别过身来朝着我说:”
走吧.先去吃一顿,我tmd饿死了.”
半夜的小排档,热气腾腾的酸辣土豆丝刚端上来,洪嘉洁便抄起勺子拨了一大把放到嘴里,囫囵嚼了几口,又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啤酒下去.我笑着看着他,只见洪抹了抹嘴角的油,闭起眼睛长叹了一声…我拿起酒瓶,替洪嘉洁斟满了酒.他慢慢整开眼睛,看着我,说:”
周周,你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
”
我摇摇头,看着他说:”
成哥对我其实不错,我正好得到了你的消息…”
话未说完,便又被洪打断:”
你为什么不把这消息告诉老成,而是要自己来救我.有这个必要吗?
”
他斜着眼睛望着我. 这时候,旁边的小五一拍桌子,吼了起来:”
他妈的,周周好心来救你,你不领情是吗?
”
我喝住小五,示意他先坐下,然后看着洪嘉洁,却不说话,此时的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竟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难道告诉他我救他是不想让伟刚和成哥互相残杀?
难道我要别人相信我是基于一个如此’高尚’的理由才去冒险?
难道我要说出自己正跟着金爷窥视着宝山的地盘 ?
?
许许多多的感慨和问号一时间全都冒了出来. 我移开目光,看着旁边的兄弟们,目光移处,猛然间我似乎醒悟过来: 我背叛了所有人… 想到这里, 汗水忽然如同夏日里的雨水一般从额头淿淿流下,我使劲用手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我一定是喝多了”
,我暗暗告诉自己. “周周,你没事吧?
”
站在对面的洪嘉洁,表情渐渐由疑惑转为关切. “我随便问问而已,你不用当真.”
他小心地说道. 我苦笑着伸出手摆了摆,说:”
我有点醉了…”
还未到家的时候,成哥的电话便已经来了.”
周周,我欠你一个情.”
成哥在电话里大声说道.小洪回来了.我舒了口气,背靠着座椅,看着床外飞掠过的夜色,轻轻说:”
没什么,成哥.你也帮过我.就当我还了你这个情吧.”
成哥在那边说:”
现在好了,人救回来了.我得和伟刚好好干一场了.对啦,你明天有没有空,晚上一起过来吃饭吧. 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这时候,成哥俨然已经把我当成是自己人了.我笑了笑,说:”
那好.我们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摇下车床,任凭夜风急吹,似乎想让自己能变得清醒一些…忽然,车军在一旁问:”
周周,咱们是不是要和月浦那边联手干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
开好你的车,这事情,你不用管…”
屋里的钟当当敲过,已是凌晨两点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身上乏力,心中混乱. 我知道, 是该作个决断的时候了, 我已被卷入了旋涡, 想要逃脱,那是再也没有可能. 再要象如今这般欺瞒下去, 恐怕也瞒不长久. 事到如今,我已是越来越怕, 要是我私下救出成哥兄弟的事情被他知道, 金爷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而我思前想后, 金爷这人实在可怕, 得罪了他一定是死路一条. 因此,要和成哥私下联手, 或者暗中调解月浦和宝山的关系 ,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不能去做. “周周啊周周, “我暗叹,”
你有多大能耐, 你又想做些什么?
不要弄巧成拙,救人不成最后反丢了性命. 为了利益, 金爷杀我这样的人是会毫不手软的.““利益”
,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我暗暗想道.这场争斗中,利益才是关键,金爷这样的人,对地盘之类的东西一定不会感兴趣.他需要的是占据黑车这块市场.我何不从这方面下手, 或许双方还有斡旋的余地 . 关键是, 怎样去做这件事情呢?
我在阳台上踱来踱去,心中暗想: 我也该为自己想想了,或许在这件事中,我也能分得一杯羹去…”
中午十二点,我被钟声敲醒,从床上坐起发了会呆,我拿起身旁的电话,给李全德去了一个电话,约了他明天中午见面.我只说有事情想要咨询一他. 打完电话,我便站起身来走去洗漱.整个下午我都没有出去,而是在家里把昨晚想过的事情重新整理了一遍. 六点敲过, 我换了衣服,走下楼去,打了辆车直奔月浦…酒席上杯盅交错,呼来喝去,好不热闹, 洪嘉洁略有些醉了,站起身来,有些摇晃地走到我身边,拿着酒杯说,”
周周,我, 我敬你一杯. 多谢你救了我.”
我赶忙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口干去.”
喝完这杯,成哥哈哈大笑, 说道:”
兄弟们, 以后就把周周当成咱们自己人吧.这次多亏了他,来周周,我也谢你一杯.”
说着他给自己的酒杯满上,站了起来.我赶紧拿起酒杯,说:”
成哥,你也帮过我很多,我实在是…实在是欠你的. “成哥大声叫道:”
这就tm见外了, 以后你我兄弟,这些就别计较了.来来, 喝了这杯先.”
我拿起杯子,又把酒朝着嘴里倒去… 酒足饭饱后,成哥拍着桌子道:”
周周,今天你过来玩,我作东,大家一块儿去乐乐…”
众人哈哈大笑,柄拍手称好…ktv, 包房内,成哥指着站成一排的小姐笑道:”
今天就当是给小洪接风,大家尽心啊.”
洪嘉洁已经有些罪了,摇晃着站起来走到一个小姐面前,说:”
就…就是你了,晚上陪我…”
说着,拉着小姐一推,和着身就倒在了沙发上.各人都大笑起来,有人喊道:”
小洪你喝成这样,你晚上还行不行啊.”
我走到成哥身边,拉了拉他的手,轻声说道:”
成哥, 我有事情想找你商量商量,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
成哥转过头来,皱起眉头问:”
现在?
“我点点头说是啊. 成哥嘿嘿一笑,道:”
那好,我们出去.”
说着转过身大声说,”
大家好好玩,今天的帐算是我的.我先和周周出去一会,呆会回来谁也不许给我溜走.我们继续喝.”
房间众人轰然一片,高声叫好…成哥带着我来到旁边的一间小包房,我在门口吩咐服务生拿两杯热茶进来. 然后进了房间,在成哥身边坐下. “什么事情?
”
成哥看着我问 .我笑着说:”
咱们之间,现在也没必要客气了吧. 昨天晚上我忽然有了个念头, 今天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哦?
什么事情?
”
成哥换了个坐姿,向前倾了倾身体,双掌握起撑在膝盖上看着我. 我迎着成哥的目光,轻轻说:”
生意. 想跟你聊聊生意上的事”
这时候,服务生敲门进来,放下了两